血淵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微微躬身。
「弟子明白了。」
「師尊若要在附近閉關,弟子便替師尊尋一處安穩之地。」
「混沌古林外圍,應該能找到合適的洞府。」
玄都點頭。
「你且去尋。」
「我在此等候。」
血淵沒有多言。
他轉身,灰白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沒入那片翻湧的混沌之氣之中。
片刻之後,他回來了。
「師尊,弟子在古林外圍找到了一處洞穴。」
「那洞穴位於一塊巨型古木的樹根之下,地勢隱蔽,混沌之氣較為濃郁。」
「洞穴四周沒有強大的氣息盤踞,適合閉關。」
「弟子已經布下了簡單的遮掩禁制,尋常混元大羅不會察覺。」
玄都望著他,微微點頭。
「帶路。」
血淵轉身,朝著那片綠色屏障的邊緣疾馳而去。
玄都緊隨其後。
片刻之後,二人落於一處巨大的古木之下。
那古木粗如萬丈,根系盤結如同山巒,裸露在地表之上。
根系之間有一道狹窄的裂隙,穿行而入,是一片約莫百丈方圓的洞穴。
洞穴四壁由古木的根系交織而成,縫隙之間滲入縷縷翠綠色的混沌之氣。
那混沌之氣雖然不及玄寂天域中央浮陸那般濃郁,卻勝在純粹。
沒有雜質,沒有死氣,只有一種乾淨而沉厚的木之本源餘韻。
玄都立於洞穴中央,環顧四周。
「此處不錯。」
血淵立於洞穴入口,微微躬身。
「弟子替師尊守著入口。」
「若有異動,弟子會立刻傳訊。」
「師尊安心閉關便是。」
玄都望著他,感知著那份沉厚而鄭重的氣息,微微點頭。
「好。」
他盤膝坐下,青衣垂落,黑髮披肩。
雙目微闔,心神沉入紫府深處。
那道灰白的光幕靜靜懸浮,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數十道沉厚如淵的反饋之力。
蒼古之墟那兩尊混元太極中期、七尊混元太極初期、數十尊混元大羅的跟腳底蘊。
一道道沉厚如淵,在光幕之上靜靜流轉。
玄都感知著那些反饋之力,心念微動。
那道灰白的光幕驟然亮起,一股浩瀚而蒼古的反饋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朝著他的本源深處轟然湧入。
他的跟腳與修為同時開始發生質變。
中品鴻蒙跟腳的瓶頸,在那數十道反饋之力的沖刷之下開始劇烈震顫。
混元太極中期的修為壁壘,也在那股力量面前開始鬆動。
一道道裂紋浮現。
如同一面銅牆鐵壁之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玄都閉目,任由那股洪流在他體內奔涌。
他沒有去引導,沒有去刻意控制。
只是任由那股力量自行沖刷,自行沉澱。
混沌珠懸於他頭頂,四十九道混沌禁制流轉不息,將那股力量牢牢收束在體內。
時間在洞穴之中靜靜流淌。
那一瞬間,玄都的心神深處,仿佛響起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輕到若有若無。
可在他的感知之中,那聲音卻如同開天闢地之初的第一聲巨響。
瓶頸碎了。
混元太極中期的壁壘,徹底碎裂。
一股浩瀚而純粹的力量從他的本源深處猛然炸開,將他周身的氣息推向一個全新的高度。
玄都的氣息驟然攀升。
混元太極後期。
那道門檻,他跨了過去。
紫府深處,那道灰白的光幕緩緩黯淡下來。
那數十道反饋之力已經徹底融入他的本源,再無聲息。
玄都緩緩睜眼。
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暗金色的光芒一閃即逝。
他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
掌心之中,一股全新的力量在流轉。
比之前強了數倍,沉厚如淵,深邃如海。
混元太極後期。
他跨過去了。
雖然距離混元太極巔峰還有距離,可那條路已經越來越清晰了。
玄都緩緩起身,負手立於洞穴之中。
混沌珠懸於頭頂,四十九道混沌禁制流轉不息,散發著一種比之前更加浩瀚的光華。
他抬眸,望向洞穴入口。
血淵正守在入口之外,灰白長袍垂落,深邃的眼眸望著遠方那片無垠的綠色屏障。
感知到洞穴之中的氣息變化,血淵渾身猛然一震。
他轉身,望向那道從洞穴深處走出的青衣身影。
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光芒驟然大放。
他感知到了。
師尊的氣息,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
那是質變。
那是從混元太極中期到混元太極後期的質變。
血淵怔在原地,望著那道青衣身影,心頭翻湧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半日。
從進入洞穴到走出,不過半日。
半日之間,師尊便從混元太極中期突破到了混元太極後期。
他修行億萬元會,見過無數天驕,也見過無數異數。
可從未見過有人能以如此短的時間跨越如此大的鴻溝。
血淵開口了,聲音之中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
「師尊......您突破了?」
玄都望著他,微微點頭。
「突破了。」
「混元太極後期。」
血淵沉默。
他立於原地,望著那道青衣身影,心頭翻湧著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億萬元會前,他全盛時期也不過混元太極後期。
那是他耗費無數元會、歷經無數劫難才達到的境界。
可師尊修行至今,不過數萬元會。
數萬元會便走到了他億萬元會才走到的位置。
這份天資,便是當年的荒蕪也有所不及。
血淵緩緩躬身,聲音低沉卻鄭重。
「弟子恭喜師尊。」
「師尊天資之恐怖,弟子億萬元會聞所未聞。」
玄都望著他,微微頷首。
「不必恭喜。」
「這只是開始。」
他抬眸,望向那片無垠的綠色屏障。
混沌古林之中,那些氣息依舊在流轉。
一道道沉厚如淵,蟄伏於古木與藤蔓之間。
可如今,那些氣息在他感知之中,已經不再如方才那般深不可測。
混元太極後期。
在這片古林之中,已經是頂尖的存在。
玄都收回目光,望向血淵。
「走吧。」
「進去看看。」
「如今便是勢力再複雜,也不過是逐一找上門去罷了。」
血淵聞言,微微躬身。
「弟子引路。」
他轉身,朝著那片無垠的綠色屏障踏入一步。
灰白的長袍在風中翻卷。
玄都緊隨其後,青衣微揚。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沒入那片蒼茫的古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