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跑步比賽
狂風如刀,瘋狂地切割著兩者的面頰。
喀戎娜側過頭,金色的眼瞳中燃燒著草原兒女特有的野性與驕傲。
她看著身旁那個僅僅依靠雙腿就能跟上她節奏的男人,心中的震驚被勝負欲強行壓下。
「前面的狼牙雙峰」!」
維克多依然保持著那種令人驚駭的奔跑姿勢,但他上半身的姿態卻優雅得像是在散步,只有那獵獵作響的法師袍暴露了此刻的速度。
「賭注是什麼?」
維克多平淡的聲音穿透了風噪,清晰地送入喀戎娜的耳中。
「如果你輸了,把你那輛會飛的黑色鐵馬留下!」
喀戎娜盯著後方那輛緊緊跟隨的黑色房車,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對於崇拜速度的半人馬來說,那輛能無視地形飛行的鋼鐵怪獸簡直是神賜的坐騎。
「如果你輸了呢?」維克多反問。
喀戎娜揚起下巴,露出修長的脖頸和充滿力量感的鎖骨,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意:「我是風鬃部族的長公主,草原上最快的紅閃電。
如果我輸了,我就是你的戰利品!
哪怕你要我給你當坐騎,我也絕無二話!」
「成交。」
維克多點了點頭,那是獵人看到獵物自己走進籠子時的滿意神情。
「小野馬,你會為你對速度的無知感到後悔的。」
「廢話少說!」
喀戎娜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嘯。
隨著這聲戰吼,她身上原本只是淡淡纏繞的青色氣流猛然暴漲,隨後竟然轉化為了肉眼可見的赤紅色血氣。
那是她的血脈天賦—【沸血·極速爆發】。
「轟!」
她在奔跑中竟然產生了一次音爆。
紅色的馬身仿佛真的化作了一道劃破草原的赤色閃電,速度在瞬間激增了一倍有餘!
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將維克多甩開了數百米,並且距離還在瘋狂拉大。
後方,緊緊跟隨著的小卡盡職盡責地操控著房車。
平安趴在副駕駛的窗台上,看著那個瞬間變成紅點的半人馬,咂了咂嘴:「嘖,這匹馬確實有點東西啊!那四條腿都快掄出火星子了。」
它轉頭看了一眼還在原地「慢吞吞」奔跑的維克多,哪怕知道自家鏟屎官的德行,也不免有些懷疑:「喂,他不會真的要輸吧?要是輸了我住哪?」
被甩在後面的維克多停下了那種「散步」式的奔跑。
他看著前方那道絕塵而去的紅影,眼皮微微下垂。
「速度不慢嘛。」
他低聲評價道。
下一秒。
維克多右腳猛地蹬地。
「轟隆!!!!」
一聲比剛才喀戎娜爆發時響亮百倍的巨響在草原上炸開。
那不是腳步聲,那是地震。
以維克多起步點為中心,方圓百米內的地面像是被一顆無形的隕石擊中,瞬間塌陷、
崩裂。
無數泥土和草皮被恐怖的反作用力掀飛到了數十米的高空,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雲。
在這漫天飛舞的塵土中,一道黑影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是因為太快,快到了視網膜根本無法捕捉。
半空中的平安感覺房車猛地一震,那是被前方爆發出的氣浪衝擊所致。
它瞪大了貓眼,才勉強捕捉到了那個身影。
維克多此時的狀態,已經不能稱之為「奔跑」。
他像是一枚貼地飛行的人形洲際飛彈。
每一次落腳,地面都會炸開一個直徑數米的大坑。
而最恐怖的是他身前的景象。
因為速度過快,空氣他身前被硬生生地壓縮成了一堵肉眼可見的白色高壓氣牆。
「砰!砰!砰!」
連續不斷的白色音爆雲在他身後炸開,形成了一串如同白色甜甜圈般的軌跡。
前方。
喀戎娜感覺風在耳邊呼嘯,大地在腳下飛速倒退。
她能感受到心臟在劇烈跳動,血液如同岩漿般沸騰。
這是她有生以來跑得最快的一次,這種超越極限的快感讓她忍不住想要長嘯。
「那個自大的人類肯定已經被我甩得看不見影了吧。
喀戎娜得意地想著。
畢竟這是她燃燒了血脈之力才換來的極速,哪怕是擁有翅膀的獅鷲也別想追上她。
就在她準備回頭看一眼那個「慢男」吃灰的慘狀時。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戰慄感突然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那是作為草食性動物面對頂級掠食者時的本能恐懼。
緊接著。
原本呼嘯的風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低沉的、仿佛雷暴在雲層中滾動的轟鳴。
「隆隆隆隆一」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連她腳下的大地都在劇烈顫抖。
地震了?
喀戎娜驚愕地回頭。
這一眼,成了她這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
在身後那漫天揚起的塵土長龍中,一個黑點正在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速度極速放大。
那根本不是人在跑。
那是一頭人形的暴龍正在肆虐大地!
那個男人所過之處,草皮翻卷,岩石粉碎,在他身體周圍甚至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錐形真空罩!
「這————這是什麼怪物?!」
喀戎娜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拼命想要加速,想要壓榨出哪怕最後一絲力量。
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一切技巧和血統都成了笑話。
「借過。」
一個平淡得不帶絲毫喘息的聲音,突兀地在她耳邊響起。
喀戎娜渾身僵硬。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黑色的身影,帶著恐怖的風壓和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從她身邊一掠而過。
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
維克多甚至轉過頭,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轟—!!」
維克多超車帶起的恐怖氣浪,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喀戎娜身上。
這位草原上的紅色閃電,差點被這股單純的風壓掀翻在地。
她的腳步亂了。
就在她跟跟蹌蹌重新調整好平衡時,那個黑色的背影已經遠去,只留下了一道被型過的滿目瘡痍的大地。
「狼牙雙峰」腳下。
這裡矗立著一塊古老的風化岩石,是半人馬一族神聖的界碑。
「嗡」
一道黑色的殘影裹挾著白色的氣浪,在距離界碑還有百米的時候驟然減速。
這種從極動到極靜的轉換,維克多只是雙腳在地上型出了兩道深達半米的溝壑,就在界碑前穩穩停住。
「呼—
」
直到他停下兩秒後,那一連串遲到的音爆聲和狂風才終於追上了他的腳步,吹得他長發亂舞。
十幾秒鐘後。
黑色的鋼鐵房車呼嘯而至,在維克多身旁懸停。
車門打開。
小卡控制著法師之手,遞出了一個精緻的白瓷茶杯和一個還在冒著熱氣的茶壺。
維克多接過茶具,優雅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紅茶。
褐色的茶湯在杯中旋轉,散發出佛手柑的香氣。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熱氣,然後轉過身,看向來路。
又過了足足一分鐘。
那道紅色的身影才氣喘吁吁地出現在視野中。
喀戎娜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過了界碑。
她渾身大汗淋漓,那身引以為傲的火紅皮毛此刻已經濕透,胸膛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四條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她看著倚靠在黑色戰車旁,手裡端著紅茶,連一滴汗都沒出的維克多。
世界觀,在這一刻崩塌了。
沒有魔法波動。
沒有神術光輝。
這個男人,單純是用那一雙肉腿,跑贏了激發了風鬃血脈的她?
而且看樣子,他甚至連熱身都算不上?
「你————你————」
喀戎娜張著嘴,喉嚨里充滿了血腥味,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維克多抿了一口紅茶,感受著那溫潤的液體划過喉嚨,這才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這位癱軟在地的半人馬公主。
「四分三十秒。」
維克多報出了一個數字,然後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如果你是在送外賣,這會兒茶都已經涼了。」
平安趴在車窗上,看著那個懷疑馬生的長公主,毫不留情地補了一刀:「腿多不代表跑得快。蜈蚣腿更多,也沒見它飛起來啊。」
喀戎娜死死盯著維克多。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讓她此刻既恐懼又————興奮。
半人馬崇拜強者。
這種絕對的力量,這種純粹的強大————
喀戎娜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四肢的酸痛,掙扎著重新站了起來。
她走到維克多面前,低下了那高傲的頭顱,前腿彎曲,做出了一個半人馬一族表示臣服的最高禮節。
「願賭服輸。」
她的聲音雖然還有些顫抖,但卻充滿了堅定與狂熱:「從今天起,風鬃部族的喀戎娜,就是您的俘虜————和戰利品。」
她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眸子裡此刻水波流轉,倒映著維克多高大的身影,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將人融化的熾熱:「無論您想騎那匹鐵馬,還是想騎————都由您決定。」
「噗一」」
平安剛喝進去的一口冰水直接噴了出來。
它用爪子捂住眼睛,不想看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少兒不宜的畫面:「這台詞————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維克多看著眼前這位即便在臣服中依然散發著野性魅力的半人馬,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伸出手,並沒有去觸碰對方,而是輕輕打了個響指。
「先別急著把自己打包。」
維克多轉過身,走向房車:「我對虐待俘虜沒興趣。先找個地方洗洗吧。」
雖然嘴上嫌棄,但他嘴角那一抹上揚的弧度,卻暴露了他此刻不錯的心情。
「上車。」
維克多偏了偏頭:「帶路去你的部落。」
喀戎娜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了一個比夕陽還要燦爛的笑容。
她站起身,甩了甩那頭狂野的紅髮,邁著輕快的步子跟了上去。
「遵命,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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