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開,大晉、大梁、大魏都不平靜了。
原先圍著青衣魔頭議論的修士,如今談起近來遇見的陌生面孔,當即就多了幾分在意。
那些人究竟是什麼來路?
自己的轄地里,會不會也藏著這樣的強者?
一些勢力很快派出人手,回查近期的消息。
這事竟比他們想的容易。
年輕,強大,又像是突然冒出來的,這幾個特點放在一起,實在太過惹眼。
依照本土修士的經驗,能夠在年輕時擁有那樣的修為,早該聲名在外。
誰家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後輩,周邊勢力哪有不留意的道理?
偏偏近來出現的那些人,往前追問,幾乎無人知道底細。
先是一處傳回消息,說有人見過符合這些特點的修士。
負責查探的人還沒來得及細問,別處又送來相似的見聞。
所述的面貌不同,出現的地方也相隔甚遠,顯然不只是同一人在各處走動。
有的宗門將這些消息擺在一起,才發現自己平日熟悉的轄地內,竟已經出現了這麼多可疑人物。
不查不要緊,一查嚇一跳!
原以為只是青衣魔頭那樣的少數異類,如今看來,事情恐怕遠不止如此。
「這個也記下,先查清他什麼時候來的。」
類似的吩咐不斷傳出。
一份份記下相貌與行蹤的紙頁被送回,越積越多。
年輕也好,來歷不明也罷,都還不能憑此便斷定是域外之人,但那些相似之處,已經足夠讓各方繼續追查。
而僅僅過了一兩日,更詳細的消息便傳了出來。
那些人所來的天地,與此界竟然大不相同。
據說,域外修士施展神通,揮手間便能引動天地靈力,將其化為己用。
法術離體顯化,更是尋常之事。
消息說到這裡,已讓不少修士聽得入了神。
在他們熟悉的交手中,體內能使出多少力量,往往便決定一擊有多重。
縱然修為高深,想要顯露些神異,也遠沒有傳言中那般容易。
若天地之間的力量都能隨手借來,那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緊接著傳出的飛遁之說,更讓許多人坐不住了。
「四品就能飛?憑自己飛?」
一名修士將遞來的消息翻回前面,重新看了一遍。
上面所說的,的確是御空飛遁。
他不由望向空中掠過的飛禽,直到那雙羽翼消失在屋檐之外,才收回目光。
為了趕路,多少人費心求取一頭好坐騎。
那片天地中的四品修士,竟已能憑自身修為往來於長空!
至於宗師、大宗師,據傳更有推山斷河之力,神通展開,遠不是近身拳掌、刀劍所能相比。
同樣的品階,到了另一片天地,竟能有如此大的差別?
域外究竟是個什麼地方?
這個問題很快取代了許多關於陌生強者相貌的議論。
有人心生嚮往,也有人搖頭,覺得傳得未免太過誇張。
然而。
接下來流出的壽元消息,讓那些還在爭論神通真假的人,也一下停住了話頭。
域外宗師,壽命竟可達數千年!
一處廳堂內,聽完稟報的老者半晌沒有說話,手中的茶盞還端在胸前。
直到報信之人低頭等候,他才慢慢放下杯子。
「你方才說,能活多久?」
「傳回來的說法,是數千年。」
「數千年......」
老者低聲念了一遍,枯瘦的手指按著桌沿,目光久久沒有挪開。
他自己便是宗師,太清楚二百年有多短。
修行至今,多少歲月用在苦修上,多少歲月耗在求取突破的機緣上,真正能夠任由自己支配的日子又有多少?
境界一高,回頭再看,許多熟悉的人便已不在了。
此界宗師壽數不超過二百年。
哪怕修到一品,成為眾人仰望的近仙者,也活不過千年。
域外一個宗師,便可能擁有他們拼命修到最高處,也換不來的漫長歲月!
老者扶著桌子站了起來,連那盞尚未喝過的茶都忘了。
而流傳的說法,還不止於此。
宗師之上,壽數更是動輒過萬!
過萬年!
許多修士聽到這裡,已經很難再將那兩個字與自己的一生相比。
數千年尚且遙遠,萬載光陰,又該容得下多少次修行、多少次嘗試?
原本因年歲漸長而不敢再去想的境界,若有那樣漫長的壽命,是否也能再試一試?
隨後,甚至有得長生者的說法,也在人群中傳了開來。
「長生,修行不就為了長生嗎!」
有人一把攥緊手中的紙,聲音都有些發顫。
平日裡談及長生,往往不過是一句感嘆。
誰不知道自己能活多少歲,誰又沒送走過修行有成的前輩?
如今忽然聽說,另一片天地中竟可能真有這樣的機會,哪裡還坐得住!
便是那些尚未觸及宗師之境的人,也忍不住湊上前,催著將消息再說一遍。
神通廣大,縱橫天地,已經足夠讓人嚮往。
若還能活上數千年、上萬年,甚至不必再受壽盡之苦......
一時間,連「天魔」二字,都擋不住許多人眼中的熱切。
「繼續查!那些外來者的蹤跡,都給我留意著!」
先前還只是讓弟子順路打聽的勢力,開始專門調派人手。
此前覺得此事與自己無關的,紛紛翻找近來的消息,生怕漏掉了什麼。
能不能去域外,去了又會如何,此刻誰也搞不清楚。
可只要有這樣的可能,便已值得他們下力氣去找。
幾乎所有勢力都被驚動了。
此前昆乾山仙寶出世,尚有不少人自忖實力不足,索性不去湊那個熱鬧。
如今有人隔著很遠,也開始打聽衍道宗的位置,詢問青衣魔頭近日是否露過面。
那一座丹爐,忽然不再是他們最想知道的事情。
青衣魔頭是從怎樣的天地而來?
那些關於壽元的說法,他究竟知道多少?
他的畫像早已流傳,落腳之處也明明白白,比起那些尚未查清的陌生面孔,實在醒目得多。
斬殺二品、踏死宗師的戰績,讓詢問者提起他時依然十分謹慎。
至於他所說的重傷與九次餘力,如今又被人反覆提及,只是話題兜轉一圈,最後總會落到域外與長生上。
從少數勢力回查蹤跡,到各方紛紛派人搜尋,不過短短數日。
更多有關年輕強者的見聞被送了回來,真偽未明,已被接到消息的人仔細收起。
與此同時。
衍道宗內。
冷緋月已經出關,與許青坐在一處,仙爐就在兩人近旁。
經過這次閉關,爐面血跡造成的侵蝕及其殘留影響,終於被她清除乾淨。
器靈如今交流自如,已不必再分心與那股侵蝕糾纏。
許青與冷緋月同樣已經知曉,這場風波早已越過了最初的身份猜測,連外界修士如何施法、能活多久,都傳得有模有樣。
仙爐的爐蓋顫了顫,磕出一聲脆響。
隨即,蒼老的聲音帶著惱怒響了起來。
「肯定是反骨仔背刺了,不然怎麼把外面的情況抖落得那麼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