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動刀兵(4k)
整個三號室內訓練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之前王雄的厲喝是強行壓制,那麼此刻就是被眼前這無法理解的一幕給震撼得鴉雀無聲。
那群原本還抱著吃瓜心態的警員們,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場中央,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上一刻。
怎麼就......結束了?
切磋不是這樣的,你應該先出拳頭,然後對面出布,偶爾出點奇招,然後有來有回地打上一會兒,最後在關鍵時刻抓住戰機,將對手擊敗,然後才跳出來戰敗CG啊。
切磋根本不是這樣,我不接受!
在今天之前,他們也或多或少聽說過白禹的事情,如果白禹是一位三階的大超凡者的話,那陳標就是長了十個腦袋也不敢站起來挑釁。
所以,至少也得是同階吧?
既然是同階,警員們原以為白禹就算獲勝,那也是要費上一番功夫,才能艱難取勝的。
這樣子就算輸了也正常,切磋總是有贏有輸的。
可現在居然被一拳連同周顧問的三階靈體護盾一起打穿了.
鴉雀無聲。
王雄緩緩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中此刻不再是沉凝,而是充滿了駭然與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裁判席上,姜輝的視線在牆角的陳標和場中的白禹之間來回移動,似是在思考。
白禹抬起手,平靜地說道:「請喊醫療組來。」
周秉川第一時間按下了通訊器,早已在場外待命的醫療小組如臨大敵般地沖了進來,抬著擔架,手忙腳亂地奔向牆角的陳標。
這戲劇性的一幕,讓白禹之前那句「提前準備好醫護人員」的提醒顯得不再是狂妄的垃圾話,而更像是一句基於事實的陳述。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白禹緩緩收回了拳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微微頷首,平靜地說道:「抱歉,看來還是沒控制好力道,這場約斗應該是我贏了吧?」
「當然。」周秉川安撫了一下回返的靈體後,答道,「這次約斗,白禹先生勝。」
只是現在已經沒什麼人關心他的宣判了。
在場眾人又不是沒有眼睛,在周秉川出手干涉的那一刻,陳標就已經輸了,更別說再之後的情況了。
醫療組的動作很專業,他們迅速地為陳標戴上面罩,固定住他的脖頸和身體,準備將其抬上擔架。
他們驚訝地發現,這個硬接了如此恐怖一擊的青年,居然還保留著意識。
「等等..
就在醫療組試圖將他抬起的瞬間,陳標用那隻還算完好的手猛地抓住了擔架的邊緣。
他劇烈地咳嗽著,每一下都牽動著胸口的劇痛,但他那雙充斥著驚駭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場中那個緩緩收拳的身影。
他拒絕離開。
他想知道,這個男人,究竟想做什麼。
白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個胸膛微微起伏,還保留著意識的青年。
他的確已經收手了,若是沒收手的話,那陳標現在就像當初他一拳被鋼鐵怒獸打出回馬燈一樣,直接暈過去了。
對於超凡者的醫療能力,白禹以伊憫做參照,覺得自己給陳標留下的只能算是小傷。
白禹收回目光,緩緩轉向觀眾席上那數十名依舊處于震撼中,神情複雜的治安司骨幹,以及裁判席上的姜輝和周秉川。
他平靜地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訓練場中清晰地迴蕩:「我來此,不是為了動刀兵,乃是要叫地上太平。」
這句話,配上幾秒鐘前那石破天驚,將人一拳打到生死不知的霸道場面,形成了一種十分詭異的諷刺,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周秉川在內都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
而正掙扎著不肯離開的陳標,更是渾身一震,茫然地看著白禹的背影。
白禹沒有理會他們的錯愕,只是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諸位。」他的目光掃過全場,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不帶絲毫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近乎於陳述事實的淡漠,「我來到這個聯合行動組,坐上這個位置,不是為了和你們爭權奪利,也不是為了證明誰的拳頭更硬。」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只有一個目的,解決樹靈帶來的威脅,拯救東城市,阻止它在樹靈的陰謀下化作廢墟。」
「你們治安司和無想庭之間有什麼恩怨,你們內部有多少派系,誰看誰不順眼......」白禹微微搖頭,「我沒有興趣捲入這些莫名其妙的派系傾軋之中,那很無聊,而且在真正的威脅面前,毫無意義。」
「我的敵人是樹靈,是那些試圖將這座城市拖入深淵的存在。如果你們的目標也是如此,那我們就是並肩作戰的盟友。」
「如果你們只是想把精力浪費在這種無謂的內耗上..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觀眾席,最後落在了王雄的臉上,「那也請便,只是...
「不要擋我的路。」
話畢,白禹不再理會眾人那複雜的眼神。
而在牆角,一直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聽完這番話的陳標,眼中那股不甘與憤怒緩緩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慚愧,茫然,甚至釋然的神情。
他終於明白了,自己和對方從一開始所站的層面就完全不同。
那股強撐著的氣一散,陳標鬆開了抓住擔架的手,在醫療組驚慌的呼喊聲中,頭一歪,徹底昏死了過去。
白禹則看向周秉川和姜輝,仿佛剛剛那場約斗只是一場簡單的課間休息。
「現在,我們可以開始開會了嗎?」
***
會議室內,氣氛與半小時前截然不同。
約斗結束後,白禹所說的話雖然只有在場的人聽到了,但早已不脛而走,隨著約斗的結果一起傳遍了整個治安司。
即使是為了不跌份,在這個時候治安司也必須拿出真本事來了。
更何況,對於白禹的這一番話,認同的人居於多數,做實事的人終究還是占多數,之前的小插曲就讓它隨風而去吧。
至於因身體原因退出了聯合行動組的陳標,祝他在醫務室一切順利。
周秉川站起身,打開了全息投影設備,一幅巨大的東城市立體地圖瞬間浮現在會議桌上空,上面用紅色的高亮標記著幾個關鍵區域。
其中最刺眼的,赫然便是前幾日剛剛遭遇過樹靈襲擊的無想庭駐地,以及另外幾處近期檢測到疑似樹靈潛藏的地點。
「諸位。」周秉川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情況緊急,我就長話短說。根據無想庭,幻策司和治安司三方情報部門的最新聯合分析,我們基本可以確定,東城市內確實潛伏了相當數量的樹靈,樹靈的威脅已經從潛在轉為了迫近。」
「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顯示,敵人極有可能在城中秘密部署了不止一處據點,其目的很可能是為了某種大規模的儀式,或者一場針對全城的毀滅性的襲擊。目前敵人的數量還
不明,但若坐以待斃,必然會留下巨大隱患。」
白禹靜靜地聽著,周秉川的情報分析與他的猜測不謀而合,只是他們還不知道,這場「毀滅性襲擊」的具體形式,很可能就是一場無法挽回的噩夢。
周秉川繼續說道:「因此,聯合行動組今天的首要議題,就是整合三方力量,明確職責劃分,立刻對所有高危區域展開全面徹底的搜查與布控。」
他看向姜輝:「姜長官,你代表幻策司,南郊廢棄工業園那邊磁場混亂,能量波動最是詭異,最適合你們發揮,交給你有問題嗎?」
「沒有。」姜輝言簡意賅地點頭。
「很好。」周秉川又看向白禹,「白禹先生,城東的地下水網樞紐,情況複雜,暗道眾多,且能量波動最為隱秘,但規模並不大,我想交給無想庭如何?」
「交給我。」白禹平靜地應下。
周秉川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最後也是最刺眼的紅色標記上。
無想庭駐地周邊。
「那麼,最後的無想庭駐地附近的區域就交給治安司。」周秉川的聲音沉了下來,「上次襲擊之後,敵人雖然撤離,但終究留下了痕跡。根據我們的追蹤,這很可能是它們在城內最主要的一處據點,治安司的力量將主要集中於此。」
「其餘零零總總的可疑區域,也由治安司負責一一排查。」
他看向台下,沉聲道:「治安司超凡犯罪總隊,以及各分局抽調的精英小隊,將由我親自帶隊,對所有可疑地點展開地毯式搜查與突襲,我們的任務是徹底清剿,無論敵人是誰,格殺勿論。」
「是!」台下的治安司骨幹們齊聲應道,聲音中充滿了肅殺之氣。
「至於總指揮權。」周秉川最後說道,「名義上由我們三人共同持有,但考慮到樹靈的威脅等級,一旦發生超出二階範疇的緊急事態,我提議,現場的最高指揮權,交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姜輝,最後落在了白禹的身上。
「交由白禹先生全權裁定,姜長官,你意下如何?」
姜輝的眉頭跳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白禹,又看了一眼台下那些沒有異議的治安司骨幹,不置可否地說道:
可以。」
周秉川合上手中的文件,神情變得無比嚴肅:「那麼,諸位,東城市的安危就在我們手中了。」
「行動開始。」
隨著周秉川一聲令下,台下的治安司骨幹們齊刷刷地站起,去做各種準備。
轉眼間,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了講台上的三人,以及站在白禹身後的林咲夜。
姜輝也站起身,剛準備動身,周秉川卻笑著開口了。
「姜長官,白禹先生,請二位留步。」
姜輝和白禹同時看向他。
周秉川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中卻多了一絲凝重:「接下來的行動,我們三方將深入城市中最危險的區域,我擔心常規的通訊設備會在那些地方受到強烈干擾。」
「我只是個偵探,沒有他們那樣的力量,也不擅長正面戰鬥,但我這個「通靈偵探]在傳遞消息方面,還算有點心得。」
他說著,緩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只見他身後那若有若無的靈體再次浮現,並微微低頭,向他的掌心吹了一口氣。
兩團核桃大小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靈體光球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上,緩緩旋轉。
「這是我培育的兩個信使靈體」。」周秉川解釋道,「它們沒有戰鬥力,但可以無視絕大部分物理和能量干擾,在城內任何地方實現即時的精神通訊。只要握住它,將其激活,我們三人之間就能建立臨時的精神連結。」
姜輝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他知道這種高級靈體媒介的珍貴程度。
他也不客氣,直接伸手接過其中一團,那光球剛一接觸到他的手掌,便瞬間沒入其中,消失不見。
「多謝。」姜輝言簡意賅地點了點頭。
「白禹先生,這枚是你的。」周秉川將剩下的那枚光球遞向白禹。
白禹伸手接過。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團光球並非純粹的能量,而是一個有著獨立意志的溫和靈體。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光球的剎那,那柔和的白光微微蕩漾開來,在他掌心上方,短暫地凝聚成了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半透明虛影。
那是一個身著古典長裙,正向他微笑的女性靈體,雖然五官模糊不清,但那股溫婉而寧靜的氣息卻清晰地傳遞了過來。
「她叫「聆語」。」周秉川微笑著補充道,「是我最好的信使之一,傳遞消息最快最穩,也最有耐心。」
白禹若有所思地看了這個溫柔的女性靈體一眼,那靈體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視,向他招了招手,隨即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他的手腕,消失不見。
「好了,準備工作完成。」周秉川頷首說道,「這樣,無論誰那邊發生突發狀況,我們都能在第一時間知曉,相互守望。」
「嗯。」姜輝鄭重點頭,不再耽擱,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會議室。
周秉川也隨之告退,會議室內只留下了白禹與林咲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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