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沉重的心情，佐藤健敲開了渡邊雄一辦公室的門。
當聽完佐藤健的匯報後，渡邊雄一的臉，從鐵青變成了醬紫。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桌上所有的文件全部掃落在地！
「八嘎呀路！！！」
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在整個樓層迴蕩。
「馬宇騰！雷霆工業！欺人太甚！！」
他氣得渾身發抖。
辦公室外，聽到自家部長的嘶吼，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低著頭裝作在忙工作。
發泄了許久，渡邊雄一才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樣，頹然坐下。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現實是，他們的訂單不足，工廠即將面臨停擺。
「通知下去……」他閉上眼，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屈辱。
「生產部門，暫時……給工人們放假吧。保留核心生產線，其他的……先停掉。」
他不敢裁員，更不敢裁撤生產線。
他知道，鋰電池的市場潛力巨大，價格下降只會讓市場規模爆炸式增長。
今天失去的，未來還有機會搶回來。
只要人還在，生產線還在，就還有希望。
「佐藤君。」
他重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絕境中的狠厲。
「是！」
「現有的鋰電池市場需求已經飽和了，我們暫時沒有辦法！」
渡邊雄一的聲音冰冷刺骨，「但我們可以去開闢新的戰場！」
「把我們的新價格，推銷給那些還在使用鎘鎳電池和鎳氫電池的廠家！告訴他們，用差不多的價格，他們可以升級到性能更好、更環保的鋰電池！這是我們的機會！去搶他們的市場！」
與此同時，在東大莞城。
已是國內最大的鎘鎳電池生產商，雷霆電池曾經的老對手，飛馳電池的老闆朱雄飛。
正叼著雪茄，在他的豪華辦公室里，對著電腦留意著公司最近的股價提升。
對於國際市場上鋰電池的腥風血雨，他有所耳聞，但並未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那是神仙打架。
他朱雄飛，只要守好自己鎘鎳電池這一畝三分地，就足夠吃得盆滿缽滿了。
他完全不知道，一場他家企業的滅頂之災，已經悄然降臨。
……
晚上十點。
雷霆工業園，研發中心鋰電池實驗室。
整個研發大樓大多已經陷入了沉寂，只有這間實驗室依舊燈火通明。
實驗室內，曾家豪雙眼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測試儀器。
屏幕上，一行行數據正在飛速滾動，記錄著最後一次循環測試的全部參數。
自從高彬升任集團副總裁後，就更多的將精力放在了搭建公司研發體系以及整體管理工作上。
由於之前曾家豪提出了解決鋰聚合物電池鼓包的方向思路，得到實驗室內所有人員的認可。
因此高彬就順勢提議讓曾家豪接過鋰聚合物電池研發負責人的工作。
出於對年輕人才的培養，加上對曾家豪的信任，這個任命也是得到了馬宇騰的同意。
距離曾家豪被任命為這個項目的負責人，已經過去了整整大半年。
馬總和高總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才從學校畢業加入公司不到一年的時間，居然有機會負責公司目前最重要的核心技術攻關。
這在任何目前國內的任何一家公司，都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為了不辜負這份期待，曾家豪幾乎是以實驗室為家。
他帶領著其他團隊成員，沿著自己提出的「交聯劑」思路，一頭扎進了浩如煙海的材料科學世界裡。
方向是有了。
但路，依然要一步一步地走。
尋找一種既能形成穩定三維網絡結構，又不影響電化學性能的交聯劑，難度超乎想像。
他們失敗了無數次，配方調整了上千遍，也燒掉了大量的經費。
有好幾次，整個團隊都陷入了絕望，覺得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但每當這時，曾家豪總會想起馬宇騰和高彬的眼神。
那是鼓勵，是放手，是無條件的信任。
「失敗了也沒所謂，我相信這些經歷都將成為大家成長的養分！」
馬總的話，言猶在耳。
他不能放棄！
終於，在一個月前，他們篩選出了一種代號為「CL-7」的交聯劑，在初步實驗中展現出了驚人的潛力。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他們就是圍繞著「CL-7」，進行瘋狂的配方優化和循環測試。
而今天，他們用最新優化出來的材料製作出了一塊電芯樣品。
它正在連續不斷地進行了超過六百次的完整充放電循環。
這個數字，已經超越了目前市面上所有鋰離子電池的商業化標準。
現在，測試即將結束。
成敗，在此一舉。
實驗室里，除了儀器的蜂鳴聲，落針可聞。
團隊裡的每一個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測試，結束了！
「快！檢測容量維持率！」
「還有……還有厚度變化！」
曾家豪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沙啞。
兩名研究員立刻沖了上去，一人操作電腦調取數據，另一人則戴上精密手套，小心翼翼地從恆溫測試箱中取出了那塊電池樣品。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了過去。
那塊電池，依舊平整如初！
沒有絲毫的鼓包跡象！
它靜靜地躺在研究員的手套上，薄薄的一片，像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容量維持率……92.8%！」操作電腦的研究員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驚呼。
循環了六百多次，容量竟然還保持在九成以上！
這個數據，已經超過了目前雷霆工業自己的L2電池數據！
「厚度……厚度膨脹率……低於百分之零點五！」
另一名研究員的聲音在顫抖。
這個數字，意味著鋰聚合物電池的鼓包問題，被他們徹底攻克了！
轟！
整個實驗室，在長達三秒的死寂之後，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成功了！！」
「我們成功了！！！」
「天吶！我們做到了！」
無數人激動地擁抱在一起，又笑又跳，幾個年輕的研究員甚至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這大半年的壓抑、疲憊、自我懷疑，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
只剩下無盡的喜悅和自豪！
曾家豪看著眼前歡呼的眾人，只覺得雙腿一軟，身體晃了晃，被旁邊的同事一把扶住。
巨大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但他笑了。
笑得比任何人都要燦爛。
他顫抖著手，拿起辦公室里的電話機，撥通了那個他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高總……我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