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安靜的房間內傳來陣陣震動聲。
在這落針可聞的寂靜里,輕微的嗡鳴竟顯得格外刺耳,戳破了滿室的靜謐。
林清默猛地睜開眼。
入目先是晃眼的陽光。
隨即就是一片晃眼的白花花的肌膚。
一條纖細卻帶著常年修煉魂師力道的手臂,正牢牢搭在他的腰上。
指尖還無意識地揪著他的內襯衣角。
一條勻稱緊緻的小腿更是毫無顧忌地纏在他的腿上。
細膩溫熱的觸感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果酒甜香,絲絲縷縷往他鼻腔里鑽。
林清默腦子裡「嗡」的一宣告白了自己這是在哪。
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氣音咽了回去。
他動作放得很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小心翼翼挪開那條纏在他腰上的手臂。
剛挪到一半,懷裡的人突然蹭了蹭他的肩膀,含糊不清地嘟囔:「阿清…別跑…再喝…」
林清默瞬間渾身僵住,連呼吸都屏住了,額角一滴冷汗無聲滑落。
足足等了三息。
見懷裡的人只是咂咂嘴,依舊睡得死沉,他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好不容易把纏在身上的手腳都穩妥挪開。
他才掀開被子,赤足踩上柔軟的羊絨地毯腳底沒發出半分聲響。
躡手躡腳走到門口,開門走出,關門,全程行雲流水,沒發出一絲一毫的響動。
就在房門合攏的剎那。
床上原本閉著眼的御風睫毛猛地一顫睜開。
一雙靈動的杏眼瞪得溜圓。
臉頰更是從耳根紅到了脖頸,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
她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床上,渾身僵硬,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瘋狂回放著昨晚的畫面。
「沒事沒事,果酒而已,能有什麼後勁!」
她記得自己當時還拍著胸脯豪氣干雲地嚷嚷。
結果後勁上來,直接徹底斷片。
她抬手捂住滾燙的臉,指尖燙得像剛從沸水裡撈出來,嘴裡不停碎碎念。
「完了完了完了…我昨晚到底幹了什麼?」
「我記得…是阿清把我送回宿舍的…然後呢?然後我幹了什麼?!」
她的聲音都帶了哭腔。
「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喝那麼多幹什麼!」
零碎的記憶碎片瘋狂湧上來。
她記得自己撲上去死死抱住了林清默的胳膊,扯著他的上衣領口不放。
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摟著他的脖子死活不肯鬆手。
記憶里,林清默的聲音無奈到了極點:「御風,撒手,你醉了!」
「我沒醉!我沒醉!再喝!我們再喝!」
「你站都站不穩了還喝什麼,躺下——」
「我不,阿清我跟你說…我跟你說個秘密…」
「別說了,你快睡吧。」
「我不睡!你知道嗎…我其實是——」
記憶到這裡戛然而止。
御風整個人都石化了。
「我說了什麼?我到底說了什麼啊?」
「我不會把最大的秘密說出去了吧?!」
她猛地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哀嚎,聲音里都帶著哭腔。
「太丟人了!我以後還怎麼在阿清面前抬頭啊!」
她恨不得當場就地挖個地洞鑽進去,這輩子都別出來見人了。
可下一瞬,她的動作驟然僵住,整個人像被九天神雷劈中一般渾身一麻,連血液都彷佛凝固了。
她下意識地低頭望向自己的胸口。
原本纏得嚴嚴實實的裹胸布,不知何時已經完全散開,松松垮垮地落在潔白的床單上,疊成皺巴巴的一團。
胸口細膩的皮膚,就這麼毫無遮攔地暴露在微涼的空氣里。
御風的心跳瞬間拔高到一種匪夷所思的程度。
眼前都一陣陣發黑。
她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阿清他…沒發現吧?絕對沒發現吧?他肯定沒看見對不對?」
「不對!他跟我待了一整夜,怎麼可能沒發現?!」
「完了…全完了…不管是哪種情況,我都完了……」
她死死攥緊身下的被褥,臉頰燙得簡直能在上面煎太陽蛋。
女扮男裝混進皇鬥戰隊這麼多年,她瞞過了全隊所有人,連獨孤雁都沒識破她的女兒身。
要是林清默知道了,自己往後拿什麼臉見他?
……
門外,冰冷的走廊里。
林清默背靠著冰涼的石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胸腔里那股緊繃了一整夜的勁兒,終於散了開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低聲嘀咕:「好傢夥,這一晚上,比跟人對戰還累。」
他現在心裡已經百分百確認,這個御風就是女扮男裝。
他頓了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緊閉的房門,聲音低到像在做自我檢討。
「林清默啊林清默,你這定力,真可以直接去衝擊封號斗羅了。換個人怕是早就把持不住了。」
林清默用力晃了晃腦袋,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旖旎念頭全都甩了出去。
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清醒點,正事要緊。」
他隨即從懷裡掏出那枚還在微微發燙的墨色傳訊令牌。
指尖緩緩注入一縷魂力,令牌上繁複的紋路瞬間亮起幽幽的藍光。
一行清晰的字跡緩緩浮現。
林清默的目光觸及那行字的剎那,整個人猛地一震。
「什麼?」
他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單屬性四宗族——力、御、敏、破,全部被師傅拿下了?!」
他握著令牌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臉上的震驚一寸寸轉化為難以掩飾的狂喜。
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連眼底都浮現亮得驚人的笑意。
「師傅——」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的聲音里卻壓不住那份滾燙的激動。
「您老人家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王炸啊!」
他低頭,又把那行字仔仔細細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半分看錯。
越看越想笑,越笑越收不住,連肩膀都在微微抖動。
要不是怕驚擾了房間裡還在當考拉的御風,他恨不得當場放聲大笑出來。
單屬性四宗族被拔掉,唐三可就失去了一大助力。
這自然是值得高興的事。
但林清默也注意到師傅是將單屬性四宗族給活捉了。
「東皇姐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林清默不禁困惑。
這距離東皇姐與他分開沒幾天,他是如何學到在沒有風聲的情況下拿下四個駐地在不同位置的四個勢力?
「莫非…東皇姐也有自己的勢力?」
這由不得他不多想。
畢竟他的師傅東皇姐極其神秘,背後有個神秘的勢力似乎也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