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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天斗太子「雪清河」千仞雪的錯愕

2026-09-28 00:01:25 作者: 白莫天平

  臥室里。

  獨孤雁背靠著門板。

  木頭的涼意透過衣服滲進來,讓她發熱的腦子稍微冷靜了點。

  她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然後抬頭看前方。

  那片淡綠色的半透明光幕還懸在那兒,浮在空氣中,離地大概一米八的位置。

  邊緣泛著微弱的螢光,像夏日夜晚的鬼火。

  螢幕中央有文字在滾動,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獨孤雁盯著它看了足足一分鐘。

  這東西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就在玉天恆告白前幾秒鐘。

  突然就彈出來,擋在她視線正前方。

  她當時還以為自己眼花了,或者修煉太累出現幻覺。

  可它一直沒消失,直到現在還在。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她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顯得有點突兀。

  光幕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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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字繼續滾動,模模糊糊的,像隔了層毛玻璃。

  獨孤雁走近兩步。

  離得近了,能看清那些字似乎是某種…對話?

  ……

  天斗皇宮。

  雪夜大帝靠在龍榻上。

  其臉色白得跟紙似的,眼下兩團青黑。

  明明才中午,他已經披了件厚絨袍,手裡還揣個暖爐。

  說話聲音虛浮,說兩句就得停一停喘口氣。

  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風致啊。」

  他抬眼看向對面坐著的男人,七寶琉璃宗宗主寧風致。

  寧風致今天穿了身月白長衫,料子挺括,袖口繡著七寶琉璃塔的暗紋。

  他坐得端正,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溫潤笑意,但仔細看,眼底藏著倦。

  「陛下。」

  聲音清朗,像玉磬輕敲。

  「武魂殿那邊…」

  雪夜大帝又咳起來,咳得肩膀直顫。

  「最近動作越來越多。巴拉克王國,還有西爾維斯王國,他們的武魂主殿都在擴建。」

  他頓了頓,喘勻氣。

  「聽說…魂師補貼又提高了。」

  寧風致沒立刻接話。

  他端起手邊的茶盞,揭開蓋子,熱氣撲上來,熏得他眉眼柔和。

  吹了吹,抿一口。

  茶是好茶,天斗皇室特供的雪頂銀毫。

  可喝進嘴裡,總覺得泛苦。

  「是提高了。」

  他放下茶盞,瓷器碰著木案,輕響。

  「每月補貼比我們天斗帝國高出三成,低階魂師只要去武魂殿註冊就能領。」

  「這是在挖牆腳!」

  雪夜大帝聲音拔高,又引出一陣咳。

  旁邊侍從趕緊上前遞帕子,他擺擺手,自己接過擦了擦嘴角。

  「陛下息怒。」

  寧風致語氣平穩。

  「武魂殿財大勢大,底蘊深厚。他們拿出這些資源,確實能吸引大量自由魂師。」

  「那我們呢?」

  雪夜大帝盯著他。

  「天斗帝國怎麼辦?就這麼幹看著?」

  「……」

  寧風致沉默。

  大殿裡靜下來。

  只有雪夜大帝壓抑的喘息聲,還有窗外遠處隱約傳來的宮廷衛隊換崗的腳步聲。

  「團結。」

  寧風致忽然吐出兩個字。

  「什麼?」雪夜大帝沒聽清。

  「團結所有能團結的力量。」

  寧風致抬眼,目光掃過大殿一側垂手侍立的青年。

  「比如上三宗。藍電霸王龍家族,還有昊天宗。」

  「……」

  站在那兒的青年一直沒說話,只是冷眼看著這一切。

  雪清河。

  天斗帝國太子,雪夜大帝最器重的兒子,也是寧風致弟子。

  他穿著太子規制的金紋白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溫潤,站在那裡就是一副「儲君該有的樣子」。

  從進殿起他就安靜聽著。

  偶爾給父皇添茶,給老師遞點心,舉止得體,挑不出毛病。

  直到寧風致提到上三宗。

  雪清河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下。

  他正要去拿茶壺的手停在半空,只一瞬,又自然落下。

  臉上笑容沒變,連嘴角彎起的弧度都恰到好處。

  「昊天宗……」

  雪夜大帝苦笑:「自從唐昊那事之後,他們封山閉宗多少年了?連個外門弟子都見不著,怎麼團結?」

  「總得試試。」

  寧風致說。

  「還有藍電霸王龍家族,家族年輕一輩的玉元震的孫子玉天恆也在天斗皇家學院。」

  「玉天恆?」

  雪夜大帝想了想。

  「就是今天在學院廣場向毒斗羅的孫女告白的那個?」

  「是。」

  寧風致點頭。

  「聽說他當眾向獨孤博的孫女獨孤雁告白,可以被拒絕了。」

  雪夜大帝搖頭:「年輕人…」

  話沒說完。

  站在一旁的雪清河忽然臉色一變。

  很細微的變化。

  溫潤的笑意還掛在臉上,但眼底那潭平靜的水像是被砸了塊石頭,波紋驟起。

  他睫毛顫了下,背脊有瞬間繃緊,又立刻放鬆。

  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父皇,老師。」

  雪清河忽然開口,聲音還是那麼溫和得體。

  「兒臣忽然有些不適,想先告退休息片刻。」

  雪夜大帝愣了下。

  「不適?剛才不還好好的?」

  「許是昨夜處理處理了太多事務,有些頭暈。」

  雪清河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動作自然。

  「不打緊,歇會兒就好。」

  「那快去歇著。」

  雪夜大帝擺手。

  「身體要緊,需要叫御醫嗎?」

  「不必勞煩。」

  雪清河躬身行禮。

  「兒臣告退。」

  他轉身往外走。

  步子穩,袍角拂過地面的弧度都規整。

  可寧風致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向內扣著。

  那是他這弟子緊張時不自覺的小動作。

  雪夜大帝收回目光,嘆氣道:「清河這孩子就是太拼,總熬夜處理政務,勸也不聽。」

  寧風致溫柔一笑:「清河確實是個勤勉的孩子。」

  …

  雪清河沒回東宮。

  他徑直出了皇宮,登上太子車駕。

  車廂帘子一放下,臉上那副溫潤疲憊的表情瞬間剝落。

  眼神冷下來,像結了層冰。

  「回府。」

  他對外面吩咐,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走最快那條路。」

  車伕應聲,馬車軲轆碾過石板路,速度比平時快了三成。

  …

  雪清河——或者說,千仞雪——靠在車廂內壁上。

  她手指按著眉心,用力到骨節發白。

  眼前,那片光幕還在。


  從剛才在大殿裡突然彈出來開始就沒消失過。

  浮在半空,半透明的。

  千仞雪心臟在胸腔里撞,一下,又一下。

  潛伏天斗帝國這麼多年,她頂著這張臉這個身份活在敵人的心臟里。

  每天演戲,每句話斟酌,每個笑容都要計算角度。

  她經歷過刺殺,應對過猜疑。

  甚至親手處理過幾個懷疑她身份的皇室近臣。

  可沒有哪次像現在這樣讓她頭皮發麻。

  這是什麼魂技?

  幻術?精神干擾?還是某種從未記載過的能力?

  似乎雪夜大帝和寧風致都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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