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道別
江俊買了兩張車票，其中一張是米婭的。
按理來說，米婭是想購買飛機票的，甚至，把江俊要回北方的消息告訴趙安青，趙安青那邊派四人飛機接送也不過分。
但她沒有。
既然火車票都買了，那就坐火車吧, 免得浪費了。
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其實她心裡開心的是，飛機太快了，用不了多久就到北方了，火車能慢一些，和江俊一起坐火車，一定會很有趣。
心動的女人就是這樣, 連自己都騙。
江俊之所以要隔天走，是因為要跟大家好好道個別。
第二天，江俊帶著米婭又走了一次通往的涼皮店的路。
清晨，幫做早餐的大媽推車，大媽果不其然的早早的就叉著腰等在那裡。
「大傻，你可來了。」大媽笑道。
江俊齜牙咧嘴的幫她推車。
「嗯，收拾行李耽擱了點時間。」江俊笑道。
「收拾行李？」大媽疑惑的道。
「嗯。」江俊溫柔的笑道。
「要回去了？」大媽問。
「是的，讓人趕走了。」江俊哈哈大笑。
大媽卻不笑了，她見得江俊衣領有些歪，就伸手幫他整理衣領。
「吃個早飯，我給你做。」大媽道。
「好。」江俊應聲。
就這樣，江俊和米婭的早飯是在大媽這裡吃的。
走時，大媽看著江俊的背影，想著以後可能不可能再天天看到這大傻，心裡酸溜溜的。
「大傻！」大媽喊道。
「啊？」江俊笑著回身。
「啥時候幫我推車啊？」大媽喊道。
米婭聽的明白，其實大媽的意思是說，你還什麼時候回來。
江俊想了想，開玩笑道，「推不動了, 給我打電話唄。」
噗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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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俊禮貌的朝大媽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見得江俊走了，大媽不笑了。
接下來又是幾個小攤，每個小攤都留有江俊能幫的忙，直到江俊人來，這小攤才算是真正的營業。
因為江俊遲到了幾分鐘，每個人都嘴裡都埋怨著江俊。
「大傻，你遲到了啊。」
面對大家的埋怨，江俊都是笑著道，「嗯，收拾行李耽擱了。」
聽聞江俊要離開西安，每位小攤的攤主都給江俊做好吃的。江俊盛情難卻，只能坐下來吃，不敢枉費人家一片心意。
還不等江俊和米婭走到古老的巷子，江俊肚皮溜圓。
米婭看在眼裡，笑在心裡。
米婭是知道的，江俊的行李早在昨天就收拾好了，今天早上自己去他房間找他的時候，他說什麼不走，說是什麼抽支煙再走，也正是這支煙耽擱了幾分鐘。
看江俊是笑著的，其實米婭明白，其實江俊並沒有想像中的那般決絕，他也不舍。
那句「我回北方了」是他說不出來的話，張開嘴便是哽咽，「收拾行李耽擱了」才是他真正的道別，與其說自己要走，讓大家知道自己要走更能讓江俊心裡好受些。
「等會！」江俊停了下來。
米婭一愣，有些好奇的看著江俊。
「緩一會兒，到了巷子還得吃，吃不動了。」江俊苦笑道。
噗呲——
米婭掩嘴，好看的笑了。
「活動活動。」江俊原地跑起來了，似乎用這樣的方式給自己的肚子騰騰地兒。
……
正如江俊所說的這般，巷子裡的人們都在等江俊，家家戶戶都準備好了特產。
當江俊和米婭的身影出現在街頭時，首家老闆招呼了起來。
「大傻！」
「愛！」江俊笑著應聲。
「來！沒吃飯吧，進來吃點東西。」
「啊？」江俊苦笑，「我剛才……」
「快點！都做好了，再不吃就涼了！」
「呃……」江俊偏頭看向米婭，雖然他知道米婭救不了他，但還是抱有希望的看了她一眼。
而米婭，則是投之溫柔且甜美的笑容。
「行吧。」江俊只能妥協道。
店家老闆準備了兩份，其中一份是給米婭留著的。
「米婭，你也吃，別光看著你男朋友吃啊。」老闆沒好氣的道。
「謝謝叔叔，我早上吃過了。」米婭笑道。
「沒事兒，再吃點，怕什麼。」老闆道。
「不行的，要保持身材，吃胖了，江俊在外面就有別的想法了。」米婭笑道。
江俊聞聲，意外的看了一眼米婭，見得米婭臉上的狡猾，江俊欲哭無淚，不禁讚嘆女人的藉口真的天衣無縫。
老闆聽完米婭的解釋，看著江俊，笑道，「大傻有福啊！」
吃過了這家，沒有兩步，第二家的老闆就開始招呼著江俊。
「大傻！來！阿姨給你做了好吃的。」
「成！」江俊擼起袖子。
又是一家，剛出門，第三家的老闆又開始招呼了……
「大傻不會吃飽了吧？那我這不是白做了？」
「沒吃飽！」江俊伸手抹去嘴角的油漬。
再一家，再出門，第四家的老闆已經開始對江俊搖手了……
「大傻！」
「宋叔，我是真的吃不下了。」江俊快哭了。
哈哈哈哈哈——
整條街的人都笑了。
「打包！打包！路上吃！」宋叔其實早就裝好了，他將便利袋交給了江俊，沒好氣的道，「宋叔可不像他們，吃不下還叫你，真把你當大傻啦？」
「是啊！」有人附和道，「其實大傻比誰都聰明！」
哈哈哈哈哈哈——
街頭的店家們又是哈哈大笑。
米婭見得這其樂融融的小吃街，心頭也不禁暖洋洋的。
不管怎麼說，江俊這算是不用吃了，但也沒好到哪兒去，家家戶戶都為江俊準備了特產，一路下來，江俊整個人掛的跟聖誕樹似得，人家聖誕樹掛著的都是禮品盒，江俊則不然，掛著的都是小吃。
「不是。」江俊艱難的道，「太多了，路上我也吃不了啊。」
「你不吃，你女朋友還吃呢！」
「她也吃不了多少啊！」江俊苦笑道。
「少廢話！拿著！回去給你父母帶著！你自己在西安吃飽喝足了，不管家中老父親老母親啦？」
「行吧。」江俊笑道。
誠心送你東西的人，千方百計的都會讓你收下禮品，逃是逃不掉的，這跟假客氣有本質的區別。
巷子裡的孩童出來了，一群走到江俊的身前。
「不跑啦？」江俊嗔怪道。
米婭也是意外，按理來講，這群熊孩子應該彼此追逐著才對，或者撞到自己的腿上。
「大傻，我們來送你禮物。」二丫道。
「什麼好吃的？」江俊笑道。
「才不是吃的！」二丫撅著嘴，哼了一聲，道，「這些東西你都會做，我們才不送呢！」
「喲呵？」江俊笑道，「那是什麼？」
二丫嘿嘿一笑，神氣的朝後面的孩童們一揮手，接著讓江俊險些流淚的場景出現了……
但見，後排的孩童們抱著一隻大毛絨玩具走了出來，這是一隻白色的北極熊。
「你們……」江俊哽咽了一下，偏頭看向別處這才穩定下來情緒。
「我們看你經常玩娃娃機，都這麼長時間了，這隻北極熊也釣不上來，真笨，還得我們吧？」二丫神氣的道。
江俊看著這群成天叫自己「大傻」的熊孩子們，紅了眼眶，此時，他不敢張嘴說話，張嘴就是淚流，他只能依靠點頭來表達內心的感謝。
這隻北極熊……從江俊來到西安時便看中了，因為是娃娃機里的東西，江俊投了無數枚硬幣，每次結果都是釣起一半，架子便承受不住北極熊的重量，然後物歸原處。
江俊想，這隻北極熊是魚擺擺的禮物，看到它就想起了魚擺擺。
江俊不知道的是，商家為了賺錢，哪裡能讓顧客們隨便夾走娃娃機裡面的娃娃？那架子的受力是可以調節的，每次即將得逞卻又無功而返，那是商家設計的結果。
傻傻的孩童們以為江俊笨，他們用自己的零花錢幫他抓娃娃，花光了零花錢也不能得到他。
後來，是老闆於心不忍，把它送給了孩童們，這才得以讓孩童們今天嘲笑江俊太笨。
「你身上全是小吃，別給娃娃弄髒了！」二丫老氣橫秋的道。
隨後，孩童們將這隻北極熊交給了米婭，看到乾淨且美麗的米婭抱著這隻雪白的北極熊，這幫孩童才算是放心下來。
江俊長舒一口氣，調整好情緒，笑道，「謝謝你們。」
江俊和米婭繼續前行，走過孩童們時，江俊認真的看過他們每一張稚嫩的臉龐，又伸手在每個孩童的腦瓜上揉了揉。
徹底走過所有的孩童，孩童們忽然高喊：「大傻！」
江俊回身，見得孩童們朝自己扮著鬼臉，還是以往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煙，孩童們跑沒了影子。
江俊笑了，再次轉身，繼續前行。
走著，米婭發覺不太對勁兒，回頭朝後面望了一眼，她那邊的胡同里露出來一拍小腦瓜，數道晶亮的目光就隔著牆壁望著江俊。
米婭也笑了，回過頭來，繼續前行。
最後一家，惠英家的涼皮店。
「江哥，你來了。」惠英笑道。
「嗯，來看你一眼。」江俊笑道。
「本想做涼皮給你吃的。」惠英看著一身小吃的江俊，苦笑道，「要不打包帶著路上吃吧？」
「好。」江俊應聲。
做涼皮的時候，惠英哭了，淚水再次模糊了她的雙眼，溢出來的淚水吧嗒吧嗒的落在涼皮上，淚珠摔成了淚花。
「說好的讓我放心，怎麼又哭了。」江俊輕聲道。
「江……江……江哥……」惠英泣不成聲。
「聽話，不哭了，再哭，江哥可不走了。」江俊伸手幫忙擦去惠英眼角的淚水。
「嗯……嗯。」惠英倔強的抹去眼角的淚水。
「這就對了嘛！」江俊溫柔的笑道。
不哭了，惠英抬起頭，看著江俊這張善良的臉，薄唇再次抿成了彎彎曲曲的弧線，嗓子裡也發出不爭氣的聲音。
「謝謝。」
張嘴，惠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謝謝。」
「謝謝。」
「謝謝。」
終於，惠英無法壓住內心的感激，撲進江俊懷中，放聲大哭起來。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謝謝你。」
江俊抱著她，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為了讓江俊放心的回北方，惠英不哭了。
江俊帶著大夥送的禮品，離開了小巷。
江俊和米婭一走，巷子裡的孩童吵了起來。
「就怪你！」
「憑什麼怪我！」
「要我說，這事就怪你！」
大人們一看孩子們吵了起來，就趕了過來。
「吵什麼吵！小孩子不許吵架！」
孩童們見得大人們過來了，就找大人們評理。
「就怪他們成天叫他大傻，到最後連他叫什麼名字我們都不知道！」
此話一落，大人們愣住了。
對哦。
都是叫他大傻。
他叫什麼來著？
剛好，惠英路過。
「惠英。」
「嗯？」
「大傻叫什麼？」
「他叫……」惠英想了想，笑道，「我也不知道耶。」
就這樣，大傻本名叫江俊成為了惠英守口如瓶的小秘密，她還為此竊喜著，因為只有她一個人知道那個傻乎乎的男人的名字。
……
火車站。
【旅客朋友大家好！本次列車由西安站始發，終到哈爾濱方向的，D7963次列車已經開始檢票了，有通往哈爾濱方向的旅客請……】
伴著播報員的聲音，江俊和米婭走進列車。
江俊拎著地方小吃，米婭抱著雪白的北極熊。
列車緩緩前進，江俊望著這整個西安城，內心不舍。
他看著惠英做的涼皮，嘆道，「百年的老店，也有失手的時候啊。」
米婭抱著北極熊，好奇的看著江俊不明白江俊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能感覺到的是，江俊這話絕對不是廢話，她低頭琢磨了一番才明白過來。
記得惠英在做涼皮的時候哭的稀里嘩啦的，這涼皮沾滿了惠英的淚水。
「咸了？」米婭試探性的道。
「嗯。」江俊淡淡的道。
米婭笑了。
真是個細心的男人。
她抱著北極熊，忽然好奇起來，江俊這段時間怎麼喜歡北極熊呢？
「江先生？」米婭道。
「嗯？」江俊望著窗外。
「為什麼是北極熊？」米婭疑惑的問。
「因為……」說到這裡，江俊頓了一下，笑道，「因為它白淨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