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看法?」李麗質問。
秦時蘇道:「他雖為亂世中的政壇不倒翁,但私德無虧,他雖不忠君,但忠於人民,忠於自己內心的一片淨土。」
「不忠君,但忠民?」李承乾問。
秦時蘇點頭:「是,雖然歐陽修、司馬光罵他是十姓家奴,但比起司馬光主張割地賣國求和來看,馮道卻是實實在在的為百姓做事。
他生活極端自律,私德可以說完美到無可挑剔,隨軍出征的時候,他住茅草屋,鋪稻草而眠,部下搶來的女子送給他,他不但不收,還悄悄安置好這些女子,再派人送她們回鄉。
這在這種混亂人命如草芥的五代十國,可以說是一股清流。
有人說,他雖沒像儒家一樣將忠君二字掛在嘴上,但卻是真正做到了橫渠四句的人。
哦,對了,他還有一句名言:但知行好事,莫要問前程,意思是,我只需一心去做合乎道義的好事,不用過多的擔憂未來,也不用計較前途如何。」
天幕下
一些宋明清時的儒家子弟們也是大為震驚:「居然連馮道這樣的人也能得後世稱讚了,他不就是十姓家奴麼?他還向耶律德光跪降了,這種人也配稱得上是做到了橫渠四句的人?」
有人嘲諷,也有人反駁道:「連孔聖人的後人都做不到忠君,還世修降表,憑什麼你們要將儒家這些條條框框強加在他身上。我倒是覺得秦公子說得不錯,他私德無瑕,是一股清流。」
宋神宗年間
文武百官們在聽到秦時蘇再次提到司馬光割地求和的事情,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司馬光。
司馬光的臉色驟然一紅,有點不服氣:他居然連馮道這樣的人都比不過麼?
現代
「但知行好事,莫要問前程?」嬴陰嫚也喃喃嘆道,「這話倒是說得不錯,也就一心為民做著好事,至於結果如何,旁人如何評價,都無需多想,想多了反而還是一種煩惱吧。」
秦時蘇點頭:「不錯,馮道在四十餘年的從政生涯里,還做了一件功德無量的大事,那便是主持刊印《九經》。
當然,人無完人,他也有黑點,那便是後晉的兒皇帝石敬瑭割讓燕雲十六州給耶律德光,他沒有以身殉國,而是帶領文武百官前去拜見耶律德光,這在古代文人的價值觀里,確實是奇恥大辱。
不過,五代是亂世,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裡,皇帝是流水的,民眾和文化才是最重要的。」
「皇帝是流水的,民眾和文化才是最重要的?」李承乾對這一句話慢慢咀嚼了起來。
李麗質便輕聲接了一句:「阿兄,秦郎君曾說過,後世人評價一個人不看他是否忠君,而是看他做出來的事對後世的影響以及對歷史的貢獻。」
李承乾點了點頭:「我明白,秦郎君多次提到民,孟子也說過,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我好像能想明白一些事情了。」
李麗質雖然不知道自家兄長到底想明白了什麼,但見他這般豁然開朗的神情,也感到猶為高興。她知道這位長兄內心是極其敏感的,因為足疾還帶有一點的自卑,若是能得秦郎君開導,心胸開闊,不再與阿耶之間再生隔閡,他們這個家也就不會再走向歷史上的那個結局了。
天幕下
後周郭榮剛登基的這一年,馮道已是纏綿病榻,此刻聽到天幕上秦時蘇對他的評價後,心中也好似如釋重負一般格外輕鬆起來。
尤其是聽到官家郭榮奮力擊潰北漢與契丹聯軍、大勝歸來的消息,馮道的眸中也滲出了喜極而泣的淚水。
「還好是打勝了,我這一生好不容易等來了這一位明君啊,希望他不要像之前的那些君主一樣英年早逝,死於亂世紛爭了,就讓這個天下安定下來吧。」
郭榮得勝歸來後,也徑直來到了馮道的榻前:「馮太師,是朕錯怪您了,朕之前不該對你那般說話。」
馮道含笑道:「官家乃是這個時期難得一見的雄主,官家的決策是對的,是臣太過小心謹慎了。」
郭榮也道:「朕知太師是擔心朕會如李存勖、李從珂、石重貴一般,一個個雄起又迅速敗亡,但朕不是他們,朕做任何事情之前都會有足夠的考量,朕一定會做唐太宗。」
馮道點了點頭:「臣放心了。」
現代
離開醫院之後,秦時蘇再次開著車,帶著嬴陰嫚、李麗質與小扶蘇、小兕子四人回到了院中。
李麗質與小兕子在回去之前,再次對秦時蘇道了聲謝:「秦郎君,今天謝謝你了。」
秦時蘇:「又謝我幹什麼?」
「謝謝你今天對我阿兄說的那番話,我感覺阿兄的心境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秦時蘇笑道:「你不用謝我的,其實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自我求贖的過程,他遲早能想明白的。」
李麗質含笑點了點頭,便與小兕子一同回大唐去了。
半個多月後
秦時蘇聯繫到了一家因資金鍊斷裂、生源太少即將要倒閉的幼兒園,便與舉辦者達成協議,將這家幼兒園直接買了下來,也不用花太長時間去專門建一所幼兒園了。
雖然生源較差,但幼兒園所在的地方還算不錯,至少離他們家還算比較近,以後接送也比較方便。
買下幼兒園後,秦時蘇直接將出資投資人寫上了李麗質的名字。
這一日,李麗質與小兕子再次來到後世時,秦時蘇便將這幼兒園蓋章的出資證明、入股協議等文書全都交到了李麗質手中。
李麗質很是意外:「秦郎君為何要將這些給我?」
「你和兕子拿來的大唐古物,我賣了不少錢,這就當是你和你阿耶阿娘他們出資買下來,更何況,你們在我們這後世生活,也要有點屬於自己的經濟保障才行。」
「那陰嫚公主呢,你為什麼不給她?」
秦時蘇道:「我和她現在是夫妻,我所擁有的一切也是她的。」說到這裡,他又笑了一笑,「好了,這些你先拿著吧,等到下學期,就可以讓兕子和小扶蘇一起上學了,我再招一些老師過來。」
李麗質點了點頭,內心已是波濤翻湧,只好將這些文件收於懷中,並道了一聲:「那麗質便多謝秦郎君了。」
「哦對了,再過幾日,承乾和秦將軍就要出院了,到時候,我們會去雲南或是杭州玩一下,你和兕子要不要一起去?」
小兕子本來還在和小扶蘇一起玩,聽到這句話後,連忙跑了過來:「窩要去,鍋鍋,系子肯定要去玩的。」
「好,那就一起去!」
又過了七日,天氣越來越熱起來,這一日,秦時蘇買來了一個大西瓜,切成均勻大小的小塊,擺在了案几上,叫來了小扶蘇與小兕子一起吃,而他便與嬴陰嫚在大廳里看起了《大英雄狄青》的國產動畫。
這還是小扶蘇第一次吃西瓜,一口咬下去,清涼甜潤的感覺,便讓兩個小孩子十分驚喜的瞪大了眼睛。
「鍋鍋,介個西瓜好好七吖,七完,系子感覺一點也不餓了。」
「扶蘇也不覺得熱了,好甜,好涼,要是大人也能吃到這西瓜就好了。」
嬴陰嫚吃了一塊西瓜後,也覺得這水果在夏天食用十分不錯,要是能給那兩個時空的父皇送一些過去就更好了。
秦時蘇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便道:「我再買一些西瓜,想辦法讓系統給你父皇送去。」
嬴陰嫚亦莞爾點頭:「嗯,好,多謝哥!」說完又在秦時蘇臉頰上親吻了一下,然後又看向了電視裡的劇情。
「哥,這個狄青,北宋有這樣的一個人嗎?這個動畫片裡的故事結局好像不怎麼好啊?」
秦時蘇道:「當然有,北武襄,南武穆,他可是宋朝與岳飛齊名的一位猛將,我們後世之人亦稱他為北宋第一戰神,不過,很可惜的是,他與岳飛一樣,也是一位十分悲劇的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