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侃歸調侃,林清默很快收起了那點玩笑的神色。
他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沉吟了一會兒。
燭光在他眼底跳動,映出幾分思索的痕跡。
「好了,說正事。」
他開口,語氣認真起來。
「我可以教你變強,但就像我剛才說的,這不是免費公開課,我有條件,那也是你所要付出的代價。」
朱竹清立刻抬起頭,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眼神卻已經恢復了清亮和專注。
她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隻蓄勢待發的貓。
「請說。」
她道,聲音帶著期待,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絕不推脫。」
林清默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那笑容里沒有多少暖意,反而透著一股屬於上位者的掌控感。
「條件很簡單。」
他說,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加入我的勢力,或者說,從今以後,聽我的調遣,當然我不會指使你做什麼惡事就是了。」
朱竹清瞳孔微微一縮。
顯然,這個答案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愣在原地,似乎一時沒能完全消化這句話的含義。
聽他的調遣?
加入他的勢力?
但很快,這些問題都被更現實的問題壓了下去。
林清默的師傅是封號斗羅,他的身份也是神秘的穿越者。
自己這樣豈不是依附了一個有實力並且願意給她機會變強的人?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迅速纏繞住她的思緒。
比起成為一個被擺布的木偶,成為一個有選擇、有力量的棋子,哪個更值得?
答案不言而喻。
她抿了抿有些乾燥的嘴唇,喉頭滾動了一下。
「好。」
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甚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釋然與決絕。
沒有任何猶豫地說:「我答應。」
林清默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只是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起來有點累。
看了一眼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擺擺手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具體的我會另外找時間跟你詳談。」
「記住你今晚的話,也記住我的條件。這條路踏上來可就不好回頭了。」
「……」
朱竹清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一直安靜聽著的小舞。
目光在小舞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似乎多了一點什麼。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很輕地點了下頭,然後轉身走向房門。
門扉合攏,隔絕了兩個空間。
走廊的冷清,瞬間包裹了她。
…
幾乎就在朱竹清離開林清默房門的同一時間。
走廊另一頭的拐角,公共廁所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馬紅俊提著松松垮垮的褲子,趿拉著拖鞋,揉著惺忪的睡眼,晃晃悠悠地走出來。
「晚上水喝多了,起夜真麻煩。」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就在他準備拐回男生宿舍區的時候。
眼角餘光瞥見了不遠處那扇剛關上的門,以及門前那個正要離開的墨色勁裝的纖細身影。
「?」
馬紅俊的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卡住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睡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那是…朱竹清?!」
他認得那身衣服,也認得那清冷的氣質。
絕對不會錯!
再看看那扇門…
「嘶,那不是林清默的房間嗎?」
「這麼晚了,朱竹清怎麼會從那裡出來?而且看那頭髮,好像還有點濕漉漉的,剛洗過澡?」
霎時間,一個極其勁爆、極其狗血的念頭「轟」地一下砸進馬紅俊的腦海。
孤男!寡女!深夜!共處一室!女方還剛沐浴過!
這這這…這劇本他熟啊,青樓里說書先生天天講!
「我滴個親娘誒……」
馬紅俊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肥胖的身體以一個極其靈活的姿勢「嗖」地縮回了牆角後面,只敢探出半隻眼睛偷瞄。
他眼看著朱竹清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走廊另一端,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感覺後背都出一層冷汗。
「壞了壞了!要出大事!」
「戴老大要是知道了,非得炸了不可!」
戴沐白對朱竹清有想法這事表現得那麼明顯,大家可都心知肚明。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也顧不上提褲子了,手忙腳亂地系好腰帶往宿舍跑,拖鞋都差點跑掉。
他撿起拖鞋也顧不上穿,赤著一隻腳,像一顆肉彈一樣朝著男生宿舍的方向猛衝過去。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告訴戴老大,出大事了!
馬紅俊氣喘吁吁地撞開宿舍門。
藉著窗外漏進來的月光,一眼就看到了已經睡著的戴沐白和安琪拉。
至於唐三,他並不在,也不知道大半夜跑哪去了。
馬紅俊也顧不得那麼多,急忙大喊:「戴、戴老大,不好了,出大事了!」
也顧不上喘勻氣,一個箭步衝到戴沐白床前。
隨即一巴掌拍在床板上,聲音又急又慌。
「快醒醒,戴老大,真的有大事!」
戴沐白其實根本沒進入深度睡眠。
自從被林清默一拳放倒後。
那種前所未有的屈辱一直纏繞著他。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林清默與唐三兩者可惡到讓他殺意狂躁的臉,還有朱竹清那張冰冷失望的臉。
怒火和怨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被馬紅俊這麼一驚,他猛地睜開眼。
「吵什麼!大半夜的!」他低吼道。
眼底布滿血絲,帶著被驚擾的火氣和不耐煩。
「!!!」
馬紅俊被其這般殺氣騰騰的模樣嚇了一跳。
吞咽了口唾液還是壓低聲音說出:「不是啊戴老大,真出事了!」
他語氣誇張:「我剛剛去起夜的時候,親眼看見朱竹清從林清默房間裡出來。」
他特意加重了「朱竹清」和「林清默」這兩個名字。
「你是沒看見,朱竹清那樣子…頭髮還有點濕呢!」
「這大半夜的,兩個人在屋裡能有什麼好事?肯定是林清默那小子,他、他挖你牆角啊戴老大!」
馬紅俊語速飛快,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