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陣前(4k)
「嗯,我知道了。」白禹點了點頭,看著黃澤靈那副深受打擊的模樣,話鋒一轉,提出了另一個實際的問題。
「對了老黃,既然冥想法我已經修到圓滿了,那剩下的二階超凡知識的事情...
黃澤靈聞言,精神稍稍振作了一些。
總算來了個正常點的問題。
「哦,那個啊,你準備好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白禹,「這麼快就想衝擊二階了?
根基打牢固了嗎?」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結合剛剛那匪夷所思的萬靈冥想法圓滿,黃澤靈心裡其實已經沒什麼疑問了。
「看情況吧。」白禹誠懇地說道,「我打算先學二階術士的其餘超凡知識,若是最後還是沒辦法獲得更好的冥想法的話,那就用萬靈冥想法突破了。」
怎麼一副把圓滿境界的萬靈冥想法當備胎的語氣...
黃澤靈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圓滿境界的萬靈冥想法啊,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境界,萬靈教會內的萬靈術士們夢寐以求的領域,結果在白禹這裡居然只能當個備胎。
他想了想,說道:「那行,我整理一下,等你晚上回來給你吧。反正你白天要去聯合行動組上班,也沒時間看。」
「那就多謝了。」白禹的目的達成了。
這下進階二階術士的六個超凡知識就集齊了,有足夠的命運點數在手,隨時都能夠完成銘刻。
算算時間,從他接觸超凡世界以來還不到一周,這個進步速度應該還可以。
就是要打的是樹靈這種高端局,再快的進步速度都顯得有些蒼白了....
收斂了一下被白禹震撼的心神後,黃澤靈正色說道:「今天你要去跟陳標那小子約斗,對吧?我知道你性子,也不說那些沒用的廢話了,人爭一口氣,人家都跳到你面前了,沒必要搞什麼藏拙。」
「不過,這可能是你第一次參與超凡者之間的戰鬥,所以我還是要多囉嗦兩句。陳標是維繫者這一基石的二階超凡者,叫做執律者。」
「維繫者在八個基石職業中是最特殊的那個,他們的力量並非源於自身體魄,能量或者精神,而是源於對規則本身的理解與執行,因此在各大勢力中,數量最多的就是維繫者了。」
「這裡的規則,可以是成文的法典,神聖的教義,也可以是某種約定俗成的道德準則,甚至是雙方在戰鬥中默認的行為規範。」
「維繫者就是這樣一群將規則具象化,並顯形於現實的存在。他們就像是行走的人形法則,低階時,他們可以通過宣告律令來影響小範圍的環境或個體,比如讓武器變鈍,讓
謊言帶來痛苦。」
「到了陳標這個二階執律者的程度,這種能力會變得更加隱蔽和強大。他可能不需要明確宣告,就能在你周圍布下無形的規則力場,限制你的行動,削弱你的力量,甚至在你違反了他所認定的規則時,直接引動某種力量對你進行懲罰。」
黃澤靈看著白禹,再次強調,「所以,千萬別把他當成普通的對手。那小子雖然討厭,但能晉升二階執律者絕不是等閒之輩,特別是你還缺少實戰的經驗,小心別落了套。」
維繫者麼..
白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因為過往夢境的特殊性,他對超凡世界的了解確實不多,所以對於維繫者的情報的確不怎麼了解。
不過,與黃澤靈想像的可能有一點點出入。
這並不是白禹第一次參與超凡者之間的戰鬥。
就在昨天,他才剛剛手刃了兩位四階神脈強者,連帶著收拾了一大堆小嘍囉。
可謂是經驗豐富。
但老黃好心提醒,自然沒必要拂了他的好意。
「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白禹微微頷首。
「行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己把握吧。」黃澤靈看他聽進去了,也不再多言,趕緊吃完去報到,別遲到了。」
白禹笑了笑,三兩口解決掉最後一點早餐。
就在他用餐巾擦了擦嘴,剛準備起身告辭的時候。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黃澤靈挑了挑眉,似乎是感知到了是誰來了,看向了白禹:「你去吧,我就不送了。」
見黃澤靈這番反應,白禹也大致猜到是誰來了,起身走到了門前。
透過可視監控,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門外。
白禹打開門,看著門外那身著黑色制服站得筆直的林咲夜,說道:「林副官?你怎麼來了?」
「白禹先生。」林咲夜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目光在掃過白禹時,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我來接你去治安司報導。」
「接我?」白禹沒想到林咲夜會上門接人,昨天也沒說這事,他都打算自己出門打個車去治安司了。
「我說過,既然是我提出來的計劃,那麼我自然會保證你的安全。」林咲夜的解釋言簡意賅,不帶絲毫多餘的情感,「走吧,不要誤了時間。」
白禹沒再多言,帶上門,跟著林咲夜坐上了那輛黑色專車。
車輛平穩地啟動,匯入了清晨的車流之中,朝著東城市治安司的方向駛去。
車廂內的空間很寬敞,隔音效果極佳,瞬間便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如同雪松般的冷冽清香,令人心神寧靜。
白禹靠在舒適的后座上,目光望向窗外飛逝而過的街景。
東城市一如既往的平靜繁忙,充滿了煙火氣,與他昨晚所見屍骸遍地的瓔珞城廢墟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若是沒有做出改變的話,東城市也將變成瓔珞城的那副模樣...
白禹的目光變得深邃了幾分。
林咲夜坐在他的身旁,同樣保持著沉默。她坐姿端正,雙手平放在膝上,目視前方,車內的氣氛安靜得有些過分,只有空調系統發出微不可聞的嗡嗡聲。
白禹沒有主動開口,他樂得享受這份難得的寧靜,正好在腦海中再次梳理一遍今天可能遇到的情況,以及那三個剛剛到手的三階超凡知識。
就在這安靜的氛圍中,專車駛過一個路口,清晨的陽光恰好從一側的建築縫隙中穿過,短暫地照亮了林咲夜的面容。
「有把握嗎?」
毫無徵兆的,林咲夜忽然開口。她的聲音依舊平淡,不帶絲毫波瀾,仿佛只是在詢問天氣。
白禹從窗外的景色中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她。
「把握?」白禹思考了一下後問道,「林副官指的是什麼?是今天的約斗,還是...
」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說道,「...
....追緝樹靈?」
林咲夜也轉過頭,那雙清冷的眼眸迎上了白禹的視線,說道:「兩者皆是。」
「有。」白禹認真地答道。
如果說在這一次夢境之前,他對於東城市的情況處於只知道一個大概卻無能為力的狀態,那麼現在的他,就已經真正坐上了棋手的位置,有著擊潰樹靈布局的把握了。
至於與陳標的約斗..
那就更不必多說了。
在這次夢境之前,他或許還需要周旋一番,然後艱難取勝,但是現在麼......
什麼臭魚爛蝦。
林咲夜定定地看了他兩秒,最後點了點頭:「好。」
她不再多說。
白禹則是在思考要怎麼跟林咲夜解釋他把聖印用掉了這件事。
聖印的分印力量是有限的,在與鋼鐵怒獸那一戰後就基本耗盡了,白禹又不知道怎麼給它充能,所以現在木盒中的聖印就是個空殼子。
但是他人在黃澤靈家裡待著,能有什麼事要用到聖印?
總不能說為了熟悉聖印的力量,冒著把自己弄得半死的風險動用了聖印吧?
在白禹思考的時候,專車已經悄然開到了市治安司。
車輛平穩地停在了那棟熟悉的灰白色花崗岩建築前。
司機下車,為兩人拉開了后座車門。
白禹率先下車,抬起頭,再次打量著這棟象徵著東城市秩序與威嚴的建築。
徽記在晨光下熠熠生輝,一切都和上次來時一樣肅穆,但白禹的心境卻已截然不同。
這一次,迎接他們的並非只有張思遠一人。
「林副官,白禹先生。」
張思遠依舊等在台階下方,但他的笑容明顯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他身邊還站著幾位同樣穿著治安司制服的警員,看他們的表情,顯然也都知道今天即將發生什麼。
「張警官,早。」白禹禮貌地點了點頭。
「早,早。」張思遠的目光在白禹身上那身筆挺的裁決庭制服上停留了一瞬,臉上的笑容更顯複雜。
他壓低了聲音,快速說道:「周顧問和姜長官已經在聯合行動組的臨時辦公室等你們了。不過......那個......關於約斗的事,陳標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時間定在十點,地點在三號室內訓練場。」
他一邊說,一邊引著兩人往裡走。
「二位請放心,這只是內部的切磋,我們會全程監督,點到為止......」張思遠試圖緩和氣氛,但話說得自己都沒什麼底氣。
白禹和林咲夜跟著他走進大廳。
這一次,大廳內的氣氛與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是好奇與審視,而這一次,幾乎所有的目光都帶上了一種強烈的近乎於實質的壓迫感。
顯然白禹要與陳標約斗的事情已經傳開了。
治安司這種暴力機關,無論對內如何,但在對外時是一定會團結一致的,這是暴力機關的共性,若不這樣就無法團結凝聚。
那些行色匆匆的治安司警員,在看到白禹一行人時,都會下意識地停下腳步。
他們的目光中有審視,有懷疑,有冷漠,更多的,是一種夾雜著敵意和期待的複雜情緒。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並不認識白禹這個「關係戶」,但他們都認識陳標。
陳標雖然年輕氣盛,脾氣火爆,但畢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事,平時關係再不好,現在也得撐他。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無想庭職工,不僅空降到了聯合行動組,還要和陳標約斗,這在他們看來,不僅僅是陳標個人的榮辱,更關係到整個東城治安司的臉面。
沒有人高聲喧譁,也沒有人刻意嘲諷。他們只是用那種沉默的注視,目送著白禹穿過
大廳。這種無聲的集體意志,匯聚成了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仿佛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白禹依舊視若無睹,神色平靜地跟在張思遠身後。
張思遠在這股壓抑的氣氛中輕嘆了口氣,好好的聯合行動,被攪成了這樣,無論這次約斗是誰贏了,真的還能夠起到聯合行動的初衷嗎..
但這已經不是他能影響的事情了,從陳標站起來質疑的那一刻起,無論白禹如何應對,事情就註定會變成這樣。張思遠只能加快了腳步,將兩人引至三樓一間被臨時徵用的大型會議室外,這裡已經掛上了「聯合行動組」的牌子。
「周顧問和姜長官就在裡面。」張思遠停下腳步,最後看了一眼白禹,欲言又止,「白禹先生......陳標他......他很看重這場約斗,請務必小心。」
「多謝提醒。」白禹微微頷首,平靜依舊。
張思遠不再多言,做了個「請」的手勢後,便匆匆離去。
白禹的目光落在那扇厚重的會議室大門上。
林咲夜上前一步,站到了他的側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門把手,用力一推。
厚重的實木門在一聲輕微的合頁摩擦聲中,沉穩地向內打開。
林咲夜沒有先進去,而是側過身,將入口讓了出來,目光直視前方,示意白禹先行。
白禹對她這副盡職盡責的文書兼護衛模樣不置可否,只是邁開腳步,踏入了會議室。
在他踏入的瞬間,一股比大廳中更加沉重的壓抑氣息撲面而來。
會議室內的景象與他上次來時一般無二。
最前方是高出兩級的講台,上面擺放著鋪著深藍色桌布的長條桌。周秉川依舊坐在中間,臉上掛著微笑,姜輝坐在右側,神情平靜,閉目養神,仿佛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那張屬於無想庭代表的位於左側的高背椅,依舊空著。
講台下方,數十張座椅坐滿了人,座無虛席。
幾乎在白禹推門而入的同一時間,那些身著制服的治安司骨幹,包括坐在前排,眼神銳利如刀的陳標,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地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這一次,不再有騷動,不再有竊竊私語。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和數十道冰冷審視,充滿了敵意與戰前亢奮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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