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澤是謝延年送去荷花池畔的?
謝承澤………
不是恰好路過嗎?
聽到謝延年的話,顧以雪的臉色瞬間僵硬,滿臉煞白。
她死死盯著謝延年,一字一句地問,「什麼叫,謝承澤是你送過去的?」
顧以雪自詡聰明,在聽到謝延年剛剛說的那句話,她腦海里也瞬間意識到:
當年她與謝承澤的事,可能就有謝延年的手筆。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謝延年怎麼會做這樣的事呢?
他怎麼會………這麼殘忍?
顧以雪艱難的挪著步子,一點點朝謝延年逼近,臉上震驚、不可思議,又憤怒到了極點。
她想質問謝延年什麼。
可是,顧以雪還沒有接近謝延年,就被兩個太監,齊齊攔了下來。
「不要碰我。」她死死抓著那兩個太監的手,拼命朝前涌動著自己的身體,憤怒的大喊。
「謝延年,你告訴我,你剛剛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顧以雪反應強烈。
謝延年卻低斂著眼眸,臉上仍舊是那副淡淡然的神色。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當年你做的那一切,我都知道。」
「甚至,我也算計了一些。」
男人一襲紅色官袍,身姿俊美挺拔,整個人都散發著,端方君子才有的儒雅、清貴。
可他說出口的話,卻像儈子手手裡落下的砍刀,將顧以雪一次次殺死。
當年,她做的那些事,謝延年都知道?
甚至他還算計了什麼?
顧以雪再度僵硬,渾身血液倒流,臉上的血色,也一點點褪的乾淨。
「都是你?」顧以雪開口問。
三個字,就像從她牙關里擠出來似的,既僵硬又生冷。
「你的意思是說,我當年打算對你下藥,但最後卻是謝承澤與我中藥………」
似是覺得最後這句話,很難說出口似的,顧以雪頓了頓,許久才說出最後一句話。
「都是你算計的嗎?」
「嗯。」謝延年輕應一聲。
他站在牢房裡,眼神卻往窗外看去。
此時,窗外大雪紛飛,仍舊沒有半點消停的意思。
今日謝老夫人的壽宴,她大約在赴宴吧?
只是下這麼大的雪,她們要赴宴的前廳,雖然有炭火。
但也會有些冷吧?
想到姜嫵臉頰微紅,含水的眸子水汪汪的,裡面都是畏冷的神色。
謝延年唇角微微上揚,眼裡泄出幾分寵溺和甜蜜的笑意。
男人神思飄忽的樣子,全都被顧以雪看在眼裡,顧以雪死死磨著牙。
「你………」
她還想說什麼,謝延年便率先側眸,瞥了一眼穆涼的方向。
「如夫人要問我什麼,我大約知道了。」
「所以我們,也可以不用浪費時間了………」
穆涼瞬間明白謝延年的意思,「屬下明白。」
他恭聲應答後,立刻就示意拉著顧以雪的兩個太監,「勞兩位公公,幫個忙。」
兩個太監也立刻明白,點頭附和道道,「是是是。」
隨即,他們一左一右,伸手牢牢架著顧以雪的兩隻胳膊。
另一位拿藥的太監,則邁著步子走到顧以雪面前。
幾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很快就將毒酒,盡數灌在顧以雪口裡。
「唔………」
兩個抓著顧以雪胳膊的太監,手上功夫很好。
他們知道謝延年有話要說,抓著顧以雪時,也能讓對方疼得說不出一句話。
所以,即使是被灌了毒酒,顧以雪也只是瞪圓了眼睛,滿臉不甘、抗拒……
卻對此無能為力。
而也就是這時,謝延年緩緩開口。
「如夫人以為,任何人做了本世子的妻,本世子待她,都會如待姜嫵一般?」
「錯!!!」謝延年話落,這才又斂著眼眸,繼續一字一句道。
「因為不是任何人,都能成為我的妻。」
「這世間,唯有姜嫵一人,才能成為我的妻。」
「也正因如此,當年我娶她,並非如外人所想的那樣,是我受了委屈。」
「而是,我心心念念求來的。」
此時,顧以雪已經被灌入毒酒,整個人無力的癱軟在地。
毒液在她身體裡遊走。
她甚至能清晰的感知到,那些毒,從她身體裡遊走時,炙熱、滾燙。
顧以雪面露痛色。
但即使如此,聽到謝延年說的這些話,她仍舊狠狠一震,震驚又不可思議。
「你———」她艱難的抬手,恨意濃烈的指著謝延年。
「竟然早就對姜嫵,動了心思?」
「你竟然,早就愛上姜嫵了?」
謝延年低垂著眼眸,幾乎沒有半點猶豫,「是。」
男人說的輕巧。
可顧以雪卻再次被驚到,整個人愣在原地,宛若被雷劈了一般。
一牆之隔,姜嫵在聽到謝延年說的這句話時,身子也猛的一顫。
什麼意思?
她當初嫁給謝延年,難道不是因為,謝承澤與顧以雪的私情敗露。
謝家不願委屈她,才特地讓謝延年這位狀元之才,迎娶自己的嗎?
她嫁給謝延年,不是陰差陽錯嗎?
姜嫵腦海里,剛閃過這麼念頭,牆的那邊,顧以雪就再次開口,一字一句道。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她低聲默念,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從地上站起來,惡狠狠的瞪著謝延年,咬牙切齒道。
「原來你早就愛上姜嫵。」
「原來你當初,明知我打算對你下藥,也不制止,反而叫來謝承澤………」
「是因為,你早就想藉此毀了姜嫵的婚事,好名正言順的娶了姜嫵???!」
「你為了姜嫵,竟然算計至此?」
咚咚咚!!!
聽到顧以雪說的這些話,姜嫵心裡,就像有雷在不停擊鼓似的。
顧以雪說的………
是真的嗎?
「是。」謝延年輕應一聲。
他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盯著顧以雪的眸色里,都盛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思量。
顧以雪體內的毒,就快揮發完了。
國公府內,也不知姜嫵現在在做什麼?
一想到姜嫵,謝延年的眸色,便整個暖下來,眼裡滿是春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顧以雪倒是整個人,又瞬間癱軟在地上,仰頭大笑,滿臉嘲諷。
「愛。」
「你竟然愛姜嫵?」
虧她一直覺得,謝延年待姜嫵這麼好,待她冷漠,都是因為姜嫵是謝延年的妻。
都是因為………
謝延年待自己人好。
都是因為她當初陰差陽錯,沒有嫁給謝延年。
否則………
謝延年也會待她好。
可到頭來,這一切都是她自以為是。
「噗!!!」
毒血發作,顧以雪吐出一口血後,滿臉痛苦的蜷縮在地上。
謝延年抬眸,定定望著窗外。
就像沒看到顧以雪吐血似的,靜靜等著。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抬腳輕輕在顧以雪身上踹了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