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
曹丕聽到自己的死期,也是臉色煞變:黃初六年之後,是自己只當了六七年皇帝就死了嗎?
曹操臉色也不好看,雖然他從之前天幕所曝出的信息已經看出了自己的子孫短命,但這個二子也太短命了吧?
本來還想給曹丕幾悶棍的曹操此刻又沉默了下來,他倒要看看這個二子又是怎麼死的?
現代
秦時蘇點頭:「黃初七年,曹丕崩於洛陽,享年四十歲,在曹丕死後,曹植寫了一篇《慰情賦》,開篇寫道:黃初八年正月,雨,而北風飄寒,園果墮冰,枝幹摧折。
但這一年,曹叡已經登基,而且正式將年號改為太和元年。」
李麗質便嘆了句:「他是在懷念逝去的兄長,不願意活在現實中,所以落筆依舊是黃初年號?」
嬴陰嫚也接了一句:「就像張岱的《湖心亭看雪》所寫的『崇禎五年的雪一樣』,張岱在懷念那場大雪,懷念那個回不去的大明,而他是在懷念自己的兄長?」
秦時蘇笑了笑,道:「是,其實我們每個人心底,都藏著一位屬於自己的洛神,或許是拼盡全力也無法企及的理想,又或許是再也回不去的故土,更或許是明知不可得,卻始終難以放下的執念。
所以曹植寫下的《洛神賦》,寫的從來不止是洛神,而是他一切求而不得的東西,比如政治上的抱負,自在無拘的生活,又或者是曾經被兄長信任的往昔和一份圓滿的期許。
而曹丕好巧不巧的死在了他們兄弟二人關係緩和的那一年,後來曹叡登基之後,更是對這個叔叔不聞不問,曹植治國安邦的理想,便再也沒有實現的機會了。」
天幕下
曹操聽到這裡也不禁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古以來,史書里就寫著一句話:爭當皇帝,以至於兄弟叔侄相殘。
但也沒想到自己的子嗣也是這般結局,但好在植兒沒有死在這場權力相爭之中。
曹植聽完秦時蘇所言後,也是滿心悵惘,原來自己這一生滿心的抱負最終都沒有施展麼?好在他最終也沒有與兄長走到自相殘殺刀兵相接的一步。
曹丕更是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麼,但神情也頗受震撼,不管怎麼說,一篇《洛神賦》便已讓這個三弟名垂千古了,這般才華,他窮盡一生努力也追不上。
現代
秦時蘇說到這裡時,嬴陰嫚似想到了什麼,便問了句:「哥,你也有遺憾嗎?」
嬴陰嫚的這一問,天幕下不少古人們都開始思忖了起來。
三國時的曹操、劉備也默然的看向了天幕,然後反問了一下自己:「我有遺憾嗎?」
反倒是孫權這一方樂得哈哈大笑,他沒想到聽個《洛神賦》竟然也聽到了曹丕的死期,他算了算,只要等曹賊一死,曹丕也就快了,所以他現在就偏安江東,啥事也不干,等曹劉二人斗個兩敗俱傷再說。
當然在這之前,他們還得合作一下去那什麼倭國的金山銀山弄一批金銀回來再說。
天寶年間
高適也問李白:「太白兄,你心中可有遺憾?」
李白反過來問高適:「誰心中沒有遺憾,達夫,子美,難道你們心中就沒遺憾嗎?」
現代
秦時蘇還沒有答話,咖啡廳的電視機里便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道:【你有遺憾嗎?
我本以為人生最大的遺憾,是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可後來才知道,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山海皆可平,難平是人心。】
【同學們,沒有人不遺憾,只是有人不喊疼。
即便是盛世《長安三萬里》,不也處處寫盡遺憾嗎?
高適蹉跎半生,暮年方才得志,難道不遺憾嗎?
李白瀟灑肆意,空懷大鵬之志,卻一朝淪為階下囚,一生壯志難酬,難道不遺憾嗎?
裴十二身為女子,文不輸李白,武不輸高適,卻只因女兒之身,報國無門,難道不遺憾嗎?
少年時的杜甫靈動意氣,到晚年卻落得 「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難道不遺憾嗎?】
天寶年間
高適、李白、杜甫以及正在舞劍的裴旻都各自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以及劍,彼此神色中皆露出了驚愕。
「淪為階下囚?我嗎?」李白更是哭笑不得,旋即又大笑了起來。
杜甫亦是臉色微變:「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難道到最後我連一處安身的茅屋都保不住了嗎?」
高適見兩人神情悵惘,連忙舉杯大笑道:「太白兄,子美兄,切莫傷懷,這天幕上的女子不也說了嗎?太白兄有大鵬之志,終有一日,定會有一番作為的。
子美你文才蓋世,他日亦必有一番建樹!」
李白再度哈哈大笑,與高適碰了個杯:「不錯不錯,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縱使前路漫漫,吾等自候長風!」
「彩!」
「喝!」
【同學們,無人不怨,有情皆憾。
世事總在流轉,大多難遂本心。
就像 「人」 這個字,簡簡單單兩筆:一撇寫前半生,寫的是執著,一捺寫後半生,寫的是釋懷。
而我們要做的,是心有山水不造作,靜而不爭遠是非。
且停且忘且隨風,且行且看且從容。不念過往,不畏將來。
最後,願大家千山暮雪,海棠依舊,不為歲月驚擾,平添憂愁。】
宋哲宗年間
已經流放在海南儋州的蘇軾一邊吃著烤生蚝,一邊摸著黑狗的頭,嘆道:「好一句千山暮雪,海棠依舊!不為歲月驚擾,平添憂愁,這話說得我甚是喜歡。
這李太白不也說過,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麼?
還有什麼好遺憾的?
我現在最大的遺憾就是子由竟然不在這裡,這麼好吃的生蚝,就我一個人獨享,有點浪費了。」
想到這裡,他趕緊拿出紙筆給蘇轍寫了封信:子由啊,快撈哥,哥告訴你一個大秘密,這裡的生蚝真好吃,哥馬上給你送一些過去,別讓黑狗章子厚知道了。
信剛寫完,一旁的黑狗發出了「汪」的一聲大叫,被蘇軾一腳踹到了一邊。
「滾,一邊去,都是你貶的我,還想吃我的生蚝,沒門!」
「汪——」黑狗汪汪幾聲大叫,跑了。
現代
聽完電視裡的這段話之後,嬴陰嫚與李麗質都盡皆嘆了句:「千山暮雪,海棠依舊,這話說得可真好!」
秦時蘇道:「所以,你剛才問我心中可有遺憾,現在想來,我自己還真是沒有,也許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帶先輩們看看這盛世的太平安寧。」
嬴陰嫚便道了句:「哥,要不什麼時候,我們再穿越一次,去幫幫他們。現在我們的系統不是升級了嗎?可以攜帶一萬斤的重量了,而且還有空間,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這空間能幹什麼?」
秦時蘇想了想,道:「好,那等承乾和秦將軍回去之後。」頓了一聲,又看向李麗質道,「那我們現在就去看看他們吧!」
特殊時期
幾名年輕的空軍戰士正準備整裝待發,預備奔赴下一輪轟炸任務,聽到秦時蘇所言後,也一個個抬起了頭。
「我們沒有遺憾了,你們也不用再來了,若是這次我們能活著回來,定要與你們一起去看看這後世的盛世煙火。」
現代
離開酒店之後,秦時蘇便又帶著嬴陰嫚、李麗質與小扶蘇、小兕子一起來到了醫院。
秦時蘇先是見了盧鋒:「現在治療的怎樣?」
盧鋒道:「年輕的還算穩定,血糖已經慢慢回落下來了,後續要靠長期調控,再配合調整飲食之類的,甜食、精米、油膩厚味都要嚴格控制了。
年長的那位也是需要調養,大概再住院半個月應該就能出院了。」
秦時蘇道了聲:「好,多謝你了。」
盧鋒點頭。
秦時蘇便帶著嬴陰嫚四人來到了李承乾的房間,順便還給李承乾與秦瓊一人帶了一份餐食過來。
小兕子見李承乾換了一身病號服靠躺在床榻上,先是愣愣的瞪大眼,旋即跑過去道:「阿兄,膩現在腫麼和阿娘一樣啦?膩也藍瘦嗎?」
李承乾含笑摸了摸小兕子的腦袋:「阿兄沒事。」說完,又看向了秦時蘇,「多謝秦郎君,這裡的大夫可有說,我多久能出去?」
「應該再住半個月就可以了。」
「好。」
「太子心中是記掛著什麼事嗎?」秦時蘇問。
李承乾搖頭:「倒也無,只是什麼事都不做,就躺在這裡,會有點不習慣,卻是讓秦郎君費心了,我住院的醫療費……」
秦時蘇截斷道:「麗質和兕子從大唐帶來了一些東西,我拿去拍賣了,醫療費齊了,殿下不用擔心。」
小兕子也補充了一句:「系吖,阿兄,我們賣了好多好多錢。」
李承乾一笑,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秦時蘇便道:「要不,我給殿下放個電視劇看看,這樣,殿下許不會這麼無聊了。」
於是,說完之後,秦時蘇便拿起了搖控器,在電視機上找起了電視劇來。
就在「大唐榮耀」與「長安十二時辰」兩個劇名出現在李承乾眼中時,李承乾便道了句:「這個大唐榮耀是講什麼的?」
「那我們就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