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咕嚕咕嚕
同一時刻,在確認了鋼鐵怒獸已經死的不能再死後,[時界]的效果消失,白禹身上的金芒也如潮水般褪去,那枚烙印在他胸口的十字星徽記亦隱沒不見。
他再也無法支撐,單膝跪倒在地,身體如同布滿裂紋的瓷器,鮮血從無數道裂紋中滲出。
他贏了,卻也已是油盡燈枯。
因為剛剛被鋼鐵怒獸打出回馬燈的時候就已經觸發了[絕響],所以這一次已經沒有[
絕響]來給他續命了。
疫醫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他身旁,一把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但她沒有時間去查看白禹的傷勢,因為她知道,他們拼上一切換來的戰利品稍縱即逝,只能夠以緋棘歸流繼續給白禹輸送生命力,同時快速來到了鋼鐵怒獸的屍體前。
「嗡」
疫醫身後機械臂如同盛開的鋼鐵之花般悄然展開,在臂展的末端,各種閃耀著微光的手術刀,高壓注射器和特製的水晶樣本收集皿自動彈出,在疫醫操控下開始運作。
她將白禹輕輕靠在一旁,自己則半跪在鋼鐵怒獸那龐大的屍骸旁,神情專注地進行解剖。
機械臂高速運作,發出細微的嗡鳴,閃爍著寒芒的手術刀與血絲配合著,切開被貫穿的爐心邊緣,小心翼翼地剝離著那些被淨化的血肉組織,尋找著那份最核心的瘟疫本源。
另一邊,白禹強撐著幾乎要潰散的意識,用那隻勉強還能活動的手從懷中摸出了追憶之鑑。
好不容易擊敗了強敵,這是最振奮人心的時候,要是沒能夠收取戰利品,就像在遊戲裡打敗了BOSS後電腦卻自動關機進度還沒保存一樣,比沒打過還讓人痛心。
那都是我的真氣,我的!
白禹掙扎著爬到屍骸旁,將手掌按在了那依舊殘留著恐怖高溫的甲冑之上。
淺白色的鍊氣漩渦在他掌心艱難地成型,卻因他身體的瀕臨崩潰而顯得極不穩定,明暗不定。
以他自前掌握的鍊氣術,連對二階墮落者鍊氣都做不到,更別說是三階的墮落者了。
三階墮落者的生命本源遠比二階要磅礴和狂暴,即使已經死去,那股殘存的意志依舊在瘋狂地反抗著白禹的抽取。
但到了手裡的真氣難道還有讓它回去的道理?
白禹身體上的金色裂紋又崩開了幾道,鮮血流淌得更急了,卻依舊死死咬著牙,強行維持著鍊氣術的運轉。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真氣,被他硬生生地從屍骸中提煉出來,導入了追憶之鑑中。
與此同時,疫醫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她操控著一根帶有微型夾鉗的機械臂,從爐心最深處成功地取出了一枚正在緩緩搏動如同黑紫色心臟般的粘稠物質。
瘟疫樣本被穩穩地放入了水晶皿中,封存了起來。
「好了。」疫醫輕呼一口氣,最關鍵的素材到手了。
見疫醫已經完成了樣本的提取,白禹用最後的意志溝通了輪轉之月,一道銀白色的虛幻月盤浮現,無可抵禦的吞噬之力從中散發而出,籠罩了鋼鐵怒獸那山巒般的巨大屍骸。
在銀色的月光下,那具龐大軀體開始分解,如同一條倒懸的銀河,被盡數吸入了輪轉之月內。
白禹能感覺到這應該是輪轉之月吃的最飽的一次。
也就在此時,他再也支撐不住。
胸口的十字星徽記徹底黯淡,全身的金光消散殆盡,那些金色的裂紋失去了聖印力量的維繫,瞬間變回了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
他眼前一黑,即將倒地的瞬間,疫醫穩穩地接住了他。
疫醫看著白禹那遍布全身的猙獰傷口,還有那因為耗盡所有力量而蒼白如紙的臉,那雙翠綠色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沒有絲毫猶豫,將白禹的一條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支撐起他的身體,帶著白禹向遠處走去。
「走吧,隊長。」
疫醫輕聲說道,「接下來,輪到我來守護你了。」
疫醫攙扶著白禹,在扭曲的建築群深處穿行。
不知穿行了多久,疫醫終於在一座如同巨大水晶簇般的建築群底部找到了一個隱蔽的洞穴。
她用荊棘在洞口布下屏障,將內外徹底隔絕。
洞穴內,疫醫將白禹輕輕地平放在地上,開始仔細檢查他的傷勢。
情況比她想像的還要糟糕,聖印與[時界]的雙重反噬,幾乎將白禹的身體從內部徹底撕裂。
現在白禹還能夠保持清醒,已經是十分不可思議的事情了,這或許要得益於[絕響之軀]的韌性和他個人的意志。
疫醫一邊繼續給白禹輸送生命力,一邊調配各種藥劑給白禹服下。
這種時候連燼光都難以起效了,因為燼光是通過燃燒傷處,以傷處得來的「養分」來重造新軀,可白禹現在的身軀已經沒有養分一說,若是強行動用燼光,只會真的將他燒成灰。
白禹咕嚕咕嚕地喝下各種各樣口味難明的藥劑,即使是在剛剛的死戰中都沒有皺一下眉頭的他,這時候也不由得為這些藥劑的口味感到震撼。
這究竟是怎麼調出這種味道的?
疫醫,很神奇吧。
「咕嚕,先別急著治療,咕嚕,疫醫,你剛剛說,咕嚕,第二個條件是什麼?」
白禹在喝藥的間隙詢問道。
疫醫正在為他縫合傷口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後又恢復如常。
她平靜地說道:「一般而言,有了瘟疫樣本後就能夠嘗試製作瘟疫原株,但是那需要很長的時間,而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同時,我們也沒有正常製作瘟疫原株的條件,所以只有一個辦法了。」
「我還沒能夠完全掌握的那個瘟疫十分特殊,它能夠將其他生靈同化為自己的眷屬,這份能力同樣能夠用在瘟疫上。所以,我可以直接將瘟疫樣本導入體內,然後將其淨化,把它製作成簡易的瘟疫原株。」
這就是疫醫之前沒有說出的第二個條件。
以[魔女瘟疫·荊棘]這最恐怖的瘟疫作為載體,直接將瘟疫樣本同化為瘟疫原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