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便過去
白禹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圍繞著被[裁罪]束縛的鋼鐵怒獸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0
他每一次揮劍,都會在對方堅不可摧的甲胃上留下一道淨化罪業的傷痕,但同時,他自己的身體也會因為承載不住聖印的力量而崩裂出一道新的裂紋,然後又被身後疫醫源源不斷輸送來的生命力勉強彌合。
鋼鐵怒獸雖然沒有直接傷到白禹,但它每一次狂暴的反擊,都逼迫白禹不得不動用更強的聖印之力去對抗,這無疑是在加速他身體的崩潰。
白禹很清楚,這種狀況不會持續太久,疫醫的消耗同樣巨大,而他身體的崩潰速度,遲早會超過修復的速度。
需要一個機會。
一個能夠一錘定音的機會。
即使時間不站在自己這邊,白禹依舊保持著冷靜。
他注意到,鋼鐵怒獸胸口那座沸騰的熔爐應該就是它的命門,每一次鋼鐵怒獸發起威力巨大的攻擊時,爐心就會光芒大作。
機會必須自己創造。
白禹故意賣出一個破綻,在一次格擋後,被巨力震得身形不穩,向後踉蹌。
「吼!」
失去理智的野獸,最容易被這種機會所迷惑。
鋼鐵怒獸抓住這個它眼中螻蟻力竭的瞬間,放棄了所有防禦,將全部力量灌注於雙臂,兩柄門板巨刃高高舉起,合二為一,朝著白禹的頭頂垂直斬落!
這一擊鎖死了所有閃避空間,勢要將白禹連同他腳下的血肉大地一分為二。
然而,就在那巨刃即將觸及頭皮的剎那,白禹本已跟蹌的身體卻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擰轉,聖印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讓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貼地的金色流光,險之又險地從那死亡的鍘刀下穿了過去。
毀天滅地的一擊落空,狠狠地劈進了蠕動的血肉長街之中,巨刃深陷大地,拔出時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就是現在。
鋼鐵怒獸巨大的胸膛,那座熊熊燃燒的爐心,毫無防備地暴露在了白禹面前。
白禹的左手閃電般探入腰包,拿出了一枚媒介。
那是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卻仿佛承載了整個黃昏的金屬。
它並非固體,而是一滴在現實與虛幻間不斷流轉的金色液滴,其中仿佛有無數光陰的沙礫在沉浮。
流光金,分屬於萬靈術六大媒介之一的鍛界,以萬靈術·喚靈驅使,能夠施展名為[
時界]的術法。
其餘的媒介黃澤靈都不是很在乎,只介紹了副作用,唯有這枚流光金,黃澤靈在將其交給白禹的時候,臉上明顯流露出肉疼的神情來,千叮嚀萬囑咐,告訴他沒事不要亂用,這玩意貴得很。
該用的時候不用,就沒有意義了!
白禹沒有任何猶豫,運轉萬靈術,與流光金相共鳴。
「嗡」
一聲仿佛來自時間長河源頭的低鳴響起,呼喚著來自時光的靈。
[時界]
下一刻,整個世界在白禹的感知中驟然靜止。
鋼鐵怒獸拔出巨刃的動作變得如同慢鏡頭,飛濺的血肉碎屑凝固在半空,甚至連身後疫醫輸送過來的生命能量流,都變得緩慢而粘稠。
他以自身為中心,創造了一個時間流速被急劇加快的領域。
然而,這股力量的代價是毀滅性的。
他的身體作為承載這片「時界」的容器,正在承受著難以想像的重壓。
胸口的金色裂紋不再是一絲絲蔓延,而是如同蛛網般大片大片地崩裂開來,鮮血從裂縫中滲透而出,瞬間又被加速的時間蒸發成血霧。
他只有一瞬,或許連一秒都不到的時間。
但已足夠。
站在這裡的不是不會把握戰機的小白,而是一位掌握了百兵之長的宗師。
白禹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連接了他與鋼鐵怒獸爐心的金色光束。
在被極限加速的時間中,白禹神情肅然,將自己對劍道的全部理解灌注其中,揮出了超越自己極限的一劍又一劍。
他的動作快到肉眼無法捕捉,快到連殘影都無法留下,所有的意志,聖印所有的裁決之力,全部都凝聚在了手中的玄淵劍尖之上。
「鐺鐺鐺鐺鐺鐺!!!」
外界聽到的不再是交擊聲,而是一連串密集到幾乎融為一體的高亢劍鳴。
白禹在那不足一秒的「時界」之中,對著鋼鐵怒獸的爐心,刺出了成百上千劍!
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同一點上。
第一劍,爐心外層的甲冑浮現裂痕。
第十劍,裂痕擴大,內部的紅光噴涌而出。
第一百劍,整個爐心被金色的劍光貫穿,狂暴的能量開始失控。
最後一劍落下。
「咔嚓...
」
一聲輕微的,仿佛玻璃破碎的聲音,清晰地響徹在白禹的耳邊。
[時界]的效果悄然褪去,世界恢復了正常的流速。
白禹的身影在鋼鐵怒獸的身前重新凝固,他依然保持著前刺的姿勢,但全身的金色光芒已經黯淡到了極點,身體如同一個布滿裂紋的瓷器,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碎裂。
而在他對面,鋼鐵怒獸龐大的身軀僵硬地矗立著,它那燃燒著憎恨的猩紅眼眸中,光芒正在迅速消散。
緊接著,一道金色的十字星劍痕,以它胸口的爐心為中心,驟然亮起,並瞬間蔓延至全身。
「咔擦咔擦...
」
金色的裂紋遍布了它的每一寸甲冑與血肉,從中泄露出的不再是狂暴的能量,而是聖潔的金色光焰。
這光焰如同神聖的火焰,瘋狂地焚燒著它體內的原罪。
鋼鐵怒獸的喉嚨中發出了最後一聲意義不明,仿佛解脫般的嘶鳴。
隨即,那山戀般的身軀再也無法維持,所有的力量與不死的活性都被聖裁徹底淨化。
它不再是怪物,而變回了一具由鋼鐵,骸骨與血肉構成的巨大屍骸。
「轟隆——
—"
在震耳欲聾的巨響中,鋼鐵怒獸龐大的身軀無力地向前傾倒,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煙塵,大地隨之劇烈地震顫了一下,而後,徹底歸於死寂。
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