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別緊張,它就是害怕聲音,對環境比較敏感而已。」
周老鬆了口氣,旋即點了點頭看向兩人說道:「你們去拿吧,就別鬧出太大的動靜了。」
兩人得了周老的指示,動作立刻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他們不再大聲應答,而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一步一步地,緩慢地向後退去,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年獸的方向。
直到退到門口,確認年獸的注意力已經重新回到了陳遠身上,他們才迅速轉身,輕手輕腳地拉開門閃了出去,又將門無聲地帶上。
整個過程安靜得幾乎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陳遠看到這一幕,不由感到好笑,倒也不至於這般。
他低頭看向年獸,它已經重新趴了下來,腦袋擱在兩隻前爪上,目光看著肉排的殘骸,那根被啃得乾乾淨淨的肋骨,似乎還在回味剛才的美味。
陳遠蹲下身,伸手在它頭頂輕輕揉了揉,用年獸語說道:「嗷嗚,嗚嗚嗷嗚。」(等一下,馬上就來了。)
年獸的耳朵動了動,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滿足意味的咕嚕聲,尾巴尖在地板上輕輕掃了兩下。
它的眼睛半眯著,看起來心情相當不錯,甚至主動將下巴往前伸了伸,蹭了蹭陳遠的手掌,像是在示意「再摸摸這裡」。
陳遠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這傢伙,真是有吃的就是聽話啊。
周老站在一旁,看著這一人一獸之間的互動,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緊張和好奇,逐漸變成了一種帶著溫度的平和。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陳遠說:「你說......它要是從小就被人養著,是不是就跟條狗差不多?」
陳遠聞言,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道:「可能吧,但它終究不是狗,它是年獸,是屬於這片山林的生靈,把它關在籠子裡養一輩子,對它不公平。」
周老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沒過多久,庫房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了一條縫。
小李探進半個腦袋,確認年獸正趴在墊子上,沒有盯著門口方向後,才輕輕將門縫拉大了一些。
他和小王一人拎著一扇肉排,踮著腳尖走了進來,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活像是兩個正在潛入敵營的特工,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動了那頭傳說中的凶獸。
年獸的耳朵動了動,它已經聞到了肉的味道,腦袋立刻抬了起來,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兩人手中的肉排。
它的尾巴開始在地板上輕輕敲打,眼睛裡寫滿了期待,但它記住了陳遠的話,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做出任何威脅性的動作,只是安靜地趴在那裡,目光追隨著肉排移動。
兩人走到陳遠面前,將肉排遞給他,動作輕得像是交接一件易碎的珍寶。
陳遠接過肉排,笑著低聲道了聲謝,兩人如蒙大赦,退回到了周老身邊。
陳遠拎著肉排走到年獸面前,將兩扇肉排並排放在它的面前。
年獸低頭看了看肉排,又抬頭看了看陳遠,然後做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意外的動作。
周老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的目光在年獸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陳遠身上,然後緩緩嘆了口氣。
他轉身,對小李和小王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跟自己出去。
三人輕手輕腳地走出庫房,周老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對陳遠說道:「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它休息了,你有什麼需要,直接跟門口的警衛說就行,我已經交代過了。」
陳遠點了點頭:「好的,謝謝周老。」
周老擺了擺手,又看了一眼那隻埋頭乾飯的年獸,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然後轉身,輕輕帶上了庫房的門。
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室內重新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年獸啃咬骨頭的咔嚓聲和滿足的嗚咽聲交織在一起。
陳遠目送周老三人離開後,目光落回了手機上。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刷得飛起,在線人數因為天快亮了而快速增長著,所有人都好奇的看著這頭年獸的進食畫面。
彈幕里的話題五花八門,有的人還在討論年獸的外形和習性,有的人則在分析剛才那幾人的身份。
「剛才那幾位一看就是部隊裡的人啊,那氣質,那站姿,妥妥的軍人!」
「所以遠哥現在是在某個部隊駐地里?」
「廢話,之前不是說了嗎?年獸跑到軍區偷軍犬被打傷了,遠哥肯定是在部隊裡啊。」
「那兩位送肉的小哥走路那姿勢,笑死我了,跟做賊似的。」
「換你你也怕啊,那可是年獸,剛醒過來,誰知道它會不會忽然暴起?」
「但事實證明它真的很乖啊,吃飽了就蹭遠哥的腿,這不比我家貓粘人?」
「樓上的,你家貓要是也一頓吃二十斤肉,它也能這麼粘人。(狗頭)」
「哈哈哈哈神他媽二十斤肉!」
「遠哥遠哥!它吃完還會蹭你嗎?快試試!」
「遠哥!問問它年獸到底怕不怕紅色!我好奇這個好久了!」
陳遠看著彈幕里那些五花八門的問題,不由得笑了一聲。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地上的年獸,它正抱著第二扇肉排啃得起勁,吃相比剛才從容了許多,開始有一些細細咀嚼的動作,甚至會停下來舔舔嘴角的肉汁,眯起眼睛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但從它進食的量來看,絕對屬於特能吃的一類,普通人的工資怕是完全養不起它。
陳遠對著手機鏡頭低聲說道:「它還在吃呢,等它吃完我再試試能不能讓它跟大家打個招呼,至於它怕不怕紅色,應該不是怕,而是討厭紅色的東西。」
陳遠靠著牆坐下來,將手機固定在旁邊的雜物堆上,保持著一個能拍到年獸和自己側臉的角度,然後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直播間的觀眾聊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