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最初林清默口中聽到他說自己是魂宗的震驚後，玉小剛恢復平靜。
他不信！
林清默絕對在說謊。
可是，他實在搞不懂。
為什麼周圍每個人的表情都那麼古怪？
弗蘭德院長眼神飄忽，嘴角抽動，一副想說話又硬憋著的模樣。
就連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唐三，也緊緊抿著嘴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們到底怎麼回事？」
玉小剛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他慣有的理論權威感。
「林清默一個先天4級魂力的廢武魂藍銀草，怎麼可能成為魂宗？」
寧榮榮和朱竹清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這下有好戲看了」。
最後還是弗蘭德硬著頭皮開口了。
「小剛啊…」
他搓著手，笑得比哭還難看。
「那個…清默他，他確實已經是魂宗了。」
「……」
玉小剛愣了兩秒，隨即失笑。
「弗蘭德，你這個玩笑開得太沒水準了。」
「他入學資料上清清楚楚寫著，先天魂力四級，武魂是藍銀草。這才幾年？他能突破大魂師我都覺得是奇蹟，還魂宗？」
他的笑聲在安靜的操場裡顯得格外刺耳。
沒人跟著笑。
一個都沒有。
漸漸的，玉小剛的笑聲漸漸卡在喉嚨里。
他環視四周。
目光從弗蘭德尷尬的臉，移到馬紅俊憋笑憋得通紅的臉，再移到其他人各異的表情上。
最後，他看向唐三。
「小三…」
玉小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來說，到底怎麼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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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張了張嘴。
他的喉嚨滾動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那雙總是陰鬱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東西。
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嫉妒。
「老師…」
唐三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林清默他…確實是四十五級魂宗。」
啪嗒！
玉小剛手裡的筆記本掉在了地上。
「不可能！」
他的聲音猛然拔高，帶著理論被挑戰時的本能性應激防禦。
「絕不可能！藍銀草是標準的廢武魂，先天魂力四級意味著修煉速度比常人慢無數倍！」
「按照我的十大核心競爭力理論計算，他能在二十歲前突破二十級就已經是極限了！」
「理論理論，就知道理論！」
一個清脆帶著怒氣的聲音炸開。
小舞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馬尾辮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
她雙手叉腰，眼睛瞪得老大，那架勢活像只被惹毛的兔子——雖然這兔子現在能一腳踹翻一頭牛。
「玉小剛，你要是有眼睛，早該自己挖出來當垃圾扔了！」
小舞的話像連珠炮。
「阿清要是廢物，那你的寶貝徒弟唐三算什麼？廢物回收站里的珍藏品垃圾？」
「小舞！」
唐三低喝一聲。
「我說錯了嗎？」
小舞轉過頭，聲音里滿是不屑。
「唐三，你自己心裡清楚，阿清的藍銀草和你的藍銀草，那是一個東西嗎？」
「好了，小舞。」
林清默平靜的聲音響起，小舞當即就停下輸出。
「玉小剛。」
林清默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穩，甚至帶著點禮貌的笑意。
可那笑意沒到眼睛裡。
「我記得您的《魂師十大核心競爭力理論》寫過這麼一句話。」
林清默頓了頓，一字一句複述：「『沒有廢物的武魂，只有廢物的魂師。』對吧？」
玉小剛僵硬地點頭，
「不錯，這是我經過多年研究得出的核心論斷之一。」
「武魂的先天品質固然重要，但魂師的後天努力和智慧，才是決定高度的關鍵。」
「說得真好。」
林清默笑了。
那笑容忽然變得極其刺眼。
下一刻。
轟——
一股龐大的魂力毫無徵兆地爆發開來。
而站在風暴中心的玉小剛，整個人呆若木雞。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清默腳下。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魂環依次升起。
紫色的光芒首先亮起，帶著千年魂環特有的壓迫感。
不是一道，而是連續三道紫光！
三道千年魂環如同三重紫色潮汐。
但這還沒完。
第四道魂環升起的瞬間，玉小剛的呼吸徹底停止了。
黑色！
深沉得能把光線都吸進去的黑色！
萬年魂環！
「紫，紫，紫，黑……」
第一次親眼所見的弗蘭德喃喃自語，眼鏡滑到了鼻尖都沒察覺。
再次看到這一幕的唐三的臉色已經白得嚇人。
作為同樣擁有藍銀草武魂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他的第一魂環是四百年的曼陀羅蛇，第二魂環是六百年的鬼藤。
這已經是在大師精心計算下的極限配置。
而林清默…
第一魂環就是千年！
這已經違背了所有已知的魂師常識！
不，這簡直就是把魂師界的常識按在地上摩擦，還踩了兩腳！
「現在。」
林清默的聲音把所有人的思緒拉了回來。
「玉小剛，你還覺得我是廢物嗎？」
「你…我…」
玉小剛的嘴唇顫抖著。
他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他想移開視線，卻像被磁石吸住一樣死死盯著那四個違反常理的魂環。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試圖用他所有的理論去解釋眼前這一幕。
但每一個解釋模型都在建立的瞬間崩塌。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魂師的身體承受力有極限，第一魂環的年份絕對不能超過四百三十年…這是鐵律…我的理論不可能錯……」
「你的理論沒錯。」
林清默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
玉小剛猛地抬頭。
「就像你的那句話——沒有廢物的武魂，只有廢物的魂師。」
「你看，我們倆不就完美驗證了這句話嗎？」
他向前走了一步。
魂環隨著他的移動而浮動，那圈萬年黑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事實證明，我，不是廢物的魂師。」
又一步。
「而你，卡在二十九級大半輩子，至今沒能突破三十級。」
林清默停在玉小剛面前，微微俯身。
兩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到玉小剛能看清少年眼中毫不掩飾的譏誚。
「按照你自己的理論——你確實是個廢物的魂師，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