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陳子履帶著五千精銳秘密北上,一晝夜狂奔一百五十里。
趕在黃台吉抵達前,奪回了寶坻縣城。
休息一夜,在多爾袞離開燕京的當天早上,向薊州繼續穿插。
路上偵騎四出,持續打探東、西兩路韃虜的動向。
正如所料,黃台吉剛剛路過薊州,聽說喜峰口遭遇大量明軍突襲,再也顧不得南下,立即調頭趕返。
多爾袞則蒙在鼓裡,繼續往西南方向進軍,幻想著在香河與東寧軍迎頭相撞。
於是原本密切聯絡,一致行動的兩路大軍,就這樣分頭揚鑣,越走越遠。
路程不算太長,八十餘里官道,東寧軍一個上午即宣告走完。
看著眼前的薊州名城,陳子履不禁感慨,這真是一個關門打狗的好地方。
左邊是燕山余脈,右邊是連綿淺灘水塘,中間一條狹長通道,寬度不過一二里。
薊州城就在這條通道的出口,地勢稍寬一些,不過城外可通行的道路也就二三里,極難潛越繞過。
東寧軍往這裡一蹲,黃台吉無法南下,多爾袞無法出關,兩頭無法會師,再妙不過。
將士們在路上就得知計劃,稍稍休整,立即展開攻勢。
航空兵從瓷罐里倒出鞏油,用水兌成濃度合適的稀硫酸,再扔進鋅片,大量氫氣便滾滾冒出。
幾十個器皿同時反應,癟癟的氣囊迅速膨脹,比加熱空氣快多了。
炮兵的動作則更快,就在飛艇充氣的時候,他們已在城下展開大炮,向著城頭持續炮擊。
火銃手在城下列隊舉銃,但凡韃子露頭,立即開火齊射。
黃台吉著急奪回喜峰口,哪顧得上薊州的安危,在這裡就留了五個牛錄,由正紅旗固山額真阿山統領。
阿山看著城下的陳子履,雖不清楚怎麼回事,但薊州城非常關鍵,卻是板上釘釘的。
放在幾年前,每個牛錄三四百騎的時候,他一定下令殺出城去,不讓對面安心炮擊。
現在各旗人丁稀少,每個牛錄一百戰兵出頭,五個牛錄加一起才六百多騎,怎麼和五六千人拼嘛。
只好一邊要求士兵堅守城頭,一邊派人前往遵化報信,請求主力火速增援。
黃台吉正在遵化部署,打探奇襲喜峰口的,到底是哪支部隊,主帥是誰呢。
聽說東寧軍帥旗出現在薊州城外,下巴都快掉了。
「這賊,是怎麼冒出來的?打薊州,是何用意?」
他開啟京畿地圖,又重新參詳了好幾遍,依舊想不通東寧軍意欲何為。
如今數千明軍在喜峰口,似乎打定主意堅守。數千明軍在薊州,似乎希望速攻下城。
想得挺好,兩邊一堵,遵化便處於半包圍之中。除了向東前往山海關,幾乎無路可去。
但是,喜峰口你得守得住呀。
據逃出來的潰兵報告,那支兵馬是從山海關方向來的,就五千多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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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來得非常突然,守軍毫無防備,才被奪下了堡城——大軍才走了兩天,誰能想到明軍來攻呀,堡門都沒關呢。
大汗帶著大軍回去,肯定一戰而下。
黃台吉料敵從寬,將奪回喜峰口的期限定為三天,調頭就可以回薊州了。
到時南、北兩邊都有大軍,幾千人夾在中間,就算奪下了薊州城,又能有什麼作為?
正想嘲笑陳子履不知所謂,忽然士兵來報,打探清楚敵情了。
突襲喜峰口的部隊,正是長期駐紮皮島的那支東寧軍。
主帥是李國英,降而復叛的那個賤人。
副帥是甘勇,帶頭燒了祖陵,狙死碩塞,在遼東轉悠一個多月的賊頭。
兩個都是東寧軍的猛將,後金軍的大仇人。
「什麼!?」
黃台吉一聲大叫,感覺難以置信。
身邊的洪承疇、佟養甲、圖海,以及一干文臣武將,全都露出震驚的目光。
陳子履屢次揚言,要等援軍到了再出發,全都是放屁。
實則這支部隊早就在寧遠、或者山海關上岸,一直藏在暗處呢。
這邊一進關,那邊馬上出擊,走東線突襲了喜峰口。
也就是說,陳子履壓根沒想過去燕京,放了一通煙霧彈,就是想把兩黃旗引進關來殺?
這個猜測可以自圓其說,但黃台吉想破頭也想不出,陳子履是怎麼做到的。
要知道,燕京、天津均有大量細作,天天都在打探訊息,且多爾袞一直在監聽往來電文,不會放過一點蛛絲馬跡。
陳子履是怎麼瞞天過海,把戲演得那麼真實,一點馬腳都沒露呢?
黃台吉沒有猶豫太久,令拜音圖領三千馬軍馳援薊州,保住城池再說。
然後拿出一份絕密電文,再次陷入沉思。
「崇禎就快忍不下去了,他難道不知道嗎?拿家底來跟我拼,拼光了,他還想稱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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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寧軍大營內,五艘飛艇充氣完畢,隨時可以起飛。
宋致遠前來稟報,順便請示,是先炸城頭呢,還是先炸援軍。
「當然炸援軍。城是死的,人是活的。等援軍進了城,咱們就不太好炸了。」
「遵命。」
幾人開始商討編假電文的事,宋致遠聽了幾耳朵,忍不住回頭問道:「王爺,這些假電文,是發給多爾袞的?」
「當然。」
東寧軍殺到薊州城下,絕密降為機密,可以告訴高階將領了。
陳子履得意洋洋道:「多爾袞對電文深信不疑,咱們便多編幾條。讓他帶著大軍跑來跑去,浪費一點體力也好。」
宋致遠啞然失笑,再往深里問,才知早在七八天前,內衛就把天津、燕京的細作全抓了。
多爾袞收到的「情報」,或是情報司特意編的,或是想讓他收到的。
真正的秘密,細作連一條都發不出去。
宋致遠道:「多爾袞……嗯,還有洪承疇,怎會那麼蠢呢。沒有使者,沒有信函,沒有筆跡印信的訊息,他們也敢信?」
「這就是慣性。」
陳子履更加得意了,「他們怎麼會想到,本藩能破譯出他們的譯本呢。」
鄭森也忍不住了,問道:「王爺到底是怎麼推出賊人譯本的。在此之前,咱們明明連一個人都沒抓。」
「哼哼,你們學好數學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