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備都已經安裝完了？」馬宇騰邊走邊問。
「上周就全部就位了。」張柯回答道。
「腳盤國和德意志那邊派來的工程師已經配合我們的人完成了初步的安裝調試，現在主要是我們自己的技術團隊在根據工藝要求進行參數微調。」
馬宇騰點了點頭。
他在車間裡緩步走著，像一位檢閱自己軍隊的將軍。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台設備，那些陌生的品牌和型號，都代表著這個時代最頂尖的製造工藝。
為了湊齊這些東西，張柯和公司的採購團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在車間的最深處，一個獨立的、由玻璃幕牆隔開的區域，是整個工廠技術含量最高的核心——材料實驗室和中試線。
一個頭髮花白，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老者，正帶著一群年輕的技術員，圍在一台設備的控制面板前激烈地討論著什麼。
「魯教授。」馬宇騰主動走了過去。
老者正是馬宇騰重金從腳盤國東京大學挖來的鋰電材料工業化專家，魯奇教授。
魯奇聽到聲音，回過頭來。
「馬總，你來了。」
他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過來看看進展。」
馬宇騰客氣地說道。
「生產線調試得怎麼樣了？」
「大問題沒有。」
魯奇教授指著眼前龐大的生產線，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這麼先進、這麼完整的生產線，我以前只在腳盤國的那些頂級工廠里見過。馬總你真是捨得下血本。」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
馬宇騰笑道。
「硬體必須是最好的。」
「說得對。」
魯奇教授點點頭，轉回正題。
「上周設備完成總裝後，我們用實驗室的材料進行了一次小批量的試運行。」
「結果怎麼樣？」
馬宇騰立刻追問。
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魯奇的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非常理想。」
「從碳酸鋰和四氧化三鈷材料的混合、壓實、燒結到最後的粉碎和篩分，整個流程的自動化銜接非常順暢。」
「只是有幾個工序的參數還需要微調，這些細節會直接影響最終的材料一致性。」
他頓了頓，給出了一個明確的時間表。
「我們團隊有信心，再用一個月的時間完成所有細節的優化。」
「預計7月，第一條生產線就可以正式投產了。」
馬宇騰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七月！
比之前張柯向他保證的時間還要快一些。
一旦新渝的鈷酸鋰工廠投產，再加上參參集團那邊的球狀石墨，雷霆工業將徹底打通從上游核心材料生產到下游電池製造的全產業鏈。
到那個時候，無論是NTL，還是南朝國的三星、LG，甚至是腳盤國的那三家鋰電池生產商，都將直面一個擁有恐怖成本優勢和技術壁壘的巨無霸。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張柯。
「老張，未來工廠生產成本測算的詳細數據報告整理出來沒有？」
「整理出來了，在辦公室電腦里。」
張柯立刻回答。
「走，現在就去看看。」
馬宇騰說完，轉身就朝研發大樓的辦公室方向走去。
公司行政樓辦公室里，窗明几淨，裝修簡約。
張柯快步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打開了電腦。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點開了一個加密的Excel表格。
馬宇騰和沈浩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後，目光都投向了屏幕。
表格的標題是——「雷霆鋰業（新渝）一期項目生產成本測算報告（V3.0）」。
密密麻麻的數據和條目，從原材料採購、能源消耗、人工成本、設備折舊，再到管理費用、財務費用，每一項都清晰羅列。
沈浩的呼吸不由得放緩了。
他雖然不是財務專業出身，但這段時間跟著馬宇騰，早已被逼著學會了看懂這些報表。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最後定格在表格最下方那個被加粗標紅的數字上。
那一行寫著：「綜合生產成本19.38/噸（鈷酸鋰正極材料）」。
看到那個數字，即使是沈浩這樣沉穩的人，心臟也猛地一跳。
太低了。
馬宇騰的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他不需要像沈浩那樣去逐行分析，他的目光直接就鎖定了最終的結果。
「老張，這個數據，考慮了我們從新渝本地採購鋰雲母礦節省的運輸成本了嗎？」
馬宇騰的聲音很平靜，但熟悉他的人都能聽出其中的一絲興奮。
「都考慮進去了。」
張柯的回答斬釘截鐵。
他移動滑鼠，點開了另一張分表。
「新渝本地的鋰雲母礦，雖然品位對比澳洲那邊的礦石稍低，需要增加一道選礦提純的工序，但算上運輸成本和我們自有的提鋰技術，折算下來的碳酸鋰成本，比直接外購還要低20%。」
張柯指著屏幕上的數據流，繼續解釋道。
「最大的成本節約，還是在於我們打通了全產業鏈。」
「以前，我們雷霆電池是從外面採購鈷酸鋰成品。現在，我們自己採購鋰礦石和鈷材料，自己來提煉碳酸鋰然後合成鈷酸鋰。光是這一步，就省去了中間商的巨大利潤和品牌溢價。」
「再算上我們這條生產線的高度自動化帶來的的人工成本降低，以及新渝經開區給予的電價補貼……」
張柯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終的結論。
「馬總，綜合測算下來，我們自產的鈷酸鋰，最終成本將比我們目前從腳盤國採購的成本，降低至少40%！」
「而且，這還是在第一年設備折舊拉滿的情況下。等到第二年、第三年，折舊成本攤薄，這個數字還會更低。」
「並且，我們工廠本身還有約10%的利潤空間。這部分利潤，能夠支持工廠未來繼續擴張規模，進一步的降低生產成本。」
由於工廠還有政府的股份，雷霆鋰業不可能直接按照成本價向雷霆電池進行供貨。
但10%左右的利潤是十分合理的，相信政府國資也不會對這個有什麼意見。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電腦主機的風扇在輕微地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