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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多米諾骨牌

2026-10-11 08:06:44 作者: 地瓜銀耳湯

  第215章 多米諾骨牌

  蕭雨薇卻笑了下。

  「查不查,怎麼查,那是市裡的決定,我不敢越這個界。」

  她停頓了一下,斟酌著措辭:「不過有一點,如果舉報人經得起查,那覆核的結果只會讓案子更硬,誰也說不出二話。如果經不起查,那就說明市里及時發現了問題,及時糾正了偏差。無論哪種結果,主動權都在您手上。」

  話說到這裡,她便不再往下講了。

  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安靜地等著。

  辦公室里靜了很久,只有窗外的蟬鳴無止無休。

  查舉報人,就是在挖這事的根,而他們心裡都清楚,有些根挖不得,李正道需要權衡的是,如何才算適可而止。

  「那個舉報人,佟文淵————」

  李正道終於開口了,「你對他了解多少?」

  「不多。」蕭雨薇搖了搖頭,「他是個英語導遊,之前也經常參加涉外任務,我只知道他跟周城之間有一些過節,具體什麼我不清楚。但這個人,在黑市字畫圈子裡有些門

  路,名聲不太乾淨。」

  李正道顯然鬆了口氣。

  「那就查這個佟文淵。」

  「還有,這件事,暫時不要對外講。」他又補了一句。

  七月二十二號,星期五,下午兩點。

  佟文淵剛從象王山那邊帶完一撥遊客,大巴車把他放在十字街口,他把講解用的資料夾往腋下一夾,鬆了松被汗浸透的襯衣領子,往巷子深處走去。

  拐進巷口的時候,他看到了兩個男人。

  

  站在他家門口的梧桐樹下面,一個在抽菸,一個在翻看一個小本子。

  佟文淵的腳步慢了一拍。

  稽查大隊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後脖頸的汗毛就豎了起來。

  「佟文淵?」抽菸的那個抬起頭來,看見了他。

  「啊,我是。」

  佟文淵條件反射地應了一聲。

  抽菸的男人就掏出一個紅色證件本,翻開朝他亮了一下,又合上了:「有些情況需要向你了解一下,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吉普車開了大約二十分鐘,停在了一個佟文淵從沒來過的地方。

  是一棟灰色的三層小樓,外面掛著「丹市某某招待所」的牌子,但院子裡一輛對外營業的車都沒有,只停著兩輛同款的吉普和一輛黑色上海牌轎車。

  佟文淵被帶進了二樓最裡面的一個房間。

  房間不大,一張桌子,三把椅子,一盞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地閃著。窗簾拉得死死的,屋裡悶熱窒息,只有牆角一台老式落地扇在有氣無力地轉著。

  「坐。」

  佟文淵癱軟地坐下去,身體止不住地發抖,差點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

  消息很快傳到孫大有的耳朵里。

  當時,他正在廠辦召開會議,說是生產促進會議,實際是找藉口披豆李季芳、羅勇、

  王得福幾人,正在興頭上,猛然聽陳四眼報告這個消息,嚇的臉都綠了。

  當即丟下一句「散會」,連幾人的處置決定都沒說,就直奔兄弟聯運。

  到了地方,孫大有連門都沒敲就闖進了蔣飛的辦公室:「出事了,出事了。」

  蔣飛正就著花生米喝酒,抬頭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道:「佟文淵的事?」

  「飛哥,你都知道了。」孫大有哭喪著臉,「那你怎麼還坐的住。」

  「急什麼。」

  蔣飛放下筷子,從兜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兀自點上。

  「佟文淵自己手上也不乾淨,當初,塞真文物給外商的主意是誰出的?是他自己。他要是把咱們供出來,他就得先進去,教唆,偽造證據,陷害國家幹部,哪一條都夠他喝一壺的,他不敢亂咬。」

  「那萬一呢?」

  孫大有急道,「萬一他扛不住,把什麼都交代了呢?他可是見過你的面,也見過我。」

  蔣飛眯著眼睛吸了一口,彈了彈菸灰:「就算他全交代了,證據呢?他嘴裡說的每一個字,都得有人來佐證,都得有經手人來對質,這中間繞不過去的人是誰?」


  孫大有咽了口唾沫。

  他心裡清楚,這個人只能是陳四眼。

  照片是陳四眼拍的,真文物是陳四眼經手倒換的,交給外商也是陳四眼出面接的頭。

  沒有陳四眼的口供和他手上那些東西來印證,那就是孤證。

  「所以這條鏈子,關鍵的扣在陳四眼身上。」蔣飛面無表情道,丟了顆花生米進嘴裡,「陳四眼一直跟著你,他最近幹什麼,走哪條道,你應該都清楚吧?」

  孫大有的後腦勺開始發麻。

  那可是一條人命。

  「飛哥,就不能有別的辦法?」

  他只是想升個官,發個財,順便整一整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可從來沒想過要殺人。

  蔣飛瞅了他一眼,不屑地勾了下嘴角:「怕了?」

  「飛哥,我真的怕,求求你————」孫大有腿一軟,幾乎想要跪下去。

  「坐好。」蔣飛踹了他一腳。

  孫大有的腿立馬青了一塊,但不敢喊疼,溜著邊坐在凳子上。

  蔣飛道:「大有,我問你個問題,你好好想,想清楚了再回答。」

  「飛哥,你說。」

  「陳四眼要是把你供出來,得判多少年?」

  孫大有的臉白了。

  「你算不清楚,我幫你算。」蔣飛敲著桌子,「走私文物罪,情節特別嚴重的,無期。偽造證據罪,三年以上。誣告陷害國家工作人員,從重處罰。數罪併罰。你要是運氣好,關到死,運氣不好————」

  他沒把話說完,只是笑著看向孫大有。

  孫大有的身體僵了一下。

  「飛哥。」

  他慢慢抬起頭,「你說怎麼幹?」

  「兩件事一起吧。」蔣飛仰脖喝完了酒。

  夜裡十一點,青年罐頭廠的後倉庫門,從裡面悄悄開了一道縫。

  沒有開大燈,手電筒的光在黑暗裡一晃一晃,貼著地面走,壓得很低。

  陳四眼低聲指揮著幾個裝卸工,把一箱箱罐頭往庫房後門搬,碼到停在後路上的兩輛卡車的貨斗里。

  孫大有站在庫房門邊,眼睛盯著裝車,時不時往四周掃一眼,神情緊張又戒備。

  陳四眼走過來,遞了根煙給他。

  「廠長,」陳四眼湊近了些,順手劃了根火柴過去,「這批貨裝完,咱們手頭的帳就全平了。你怎麼一腦門子冷汗?」

  「沒事,悶的。」

  孫大有吸了口煙。

  「對了,那邊說,這一趟要派個人去押車,我打算讓你去,你沒問題吧?」

  他自己都意識不到,安靜的夜裡,他的聲音在不自覺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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