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發威,救我!」
許青嘴角一抽,根本顧不上接它的話,直接低喝道。
體內各處傳來劇痛,這種感覺已經許久未曾有過了,有幾根骨頭斷裂,甚至斜插到五臟當中、
他握著青霜劍,眼睛緊盯前方。
剛被震飛的幾名大宗師已經穩住身體,又有人越過橫在路上的碎石,朝爐子逼來。
仙爐晃了一下,器靈的聲音也急了。
「什麼情況?這是咋回事?」
「都是為你而來的!別廢話了,不然要被人抓走煉化掉了!」
許青說得飛快,最後幾個字出口時,喉嚨里又泛起了血腥味。
一隻手已經從側面探來,想繞過他抓向爐體。
仙爐猛地一震,器靈總算弄明白了眼前這群人的打算。
連它都敢惦記?
轟隆!
爐蓋驟然掀開,無量業火從爐中噴涌而出,迎著撲來的強者卷了過去。
那名伸手的大宗師急忙收臂,火焰沿著袖口追上,瞬間纏住半邊身體。
他身上的辟火之物發出刺耳裂響,接連炸開,逼得他立即後撤。
其餘幾人也沒能避開,火浪繞著爐體掃過,將他們一併卷了進去。
方才還能憑著辟火之物站穩腳跟,如今迎面火勢陡增,幾名二品紛紛變色。
他們當即各自施展手段,身體亮起光芒,在絕靈天地壓制下迸發出些許神異,可隨身之物崩碎的聲音混在爐鳴中,依舊在不斷傳來!
這火焰比之前兇猛得多!
器靈清醒之後,噴出的業火直奔爭寶修士,再不似先前那般散亂。
它跟隨地仙多年,連當初的人形化身都有二品層次,如今怒火一起,哪肯讓這些人繼續近身。
幾名大宗師剛從火浪中掙出,山體周圍便又冒起了大片火苗。
原先被罡風吹開的地方,一道道火舌沿著山石竄起,匯在一處,猛地躥過人頭。
前方才露出來的山路被火焰截斷,逼得還在往裡走的修士紛紛停步。
陣前罡風呼嘯,火勢卻迎著風不斷向外蔓延,先前好不容易取得的空隙,轉眼就被重新填滿。
昆乾山幾乎又被火焰籠罩,成了一座真正的火焰山。
慘叫聲從近處響起。
一名宗師身上著了火,踉蹌著轉身便跑,手掌拍過衣袍,火苗反而沿著手臂燒了起來。
他顧不得再扑打,拼命朝山外衝去。
更靠近爐體的幾個宗師連轉身的機會都沒抓住,才被火浪撲上,慘叫便戛然而止。
幾道人影在火中掙動,很快化成飛灰,散進滾滾熱浪里。
許青趁著敵人忙於抵擋業火,離開爐側,持劍向前。
他沒有直奔幾人聚集的地方,而是盯住了一個剛避開火浪的人。
對方落腳後便朝爐子轉身,正要重新靠近,與身旁幾人隔開了一段距離。
許青借火光遮住身影,朝最近的這名大宗師靠去。
硬拼這些人的肉身,短時間內討不到便宜。
身上的辟火之物,總沒那麼難搞了吧!?
那名大宗師正盯著仙爐,忽然察覺身側有人逼近,立即轉身。
只是淡青劍鋒已經從火光中亮起,斜著劈了過來。
他腳下橫移,避開劍鋒,同時抬掌拍向許青,想把這個趁火偷襲的小子逼退。
許青沒有與他對掌,順著揮劍的勢頭側身錯過。
而青霜劍則是貼著對方衣襟斬下,兩聲碎響緊挨著傳來。
那人身上的兩件辟火之物被劍鋒劈碎!
碎片還沒落地,隔在身外的業火便涌了進來,其衣袍上頓時騰起火苗。
那名大宗師臉色一變,體內法力奔涌,想憑自身修為將這股火擋住。
可火焰貼上身體之後,灼痛順著皮肉直往裡面鑽,連流轉的法力都像要燃燒起來。
他呼吸一滯,察覺自身精氣也受到侵蝕,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
「你!」
他抬眼看向許青,青霜劍已經轉了回來,劍尖所指,正是他身上餘下的防火之物。
那人當即收回準備拍出的手掌,護在身前,腳下一蹬,急忙向後暴退。
再挨這麼一下,身上的火都顧不過來,還拿什麼繼續爭寶!
他不敢停留,避開許青的劍鋒,徑直朝山外撤去。
許青站住腳,胸腹一陣抽痛,呼出的氣息裡帶著血味。
他沒有追著那人跑,目光越過翻動的火焰,落向其他大宗師身上。
剩下幾人已經注意到這邊的變故,原本想趁機搶爐的腳步頓了頓。
仙爐根本沒給他們細想的工夫。
龐大的爐體轟鳴著衝來,沿途熔岩被撞得四處飛濺,正好迎上一名想靠近的大宗師。
那人雙手前推,想將爐子攔住,掌心剛碰上爐壁,手臂便被撞得彎了回來。
胸口緊接著挨上爐體,一口鮮血當場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
仙爐沖勢未減,爐身橫著一轉,又撞上從另一側逼來的數人。
沉悶的撞擊聲連成一片。
幾位二品接連吐血,被撞得離地翻飛,有人半途擰轉身體,勉強落到山石上,腳下立刻踩出大片裂痕。
「這爐子有靈智!」
一人捂著胸口,盯住再次轉向他們的爐體。
它會選人下手!
剛才還只是在山中翻滾噴火,那個青衣男子到了近前之後,便先震人,再噴火,如今更是直接撞了過來。
偏偏站在火中的許青,始終沒被它攻擊。
「莫非已經認主了?」
這句話聽得旁邊幾人心頭一跳,目光紛紛轉向許青。
只是到爐前碰了一下,便能讓異寶認主?
他們拼著受傷,費了這麼多力氣闖進來,難道竟給這小子做了嫁衣?
「絕對是仙寶!」
看著在火中橫行的龐大丹爐,一名大宗師咬緊牙關,連嘴角的血都沒去擦。
越是如此,他便越不甘心。
可爐子又朝這邊轉了過來,爐口翻湧的火焰照亮了他胸前的血跡。
他剛想挪開,餘光又瞥見一線淡青劍鋒,已經到了附近。
許青借著火光接近,眼睛盯的根本不是他的咽喉要害。
這小子專挑辟火之物下手!
幾位大宗師此時都看明白了。對方身上有傷,正面拼殺未必撐得住,可他能在火里行動,爐子又只衝著他們來,哪裡還容得他們放心出手。
想擋青衣男子的劍鋒,便要提防異寶撞擊。
想搶丹爐,身上的防火之物隨時可能挨上一劍。
一旦護持被破,再讓他纏住脫不了身,光是這業火便足夠要命。
好陰毒的小子!
有人握緊雙拳,臉色氣得發青,最終也只朝爐體看了一眼。
肖羽屍骨未寒,誰敢保證自己留下來,不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仙爐又是一聲轟鳴,火浪涌到近前。
幾人的衣袍被熱風捲起,身上的辟火之物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
再不走,恐怕真要把命搭在這裡!
念及此。
他們憤恨地大吼一聲,只得先朝山外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