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六印
我的認可。
疫醫看著白禹頭上那頂樸素的草木冠冕,神情一怔。
這還是她第一次真正被人如此鄭重地對待,如此直白地選擇。
在過去的行醫生涯中,疫醫救過很多人,她曾深入疫區,從死神手中搶奪生命,也曾面對可怖的病灶,冷靜地尋找治癒的良方。
但,瘟疫醫生,馭疫者,甚至可能是未來的魔女.......這些標籤如同無形的屏障,將她與常人隔絕開來。
他們敬畏她的力量,卻也恐懼著她本身所代表的不祥。
即使是瑪姬那樣心思單純的孩子,在最初的時候,也不免因為風言風語而對她另眼相看,帶著怯生生的距離感。
需要,而非認可。
利用,而非信賴。
這就是她一直以來所習慣的世界。
但從她與白禹結識至今,白禹對她的態度始終如一,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在意過她的身份。
白禹對她的態度,只是取決於「疫醫」這個人。
疫醫心中仿佛有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化作了最簡單也最鄭重的回應。
「認可是相互的,它只是因為我現在掌握的力量而認可我罷了,這種認可,我自然不需要。」白禹輕笑了一聲後說道,「真正值得珍視的認可,從來不是因為你有多強大,而是無論你身處何種境地,依然有人願意與你並肩同行。」
這句話,既是在說他自己,也是在說疫醫。
不要讓隊友的心意落到地上,這是一位不掃興的隊長應該做到的事情。
那頂懸浮在空中的銀色冠冕,仿佛也感受到了被徹底拒絕的意志。它不再強求,光芒微微黯淡,最終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悄無聲息地消散在了空氣中。
白禹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體內的變化上。
剛剛的夢境就像是一場試煉,瘟疫原株這份「疫苗」由神賜瘟疫與魔女瘟疫組成,噩夢意志通過神賜瘟疫的部分來干擾白禹的意志,試圖將他化作與其餘墮落者一樣的怪物。
然而,它的一切努力對於白禹來說都沒有意義。
如果噩夢意志的能力是更簡單粗暴的力量的話,那白禹或許真扛不住,可是它的能力只是放大欲望,那對於白禹來說只能說是毫無作用。
而後,在魔女瘟疫的幫助下,白禹成功駕馭了神賜瘟疫。
單純的駕馭神賜瘟疫並不會帶來多麼大的變化,就像疫醫所駕馭的血絲疫一樣,只是多了一種所能夠使用的能力罷了。
但是,加上輪轉之月就不一樣了。
輪轉之月本身便蘊含著極高的位格,這份位格與樹靈息息相關,而在這場噩夢中也依舊能夠起效。
之前,白禹空有這份位格,卻如同手握至高權杖的孩童,無法真正將其力量投射到世界之中。
他需要一個媒介,一個能夠連接他自身位格與當前世界規則的橋樑。
而剛剛被他成功駕馭的神賜瘟疫,正是最完美的媒介。
神賜瘟疫是構築這個噩夢領域的根源,當白禹通過瘟疫原株將其駕馭,並以輪轉之月的至高位格覆蓋其上時,奇妙的事情便發生了。
如他所猜測的那樣,在駕馭了神賜瘟疫後,輪轉之月的位格便發揮了作用,令他在這場噩夢中能夠短暫提前擁有輪轉之月的力量。
六印的力量。
之前白禹因為命運點數不夠,一直都只用過第一印[月蝕之種]的力量,而現在,隨著他成為這片噩夢領域事實上的主宰,那隱藏在月輪深處的權柄,終於向他展露了冰山一角。
六道月印,六道權柄。
白禹閉目凝思,開始使用月印的力量。
下一刻,整個水晶洞穴,乃至洞穴之外的整個噩夢領域,都仿佛在他的意志下輕輕呼吸。
銀白色流光如潮水倒灌般回歸,白禹身上那些因為聖印與[時界]反噬而留下的猙獰可怖的裂紋,在銀色月華的流轉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消失。
輪轉之月第二印,[盈輝之血]。
血液流淌如月光,生機迴轉如盈月,持印者的血肉與月相同頻,當夜幕降臨時,自愈速度飛躍提升,斷肢可重生,失血可回補,毒素與腐敗將被銀輝淨化,亦可使用月種完成恢復,平常狀態下亦有著超出尋常的自愈能力。
「感覺怎麼樣?」疫醫看著他恢復如初,關切地問道。
「前所未有的好。」白禹活動了一下身體,感受著體內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雖然還不太熟練,但.....足夠了。」
他轉過身,目光穿透了水晶洞穴的阻隔,望向了城市中心的方向。
在那裡,兩股恐怖的四階氣息依舊在瘋狂地碰撞,湮滅,攪動著整個噩夢領域。
「走吧。」白禹平靜地說道,「該去結束這場噩夢了。」
***
真氣塔周圍已經化作了兩位神脈強者交鋒的戰場。
他們的每一次交鋒都將引發恐怖的能量風暴,祭台與周圍扭曲的建築已被夷為平地,只剩下光禿禿的地基在兩股神威的碾壓下苦苦支撐。
林乘風身後的金色光翼每一次扇動,都伴隨著[裁決終焉]的權柄發動。
無數道金色的槍芒如同跗骨之蛆,無視空間的阻隔,不斷出現在血衣蛇骨魔君的周身,在她那由白骨與血肉構築的魔軀上留下一道道難以癒合,燃燒著神聖火焰的傷口。
他的攻擊精準高效,如同最完美的獵人,耐心地消耗著獵物的生命力。
然而,血衣蛇骨魔君也並非易與之輩。
她身後的血肉白骨之蛇仿佛擁有不死不滅的特性,每一次被金色槍芒貫穿撕裂,都會在那充滿了扭曲生命力的暗紫色迷霧中迅速重組,甚至變得更加猙獰可怖。
她的骨刺每一次揮出,都帶著強烈的腐蝕與凋零之力,不斷侵蝕著林乘風的力量,試圖將那份神聖的秩序重新拖入混亂的泥沼。
兩人都是四階神脈級別的超凡者,力量的本質截然不同,但都是身經百戰的強者,短時間內,誰也奈何不了誰。
他們的戰鬥已經持續了許久,毀滅的餘波甚至讓整個噩夢領域都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
但誰又都不願意放過誰。
血衣蛇骨魔君不願意放過到手的大餐,林乘風亦是不願意放過這將功補過的機會,於是戰鬥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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