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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江中敢死

2026-09-24 14:04:33 作者: 這是卡比獸

  第118章 江中敢死

  「開拔!」

  隨著甘寧一聲令下,水寨大門緩緩打開。

  兩百艘戰艦,如同一群出水的蛟龍,有條不紊地駛入白河,順流而下,直奔漢水而去。

  站在船頭的張津,看著這支紀律嚴明的艦隊,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不愧是興霸。」

  張津讚嘆道,「不到半年時間,能練成這樣,當世除了你,怕是也沒幾個人能做到了。」

  「主公過獎。」

  甘寧手扶戟柄,目光炯炯,「不過主公,咱們這次去,是打太史慈,還是打蔡瑁?」

  「誰贏咱們打誰。」

  然而,張津還是去晚了一步。

  或者說,太史慈的動作實在太快了。

  漢水江心。

  風,起於青萍之末,卻在江面上捲起了滔天的巨浪。

  太史慈並沒有在樊城那座堅固的城池裡享受勝利的果實。

  對於他來說,樊城只是一個跳板,一個立足點。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很明確—渡江,擊潰荊州水軍,威逼襄陽。

  「風向,東南。」

  太史慈站在船頭,感受著江風拂過臉頰的力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時來天地同借力。」

  「這一戰,天助我也。」

  在他的對面,寬闊的江面上,一支龐大的艦隊正緩緩逼近。

  那是蔡瑁率領的襄陽水軍主力。

  數十艘高大的鬥艦排在最前列,船樓高達數丈,上面旌旗招展,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居高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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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鬥艦之後,是數不清的艨沖、冒突,將整個江面堵得嚴嚴實實。

  相比之下,太史慈這邊的船隊就顯得寒酸了許多。

  五千人,輕便的艨沖和走舸。

  在蔡瑁那龐大的艦隊面前,就像是一群試圖挑戰大象的狼群。

  兵力懸殊,裝備懸殊。

  但這群狼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嗜血的渴望。

  「太史慈!」

  蔡瑁立於旗艦之上,俯視著下方那支渺小的船隊,眉宇間洋溢著毫不掩飾的嘲笑。

  「若是你縮在樊城裡當烏龜,老夫還得費一番手腳。沒想到你竟然敢孤軍深入,到這江面上來送死!」

  蔡瑁大手一揮,聲音如雷。

  「傳令!」

  「全軍突擊!碾碎他們!」

  隆隆的戰鼓聲四面而起。

  荊州水軍憑藉著巨大的體量優勢,向著太史慈的船隊壓了過去。

  「放箭!」

  隨著一聲令下。

  崩!崩!崩!

  無數弓弦震動的聲音匯聚成一聲巨響。




  這不是普通的箭雨,這是來自高處的俯射。

  鬥艦的高度優勢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篤篤篤篤!

  密集的箭矢釘在船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太史慈這邊的士卒不得不舉起盾牌,縮在船舷後面,根本不敢露頭。

  幾艘走舸因為防護薄弱,瞬間被射成了刺蝟,慘叫聲此起彼伏。

  漢水之戰,剛一開始,戰勢優劣便已分明。

  占據上風的蔡瑁,完全沒有將敵人的小船放在眼裡。

  他甚至懶得調整陣型,只管驅使艦隊大舉前進,要把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直接撞進江底。

  「哈哈哈哈!」

  蔡瑁在樓船上大笑,「太史慈!你那點微末道行,也敢在荊州水師面前賣弄?受死吧!」

  兩軍距離,迅速拉近。

  兩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在這個距離上,連對方臉上的表情都能看得清楚。

  一直縮在盾牌後面的太史慈,猛地探出頭來。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絕望,反而閃過一絲決死的光芒。

  「蔡瑁老兒,你笑得太早了!」

  太史慈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風,手中長刀指向前方。

  「先鋒死士!隨我決死!」

  「開路!」

  隨著這聲怒吼,江東船隊的陣型突然變了。

  幾十艘原本混在隊伍中間的艨沖艦,陡然間加速,像是一支支離弦的箭,分從兩翼殺出,以一種決絕的姿態,向著蔡瑁的那些巨型鬥艦衝去。

  「想撞船?」

  蔡瑁冷笑一聲,「真是蚍蜉撼樹!給我射!把掌舵的射死!」

  他原以為憑著強弓硬弩的優勢,可以輕易地射殺這些不惜命的敵人,讓這些小船在半路上就失去控制。

  但他很快就發現,不對勁。

  那些衝出來的艨沖艦,船身上竟然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濕漉漉的東西。

  那是牛皮。

  而且是浸泡過桐油、多層疊加的生牛皮!

  這是周瑜在出發前,為太史慈準備的唯一的幫助,也是最大的幫助。

  篤篤篤篤!

  荊州軍的強弩射在那些牛皮上,雖然勁道十足,卻大多被彈開,或者卡在皮層里,根本無法穿透船艙,更傷不到裡面瘋狂划槳的死士。

  「什麼?!」

  蔡瑁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包裹著牛皮的艨沖,頂著漫天的箭雨,速度非但沒有減慢,反而越來越快。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太史慈親坐的那艘艨沖,對準了蔡瑁旗艦的側翼,狠狠地撞了上去。

  「抓穩了!!!」

  轟!!!

  一聲巨響,木屑紛飛。

  艨沖堅硬的撞角狠狠地楔進了鬥艦的船腹。

  巨大的衝擊力順著船體傳導,整艘如山嶽般的鬥艦劇烈地晃動起來。

  「啊!」

  站在高樓上的荊州兵猝不及防,許多人站立不穩,像下餃子一樣從高處摔落江中。

  就連蔡瑁也跟蹌了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就在這短暫的、致命的混亂瞬間。

  「殺!!!」

  太史慈大喝一聲,聲若洪鐘。

  他根本不等船身停穩,整個人騰空而起,借著撞擊的勢頭,提刀躍上了敵艦的甲板。

  那一刻,他就像是一頭躍入羊群的猛虎。

  刀光一閃,兩名試圖阻攔的荊州兵瞬間人頭落地。

  「江東太史慈在此!誰敢擋我?!」

  緊接著,艨沖艦上的死士們紛紛棄槳換刀,一個個紅著眼睛,吼叫著,跟隨著他們的將軍,如潮水般湧上了敵艦。

  原本高高在上的鬥艦,瞬間變成了血肉橫飛的修羅場。

  蔡瑁看著那個渾身浴血、正一步步向自己殺來的煞神,終於感到了恐懼。

  他明白了一件事。

  在水上,船大確實有優勢。

  但如果讓一群不要命的瘋子跳上了你的船,那船再大,也只是個更大的棺材罷了。

  太史慈根本不給荊州兵任何反應的機會。

  當短刀划過第一名敵軍校尉的脖頸時,這場水上肉搏戰的基調就已經定了下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第三條路。

  「殺!」

  太史慈吐出一個字,身形暴起。

  他沒有用慣用的長槍,那種長兵器在狹窄且搖晃的船舷過道上施展不開。

  反倒是這柄從不離身的短刀,此刻成了收割性命的閻王帖。

  他腳踩七星,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揮刀,必帶起一蓬血霧。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在他的身後,那數十艘如同瘋狗一般的艨沖艦,並沒有因為旗艦的接舷而停下腳步。

  它們借著那一撞之威,硬生生楔進了荊州水軍那原本密不透風的陣型之中。

  原本平鋪開來、意圖以寬大正面碾壓對手的荊州艦隊,此刻被悍然插入。

  「衝過去!別停!」

  江東的舵手們嘶吼著,渾身青筋暴起,手中的船槳幾乎劃出了殘影。

  小船靈便,大船笨重。

  在這近身纏鬥的距離內,荊州軍那些高大的船隻反而成了累贅。

  它們轉動不靈,彼此遮擋視線,原本犀利的遠程火力因為怕誤傷友軍而成了擺設。

  轉眼間,荊州艦隊那引以為傲的鐵壁銅牆,竟被從中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分成了首尾不能相顧的兩截。

  「跟上!給我壓上去!」

  後方,百餘艘江東戰艦見縫插針。

  弓弩手們不再吝惜箭矢,他們不需要瞄準,只需要對著那些高大的大船甲板瘋狂傾瀉火力。

  篤篤篤篤!

  密集的箭雨壓得荊州兵抬不起頭,掩護著一艘又一艘載滿死士的艨沖靠近、掛鉤、登船。

  漢水之上,到處都是喊殺聲和落水聲。

  而最混亂的中心,依然在那艘巨大的旗艦船上。

  太史慈已經殺透了前甲板。

  他渾身浴血,在他腳下,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硬是沒人再敢上前一步。

  不遠處,高樓之下。

  蔡瑁的臉,此刻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手裡握著劍,但那劍尖卻在不住地顫抖。

  作為荊州水軍的大都督,他打過不少順風仗,也指揮過不少陣地戰,但他何曾見過這種打法?

  這哪裡是打仗?這分明就是一群亡命徒在械鬥!

  尤其是那個領頭的太史慈,殺人如麻也就罷了,偏偏那雙眼睛還死死地盯著自己。

  「都督!擋————擋不住了!」

  一名親衛渾身是血地滾到蔡瑁腳邊,哭喊道,「那廝太兇了!咱們的衛隊已經折了一半了!」

  蔡瑁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離自己不到三十步的太史慈。

  三十步。

  平時這也就是幾個衝鋒的距離,可現在,這就是生與死的界限。

  「撤————」

  蔡瑁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都督說什麼?」

  「撤!備走舸!快!」

  蔡瑁猛地把親衛踹開,「吾乃三軍主帥,豈能在此與匹夫逞勇?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快帶我離開這艘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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