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則權限下放之後，道界的演化速度驟然加快。
那些獲得權限的修行者們開始以各自的方式嘗試微調身邊的法則細節。
那尊灰鱗巨獸在正西破滅法則的邊緣嘗試著將灰燼本源與破滅法則結合，創造出一種能夠自我循環的毀滅與重生秩序。
那些被他試驗過的區域之中，草木會在焚毀之後從灰燼之中重新生長。
雖然速度極慢，卻已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循環。
那株翠綠色的靈根在正南生機法則區域之中嘗試著將自身根系與生機法則深度融合。
那些被它根須觸碰過的土壤之中，開始生長出擁有極淡靈性的草木幼芽。
那些幼芽雖然微弱，卻已經具備了最基本的靈性，如同一群剛剛睜開眼睛的嬰兒。
那尊枯瘦的身影在正北與正南的交接之處嘗試著將靈脈結構與時間法則結合。
在他周身百丈之內，靈氣流轉的速度比道界其他區域快了三成。
那三尊混元太極巔峰的瓶頸者也在各自的位置上嘗試著更深層次的法則調整。
他們的動作比其他人更加謹慎，可每一次成功的微調都會讓周圍方圓數千丈的區域發生明顯變化。
玄都坐於峰頂，感知著那些正在發生的細微變化，心中微微點頭。
道界正在從一片被創造出來的天地，走向一片被無數雙手共同塑造的天地。
它正在擁有自己的呼吸、自己的節奏、自己的血肉。
虛從正北方向緩緩睜開了眼，感知著那些正在四面八方發生的微調，聲音之中帶著億萬元會都不曾有過的平和：「道界正在自我演化。」
「那些修行者每一次成功的微調，都會被道界的底層秩序吸納，成為法則結構的一部分。」
「那些失敗的嘗試也不會浪費，它們會被道界的武道意志修正之後，化作養分回流到那些修行者身上。」
「這種自我循環的機制，讓道界的成長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玄都微微點頭，目光落向那些正在翻湧的草木與星光之上：
「這還只是開始。」
「待到那些第一批入界的生靈突破瓶頸、第二批入界的巔峰者跨過最後半步、九尊混沌生靈的法則演化進入下一層階段之後，道界的成長速度還會更快。」
「屆時，這片天地便不再是混沌之中一個孤立的角落，而是能與整片混沌並立而存的另一方天地。」
虛沉默了片刻，隨即緩緩開口：
「到那時，混沌之中許多存在都會主動來投。」
「畢竟一方能夠自行演化法則的天地，比任何洞天福地都更加寶貴。」
「混沌之中那些蟄伏億萬元會的古老存在，也會忍不住走出沉眠之地。」
玄都望著遠方那片正在持續擴張的淡金色邊界，沉默了片刻，隨即微微點頭：
「那便讓他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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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界從來不是封閉的天地，它向所有願意走上武道之路的存在敞開。」
他緩緩站起身來，負手立於山峰之巔，目光落向那些正在道界四方修行的身影。
他的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細網，朝著整片道界鋪展開去，將那些正在突破、正在微調、正在生長的氣息盡收心底。
那尊灰鱗巨獸的氣息已經徹底跨過了混元太極中期，正在朝著後期穩步攀升。
那株翠綠色的靈根已經從最初不過百丈的根系擴展到了數千丈方圓，那些帶著靈性的草木幼芽正在它的根系邊緣悄然生長。
那尊枯瘦的身影已經恢復了巔峰時期的七八成修為，靈脈與時間法則的結合讓他的氣息變得比之前更加凝實。
那三尊混元太極巔峰的瓶頸者雖然尚未真正跨過那最後半步，可他們周身氣息的鬆動程度已經遠超入界之前。
那些最早入道的生靈已經在道界之中紮根了數百年之久，他們的道正在與道界的法則深度融合，如同無數條支流正在匯入同一片海洋。
玄都感知著那些正在生長的氣息，沉默了片刻：
「道界已經走過了最艱難的階段。」
「從一片空白的獨立天地，到如今萬物生長、法則交織、生靈繁衍，不過數百年。」
「這片天地正在以遠超預期的速度走向鼎盛。」
「接下來，我要離開道界一段時日。」
「去混沌深處尋找最後一批需要接引的生靈。」
「待我回來之時，道界將會以更加完整的姿態迎接你們的突破。」
聲落，整片道界之中，那些正在修行的身影同時抬起頭來。
九尊混沌生靈各自睜眼，目光之中翻湧著億萬元會都不曾有過的鄭重。
虛從正北方向緩緩站起身來，灰白長袍在武道意志之中微微翻卷：
「你要去混沌最深處？」
玄都微微點頭：「虛前輩替我列出的標記之中，還有幾處極深的位置。」
「那些標記之上的氣息比我之前接引的任何一尊存在都要古老，也比我之前接引的任何一尊存在都要謹慎。」
「他們藏在混沌最深處，億萬元會不曾現身，如同沉睡在深海之中的巨獸。」
「若非虛前輩以半步超脫的境界刻意感知，根本不會發現他們的存在。」
虛沉默了片刻，隨即微微頷首：
「那些標記確實存在，可那些存在比我預想中更加謹慎。」
「你若要去，需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那些存在雖然卡在瓶頸之處億萬元會，可他們的修為極高，甚至有幾尊只差半步便能徹底跨入超脫之境。」
「他們若不願跟你走，你也不必強求。」
玄都微微點頭：「我明白。」
「我去接引他們，不是去收服他們。」
「道界向所有願意走上武道之路的存在敞開，可若有人不願來，那也不必勉強。」
道界之中，那些正在修行的身影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片刻之後，那尊灰鱗巨獸低垂下頭顱，發出一聲低沉的長鳴。
緊接著，那株翠綠色的靈根枝葉微微低垂，那尊枯瘦的身影緩緩躬身，那些正在修行之中的生靈一道接一道地起身，朝著那道遠去的身影，致以無聲的注目。
他們知道，那個人替他們打開了一條路。
而他們能做的，便是沿著那條路走下去，走到足夠遠的地方，讓那道遠去的身影回來時看到一片更加繁盛的道界。
九尊混沌生靈各自歸位，重新沉入法則演化之中。
道界的武道意志依舊在無聲流轉，草木在生長，星光在凝聚，天地在呼吸。
一切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緩緩推進。
而那尊枯瘦的身影，正在混沌最深處的某個角落之中緩緩站起身來，渾濁的眼眸望著遠方那道正在靠近的氣息。
他知道，有人在找他。
而他等了億萬元會，終於等到了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