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玩這麼奢侈,也不看啥家庭條件
又等了五分鐘,還是沒有林白的身影。
張巡等不下去了,他乾脆直接找上門去。
張清華告訴過他家的住址:聾啞學校家屬院三號樓二單元201。
地方並不遠。穿過文化宮的公園,對面就是聾啞學校的家屬院。
那家屬院不大,只有幾棟樓和幾排平房,很好找。
張巡加快腳步,沿著公園裡的小逕往北走。
夜晚的公園很安靜,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和自己的腳步聲。
路邊的路燈隔得老遠才有一盞,光線昏暗,樹影在地上晃動,像張牙舞爪的怪物。
他沿著人工湖的岸邊走。湖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岸邊栽著垂柳,枝條垂到水面,隨風輕擺。
遠處能聽到隱約的蛙鳴,但不多,已經過了盛夏,連青蛙都懶洋洋的。
正走著,前面突然傳來一陣呼救聲——
「救————救命————」
聲音很微弱,斷斷續續,夾雜著「嘩啦啦」的水聲。
張巡腳步一頓,豎起耳朵。這裡是公園內部;沒那麼多的燈光;顯得格外昏暗。聲音是從人工湖方向傳來的。
他加快腳步往前走。越往前走,聲音越清晰。
「救————救————」
還有撲騰水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掙扎。
走到湖邊,借著月光,張巡看到水裡有片白花花的東西一很大一片,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那白花花的東西在水面上漂浮著,隨著水波晃動,像是一大團被扔掉的床單或被褥。
呼救聲正是從那片白花花的東西里傳來的。
有人落水了!
「誰這大晚上的跳湖玩?」張巡心裡納悶。但救人要緊,他來不及多想。
那片白的是什麼東西?看起來像布料,但很大,把落水的人整個裹住了,讓她無法掙脫。
張巡快跑幾步到了湖邊。湖水在夜色中顯得深不見底,泛著幽幽的光。
那團白花花的東西離岸邊約莫有七八米遠,正在慢慢下沉,呼救聲也越來越弱。
張巡迅速把身上的東西—錢包、鑰匙等全都收進空間。
然後脫下夾克扔在地上,只穿了條長褲和背心。
「撲通!」
他一頭扎進湖裡。
水真涼!
雖然還沒到深秋,但夜晚的湖水溫度已經很低了。
沒有熱身就跳下來,冰冷的感覺瞬間包裹全身,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幸好現在氣溫還不算太低,要是深秋,這水溫能讓人直接抽筋。
張巡深吸一口氣,朝那團白花花的東西遊去。
這時,之前抽到的游泳技能派上了大用場。
以前他最多在游泳池撲騰幾下,救人的話絕對勉強,但現在,在水裡就像魚一樣靈活,動作流暢,速度也快。
很快,他就游到了那團東西旁邊。離近了才看清那確實是一大塊布料,但不是床單被褥,而是一塊————滑翔傘?
對,就是那種三角形的滑翔傘,巨大的尼龍布面,上面還連著密密麻麻的繩子和帶子。
整個滑翔傘像是被水泡開了,膨脹成一大團,把一個人完全裹在裡面。
那人在裡面掙扎著,但布料纏得太緊,繩子勒在身上,越掙扎纏得越緊。
呼救聲已經很微弱了,像是力氣快用完了。
「別亂動!」張巡喊了一聲,開始拉扯那些布料。
但布料濕了水後很重,繩子也勒得很緊。他試了幾下,根本扯不開。
情急之下,張巡從空間裡取出一把摺疊刀一這是平時備著防身的。他打開刀,開始割那些繩子。
「嘩啦——嘩啦一」
繩子一根根被割斷。布料鬆開了些,裡面的人終於能呼吸了,大口大口地喘氣。
張巡繼續割,終於把最後幾根繩子也割斷。
那團布料散開了,露出裡面的人一是個女人,已經精疲力盡,幾乎要沉下去了。
張巡趕緊抱住她,一隻手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划水,朝岸邊游去。
黑燈瞎火的,看不清女人的長相。
但抱著她的時候,能感覺到她的身材腰很細,皮膚很滑,身上濕透的衣服緊貼著身體,曲線畢露————
張巡搖搖頭,甩掉這些雜念,專心往岸邊游。
到了岸邊,他把女人托上岸,自己也爬上去。兩人都濕透了,夜風一吹,冷得直打哆嗦。
「咳咳————咳咳咳————」女人趴在岸邊的草地上,劇烈地咳嗽,吐出好幾口水。
張巡拍打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沒事吧?好點了沒有?」
等女人呼吸逐漸平穩了,張巡才又問:「你怎麼樣?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女人緩緩抬起頭,濕漉漉的頭髮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看著張巡,突然問:「你是————張巡?」
張巡一愣。她竟然認識自己?
女人把披散著的頭髮撩開,月光灑下來,照在她的臉上。
雖然光線昏暗,但張巡還是認出來了一「林姐?!」
眼前這個落水的女人,竟然就是回家取錢的林白!
林白看著張巡,臉上又是驚訝又是感激,還有一絲尷尬。
她斷斷續續地說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林白回家拿錢,打開了平常存錢的鐵罐子。
那是她這麼多年省吃儉用存下的三千塊錢,是家裡的全部積蓄,準備應急用的。
但罐子空了。錢不翼而飛。
林白當時就慌了,以為家裡遭了賊。
她瘋了一樣在家裡翻找衣櫃、床底、抽屜————最後,在陽台上找到了一個巨大的包裹。
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個滑翔傘。
還有一張收據一購買日期是三天前,價格正好是三千塊。
竟然是她的丈夫張越新,瞞著她拿了家裡所有的積蓄,買了這麼個玩意兒!
「家裡日子過成這樣————兩個人的單位效益都不好————女兒要上幼兒園————兒子還在上初中————到處都是用錢的時候————」林白說著,聲音哽咽,「他————他竟然拿著家裡所有的錢————去買這個————」
她越說越氣,當時就抱著那個滑翔傘衝出家門,跑到人工湖邊,想把它扔進湖裡。
誰知道滑翔傘太大了,再加上天黑看不見,她往湖裡扔的時候,上面的繩子勾住了她的衣服。
她一個趔趄,連人帶傘一起掉進了湖裡。
「那布料一沾水就變得特別重————繩子纏在身上————我越掙扎纏得越緊————」林白說著,還心有餘悸,「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來了————這黑燈瞎火的湖邊————可能都沒人發現————」
她看著張巡,眼神里滿是感激:「真的————謝謝你————」
張巡聽完,也是無語了。
林白嫁的這個叫張越新的男人,真的有些不靠譜。
家庭條件都這樣了,還玩滑翔傘這麼奢侈的東西?
甚至偷拿全部家當來買?
如果是小年輕,追求刺激、愛好極限運動,還說得過去。
可他都是兩個孩子的爹了,三十六七歲的人了,完全是一點家庭責任感都沒有!
說這玩意兒是他的理想,但是理想又不能當飯吃,一點也不現實。
「先不說這些了,」張巡扶著她站起來,「你身上濕透了,趕緊回去換個衣服吧。這秋風一吹,非感冒不可。」
林白點點頭,但剛站起來,腿一軟,差點又摔倒。她在水裡掙扎太久,體力透支了。
張巡連忙扶住她:「能走嗎?」
「我————我試試————」林白咬著牙,但腳步虛浮,走一步晃三晃。
張巡看她這樣,嘆了口氣:「我扶你吧。」
他讓林白的一隻手搭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摟住她的腰,攙扶著她往家屬院走。
兩人的衣服都濕透了,緊貼著身體。張巡能清晰地感覺到林白身體的柔軟和溫度。
她的頭髮還在滴水,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
林白也有些不自在。
她長這麼大,除了丈夫,還沒和哪個男人這麼近距離接觸過。
張巡的手摟著她的腰,溫熱有力,讓她心跳莫名加快。
親密度40。
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像一對親密的情侶。
張巡攙扶著林白,兩人濕漉漉地走到了聾啞學校家屬院。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幾扇窗戶還亮著燈。
三號樓是棟五層的老式居民樓,外牆的水泥已經斑駁,爬滿了爬山虎。
二單元在樓的最東側。
上到二樓,林白掏出鑰匙開門。她的手還在發抖,鑰匙插了好幾次才插進鎖孔。
「咔噠」一聲,門開了。
屋裡沒開燈,黑漆漆的。
林白摸索著找到開關,「啪」地一聲,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這是個很普通的兩室一廳,面積不大,約莫五六十平米。
客廳里擺著幾件簡單的家具——一張雙人沙發,一個茶几,一個五斗櫃。
牆上掛著幾幅風景畫,還有一張全家福一照片上,年輕的林白和一個男人並肩站著,前面是年幼的張清華和更小的小女孩。
很有居家的氛圍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廳角落裡擺著一架鋼琴。
黑色的琴身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琴鍵蓋掀開著,露出黑白分明的琴鍵。琴譜架上還夾著樂譜。
整個房間收拾得很乾淨,但能看出經濟條件一般。
沙發已經洗得發白,茶几腿用鐵絲纏著,牆皮也有幾處剝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