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詹森攤了攤手。
「而我們，就幸運多了。」
「在東芯國際打開局面之後，我們摩托羅拉再利用自己的人脈和影響力去推動這件事，遇到的阻力就小了很多。」
「所以，我們才能這麼快就搞定許可。」
馬宇騰安靜地聽著，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欽佩和感激。
「原來如此，這其中還有這麼多曲折。大衛，這次真的要感謝摩托羅拉的鼎力支持。」
他表現得像一個剛剛接觸這個領域，對外行的門道感到新奇和震驚的年輕人。
但他的心裡，卻平靜如水。
這些信息，他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東芯國際的艱難起步，更知道那位令人尊敬的張老，為了東大的晶片事業，付出了怎樣的心血。
他甚至能夠猜到，摩托羅拉之所以能如此「輕鬆」地拿到許可，除了有東芯國際趟路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在花旗國那些政客眼中，這是一家花旗國絕對控股的企業。
技術，依舊掌握在他們自己人手裡。
「這沒什麼，馬，我們是合作夥伴。」
大衛·詹森笑著擺了擺手。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還有一個好消息。」
「因為今年全球半導體行業有些不景氣，幾家主要的設備供應商，都下調了報價。」
「我們的設備採購成本，預計會比最初的預算，還要低上不少。」
晶片工廠的盛大奠基儀式，只是一個開始。
隨著數百台工程車輛正式入場，這片廣闊的土地上，即將拔地而起的是雷霆工業、摩托羅拉和鵬城政府三方共同的希望。
但馬宇騰的心思，很快便從這片熱火朝天的工地上，轉移到了另兩個地方。
他決定去看看那兩家已經投入運作數月的晶片設計公司，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
馬宇騰首先來到了自家的「親兒子」，雷霆半導體。
公司位於鵬城高新科技園的一棟寫字樓里，占據了整整三層。
當馬宇騰走進公司里。
辦公區內一片忙碌。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氛圍。
一邊，是東芝派遣過來的腳盤國工程師，正對著電腦屏幕上的電路圖指指點點。
另一邊，是一群年輕的東大國工程師，圍在旁邊，聚精會神地聽著，手裡飛快地做著筆記。
氣氛緊張而又專注。
看到馬宇騰的到來，雷霆半導體的總經理陳啟明立刻迎了上來。
「馬總，您怎麼來了？」
「過來看看。」馬宇騰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聲張。
「大家情況怎麼樣？」
「托您的福，也多虧了東芝派來的專家團隊。」
總經理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我們進展很順利！」
他將馬宇騰引到一間小會議室。
一個三十歲不到的年輕工程師，正有些緊張地站在投影幕布前，等待著。
「馬總，這位是我們的IGBT項目組長，李偉。」
「讓他講講吧。」馬宇騰找了個位置坐下。
李偉深吸一口氣，點開了PPT。
「馬總，各位領導，這是我們正在設計的，公司第一款IGBT晶片……」
他的聲音因緊張有些顫抖，但內容卻清晰詳實。
從晶片的整體架構，到各個功能模塊的設計思路，再到目前遇到的技術難點。
馬宇騰安靜地聽著。
他雖然不是技術專家，但憑藉著前世的記憶和這段時間的惡補，他能聽懂個大概。
「……所以，我們參考了東芝提供的第一代IGBT晶片技術資料，以此為基礎進行重新設計。預計最終的成品，在各項性能指標上，會接近目前主流第二代IGBT產品的70%。」
李偉講完，有些忐忑地看著馬宇騰。
他知道，這意味著他們的第一款產品，一旦問世，就落後了市場主流大約五年的時間。
對於一家高科技公司而言，這似乎不是一個值得驕傲的成績。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總經理的心也提了起來，生怕這位年輕的老闆會感到失望。
畢竟，為了請來東芝的團隊，公司可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然而，馬宇騰的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做得很好。」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李偉猛地一愣。
「馬總……」
「我不是在說客套話。」
馬宇騰站起身，走到他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晶片行業，最重要的是什麼？」
他自問自答。
「不是一兩項領先的技術，而是經驗的積累，是人才的培養，是完整流程的搭建。」
「我們雷霆半導體，是從一張白紙開始的。你們現在做的，就是在這張白紙上，畫出第一筆。」
「這一筆，可能不完美，可能不先進，但它解決了我們『從無到有』的問題。」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不要怕落後，第一步是學會走，然後才能跑。我給你們的要求只有一個。」
馬宇騰的語氣變得無比堅定。
「大膽去做！」
「錢不是問題，資源不是問題！就算這次失敗了，燒光了幾千萬，我們總結經驗，從頭再來！」
一番話，讓整個會議室的年輕工程師們，胸中都燃起了一團火。
從雷霆半導體出來，馬宇騰的心情相當不錯。
功率半導體這條路，算是走對了。
它不像CPU那樣需要最頂尖的製程和生態，市場對性能的疊代要求也沒那麼苛刻。
落後幾年的技術，依然擁有應用場景。
這給了雷霆半導體寶貴的追趕時間和試錯空間。
懷著輕鬆的心情，他又坐車前往另一家公司。
「乾兒子」，德思半導體。
……
與雷霆半導體的嚴謹氛圍不同，德思半導體的辦公室里，洋溢著一種更具活力的創業氣息。
這裡的工程師，大多都是從東為那邊抽調過來的精兵強將，本身就有著豐富的項目經驗。
德思半導體的總裁何秀波，親自在門口迎接。
她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戴著眼鏡，氣質儒雅，是京城郵電大學出身的頂級技術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