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重新打量了顏佟一眼。
皇家供奉，這身份倒是有些分量。
這些天他對這片天地也多了不少了解。
大晉、大梁、大魏，能夠各自建立皇朝，靠的自然不只是一個名頭。
其整體實力勝過諸多一流宗門，才有資格讓那些宗門安分下來。
衍道宗在周邊聲勢不小，放到皇朝面前，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老者身為皇室供奉，當日在山林中卻處處護著那個少女......
許青心中一動，問道：「如此說來，方妍姑娘也是皇室中人？」
果然。
許青對這個答案倒不怎麼驚訝。
當日就覺得那少女身份不簡單，只是那時忙著尋人，無意細究。
「道友，這是先前許諾的仙寶殘片。」
顏佟說著，將帶來的東西取出，雙手遞了過去。
許青伸手接住，低頭看去。
竟是一面殘鏡。
古鏡缺損得厲害，拿在手中的這一塊，大約只剩原本的三成。
沿著殘存的輪廓看去，大片鏡身已經不見，只留下斷開的邊緣。
許青將它翻過來，背面滿是銅鏽，斑斑駁駁，看著頗為陳舊。
再看正面，鏡面依舊光滑，與那鏽跡叢生的背面形成了鮮明對照。
他看了幾眼，便將殘鏡收了起來。
這老者倒還算守信，答應的東西確實送來了。
「東西我收下了，當日的約定便算了結。」
「多謝道友。」顏佟拱手道，「當時若非道友出手，老夫只怕也沒有機會再來送這件東西。」
顏佟見他收下，露出一絲笑意，接著道：「除此之外，老夫還帶來了一份手書。」
「手書？」
「是我大魏一位皇叔親筆所寫，他聽聞公主此前的遭遇，便讓老夫將這封信親手轉交道友。」
顏佟取出信件，遞到許青面前。
許青接過，展開看了起來。
顏佟在一旁等著，本以為這封信多少還會說些感謝的話。
他只負責將信帶到，皇叔究竟寫了什麼，此前並不知曉。
許青看得很快，從頭掃到末尾，面色始終不變。
隨後，他將信遞了回來。
「你也看看。」
顏佟微怔，下意識接住，目光落在紙上，才看了幾行，臉上的笑意便僵住了。
信中竟是要招攬許青為大魏供奉，讓他去輔佐一位皇子！
請一位強者相助，本也算不得什麼稀奇事，偏偏這位皇叔的措辭，全然沒有商量的意思。
仿佛肯讓許青替皇室效力，便已經給了他天大的體面，能夠輔佐皇子，更是難得的恩典。
至於許青願不願意，信中連問都不曾問。
顏佟看著那些字，額角漸漸冒出冷汗。
這哪裡像是在請人？
他親眼見過許青拔劍殺人的模樣，也聽說了後來那些事情。
這位年輕人的脾氣，可不是抬出皇室名頭，就能讓其低頭聽命的。
自己一路鄭重帶來的手書，竟然寫成這樣！
顏佟抬頭看向許青，對方只是平靜地坐在那裡，等他將信看完。那張臉上瞧不出怒色，反而讓他更不敢耽擱。
「道友，這信里的內容，老夫事先並不知情。」
他連忙解釋：「皇叔只吩咐親手交給道友，老夫不曾拆看，實在不知竟是......」
說到這裡，他一時竟有些接不下去。
信還在自己手裡，那些字清清楚楚，再替其找什麼說辭，也不過是讓眼前之人更加不快。
許青點了點頭。
一個素未謀面的皇叔，隔著一封信，倒把他的去處都安排好了。
顏佟既然不知情，許青也沒興趣拿他出氣。
至於信上說的那些，更沒什麼可談的。
「你回去吧。」
顏佟捏著信紙，嘴唇動了動。
會面才開始時還算融洽，殘片也已如約交付，如今一封手書遞出去，便成了這般局面。
他收起信件，本要告辭，想起另一件事，又遲疑著停了下來。
許青看了他一眼。
「還有事？」
顏佟拱了拱手：「公主還有一句話，托老夫帶給道友。」
許青沒有接話。
方才那封信弄得人敗興，顏佟此刻開口比先前謹慎了許多。
但既然受了囑託，總不能將話留在肚子裡，就這麼回去。
他略一斟酌，道：「公主也想請道友出手相助，不知道友是否願意？」
許青聽到這裡，目光在老者臉上停了一下。
剛來一個皇叔，要他輔佐皇子，如今方妍竟也有請他相助的意思。
顏佟這副小心試探的模樣，可不像是只想再請他護送一程。
「怎麼，她一個公主，還能當皇帝不成？」
顏佟抬手擦了擦額上的汗。
「大魏與大晉、大梁不同，倒不是沒有女帝的先例。」
他既然說出了這句話，便也不再繞彎子，接著道：「公主確有此意，所以才讓老夫來問一問道友。」
許青這才有些意外。
那少女想要的，還真是皇位。
他以為只是皇室子女之間尋常的爭強好勝，沒想到方妍打的是這個主意。
大魏既然出過女帝，她生出這種心思，倒也不算奇怪。
顏佟說完，便留意著他的神情，沒有急著再往下說。
許青稍作思量，抬手擺了擺。
這個動作讓顏佟將準備好的話咽了回去。
他等了一瞬，見許青無意再談，只得躬身告辭。
「老夫近期會留在靈風城。道友若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儘管開口。」
他將這句話留下，便退出了會客處。
走到外面時，顏佟才發覺後背已經有些濕了。
他抬袖拭去額角余汗，沿著來路離開衍道宗。
而在顏佟離開沒多久，外界忽然流傳起一則驚人的消息。
這次被提起的，不僅是青衣魔頭。
近些天出現在三大皇朝各地的那些年輕強者，也一併成了傳言中的人物。
他們來歷不明，行蹤詭異，偏偏有著與年輕面貌極不相稱的實力。
此前有人猜測，這些人可能出自同一個隱秘勢力，只是一直無人知道，那究竟是怎樣的勢力。
如今流傳的說法，竟比先前更加駭人。
傳言稱——
青衣魔頭，乃至近期出現的一些容貌格外年輕的強者，均是域外天魔，不屬於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