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曾經讓人魚族聞風喪膽的深海掠食者,如今已經不再是威脅。
陳遠看見畫面中,一頭巨大的深海鯊魚試圖闖入人魚族的領地,但尚未靠近城市邊緣,便被一道由水壓驅動的金屬網攔截下來。
數名人魚戰士手持新型武器,輕鬆地將那頭鯊魚驅離。
她們的神情從容而自信,不再有當初面對巨獸時的恐懼與緊張。
人魚族真正的成為了這片海洋的主宰!
陳遠看著那些畫面,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他想起千年前那支在遷徙途中被深海巨獸襲擊,被鯊魚群撕咬,被火山噴發追趕的族群,再看看眼前這座宏偉的海底城市,幾乎無法將兩者聯繫起來。
千年的時間,讓人魚族從一個被迫逃離家園的弱小族群,成長為統治整片海洋的強大文明!
金色的文字再度浮現......
千年之間,人魚族的科技取得了長足的進步。
她們掌握了利用水壓,地熱,潮汐和發光礦石的多種能源技術,建立起了完善的城市體系和防禦工事。
她們不再畏懼海洋中的任何生物,成為了這片廣袤海域的真正主宰。
而她們與人類之間的那段歷史,似乎被塵封在記憶的深處一般,成為了一段不願被提起的往事。
陳遠看著那行文字,心中忽然湧起一種複雜的感受。
他想起人類的歷史,那些曾經弱小,被迫遷徙,在苦難中成長的文明,最終都走向了強大與繁榮。
人魚族如此,人類亦如此。
但與此同時,他也感到一絲不對勁,既然人魚族已經成為了海洋的主宰,那她們為何還要遷入萬米之下的深海?
按理來說,不應該是......
復仇嗎?
是什麼讓她們放棄了這片已經掌控的海域,選擇了更加幽暗,更加封閉的深淵?
金色的文字在光幕上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讓陳遠心頭一緊的畫面。
他看見人魚族的海域邊緣,一艘從未見過的船隻出現在海平面上。
那艘船沒有風帆,沒有船槳,卻在海面上以極快的速度前行,船尾拖著一條長長的白色尾跡,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船身上方矗立著一根巨大的煙囪,正不斷噴吐出滾滾白煙,伴隨著一陣低沉而巨大的轟鳴聲,整艘船如同一條鋼鐵巨獸般破浪而行。
陳遠看著那艘船,幾乎一眼就認出了它的來歷,那是一艘蒸汽船。
他曾在歷史課本上見過類似的圖片,那是工業革命時期的產物,是人類科技發展的重要里程碑。
但他沒想到,會在亞特蘭蒂斯的歷史記載中看到它。
畫面中,人魚族的哨兵發現了那艘蒸汽船,立刻發出了警報。
人魚們紛紛從城市中湧出,聚集在領地的邊緣,警惕地注視著那艘從未見過的船隻。
她們看著那艘船不需要風帆就能前行,看著它噴吐著白煙發出巨大的轟鳴,看著它以一種遠超她們認知的速度划過海面,心中湧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
她們認出了船上那些熟悉的身影,那是人類!
但這一次的人類,與她們記憶中那些手持弓箭長矛的士兵截然不同。
他們穿著奇怪的衣服,戴著帽子,站在甲板上,手中拿著一些她們從未見過的工具。
有的人在觀察海面,有的人在記錄數據,有的人在操作那些複雜的機械。
他們似乎並不是來戰鬥的,但那種由鋼鐵和蒸汽構成的壓迫感,卻比任何一支艦隊都更加讓人魚族感到恐懼。
陳遠看見人魚族的長老們再次聚集在一起,但這一次,她們的臉上沒有了千年前的憤怒與仇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凝重。
她們看著那艘蒸汽船在海面上緩緩駛過,看著那些人類在甲板上忙碌的身影,心中湧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危機感。
一名長老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們變了,他們的科技不再需要風帆,他們的武器不再只是弓箭和長矛,他們掌握了一種我們不了解的力量,一種可能比壓強,比潮汐都要更加可怕的力量!」
另一名長老接道:「我們花了千年時間,才從他們身上學到了科技的道路,但他們的進步,比我們更快,我們以為我們已經成為了海洋的主宰,但他們已經踏上了另一條我們無法理解的道路。」
金色的文字緩緩浮現......
人魚族第一次目睹人類的蒸汽船,她們意識到,人類並未停滯不前,而是在以更快的速度發展著。
她們以為千年的時光足以讓她們超越人類,但現實卻讓她們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
那艘冒著白煙的鋼鐵巨獸,仿佛預示著某種她們無法抵擋的未來。
金色的文字緩緩流淌,記載著那一次人類蒸汽船從她們頭頂駛過的場景。
陳遠看著光幕上的畫面,仿佛能夠感受到那些人魚心中的複雜情緒。
在發現蒸汽船之前,人魚族內部其實涌動著一股暗流。
千年的發展讓她們擁有了強大的科技和武力,許多年輕一代的人魚從未經歷過那兩場戰爭的慘烈,她們從長輩的敘述中聽到的,更多是族人被屠殺,被擄走的屈辱。
她們在和平與強大中成長,心中積攢著一股無處宣洩的憤怒,她們覺得,以人魚族如今的實力,如果那些人類膽敢再次出現,必要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激進派的呼聲在族群中越來越高,她們聚集在一起,揮舞著由深海金屬鍛造的武器,高喊著復仇的口號。
她們說,人類曾經屠戮我們的族人,擄走我們的族人,如今我們已經強大,為何還要躲藏?
她們說,那些人類不過是陸地上的兩足生物,離開了陸地便不堪一擊,我們為何要畏懼他們?
長老們沉默著,沒有反駁。
她們知道,這一代沒有經歷過那兩場戰爭,無法理解那種面對人類武器時的無力感,就算是她們,也只是從逝去的先輩口中聽到的那些血腥的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