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做夢做的（4K）
白禹輕輕摩挲著手腕上聆語靈體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治安司果然不是吃乾飯的，之前樹靈一動不動也就算了，一旦暴露出一點蹤跡，就被治安司循著蹤跡找到了。
不過，白禹隱隱有一種預感，現在這些暴露的樹靈其實並不重要。
按照瓔珞城的經驗，若是瘟疫已經於東城市中深種，那麼只需要一個引子，整座東城市就會於頃刻之間墜入噩夢之中。
要是不解決瘟疫的問題，那麼就算是殺了再多的樹靈都沒用。
「白禹先生。」林咲夜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我們也該出發了。」
白禹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與她一同向外走去。
穿過氣氛凝重的走廊和大廳，白禹的思緒飛速運轉。
若是有一個足夠信任，又能夠解決一切問題的高層在就好了..
白禹並沒有將夢境裡經歷的事情告訴其他人的想法，一方面是因為夢境所牽連的事情太過重大，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林乘風的教訓還歷歷在目。
在瓔珞城，那位手握最高權柄，看起來最不可能背叛的特使大人，恰恰就是整場災難的播種者之一。
誰能得證東城市的這些人里，沒看下一個秣乘風？
誰能保證潛藏在暗處的自然派樹靈沒有在這些高層之中安插棋子，甚至......他本身就是其中一員？
在這種敵我不明的情況下，將自己最大的底牌，對神賜瘟疫的了解和[蓮月真視]的權柄公之於眾，無異於在黑暗中點燃火把，告訴敵人「我就是那個唯一的變數，快來殺我」。
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他不能說，也無法說。
白禹唯一的選擇，就是利用這個聯合行動組代表的身份，利用他們提供的資源和情報，親自去觸碰那個最核心的威脅。
他們去搜查樹靈，而他去搜查瘟疫。
兩條看似並行不悖的路線，卻只有他自己知道，哪一條才是真正通往終結的唯一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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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了專車裡，看著專車緩緩啟動，白禹開口說道：「林副官，我們接下來要直接去城東，還是先回無想庭一趟？」
「你現在是聯合行動組中無想庭的代表，當然是聽你指揮。」林咲夜說道，「庭里應該還能夠調兩支特勤小隊來，不過只能起輔助作用，真正具有戰力的機動執行隊都調走了。」
白禹想了想後說道：「那就直接去城東吧，然後通知庭里調一支特勤小隊直接去那裡等我們。」
林咲夜依言照做，這時，專車也開始行駛，向著城東的方向駛去。
路上，白禹嘗試著和林咲夜搭話，怎麼說接下來都要搭檔一段時間，氣氛要是一直這麼僵硬可不行。
「林副官是哪裡人？也是神寰人嗎？」
「不，我在幻世出生。」林咲夜目視前方，平靜地答道，「我的父親是無想庭出身，所以我從小就嚮往著無想庭，接受的都是無想庭教育，畢業於無想庭於幻世設立的第十三天選學院，通過畢業考核，我正式加入無想庭，工作一段時間後，派來東城市駐地，擔任副官一職。」
她的履歷簡單明了，幾乎就是一條專門為無想庭培養的精英之路。
從幻世的預備學院，到順利成章加入無想庭工作積累經驗，最後派到東城市參與工作。
「原來如此，科班出身。」白禹點了點頭，「林副官既然出生在幻世，想必對幻世很
了解了，那裡是什麼樣的？」
這確實是白禹很好奇的一個點。
雖然已經從黃澤靈那裡得知了現世之外就是幻世，現世與幻世之間隔著一面牆，但他還是不知道幻世的具體情況。
他過去經歷的夢境應該都是幻世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但這種零碎的記憶片段不足以形成整體印象。
白禹更想知道如今在現世的各國在幻世是如何維系統治的，那裡的文明形態，社會結構，乃至世界規則與現世有何不同？
那些如同編號世界一樣仿佛獨立存在的世界，在幻世中是常態嗎？它們之間是如何連接的？
而像樹靈這樣以摧毀其他文明為意識形態的文明在幻世中還有多少？
諸如種種疑問，白禹還有很多。
林咲夜看了白禹一眼後答道：「這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明白的事情，不過，以白禹先生你的潛力，應該很快就能夠親眼見證到幻世的樣子了。百聞不如一見，我說再多，也不如你親身越過「牆」去看看那牆後的世界。」
「一定要說的話，現世與幻世可以說是息息相關，我們現在面對的情況，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幻世所導致的。」
「在現世里，平常能夠見到的最高級別的超凡者就是三階的超凡者了，他們也被稱為大超凡者，再往上的超凡者現世也有，但一般不理世事，只在重要的時候出手。」
「更多的超凡者在牆」後，在幻世中為了維護現世的秩序而戰鬥。」
「像樹靈這樣以摧毀其他文明為目的的存在只是幻世中無數威脅之一，現世的敵人還有很多很多，多到即使築起高牆，還是會有數不勝數的威脅滲透進現世。」
「我們這些駐守在現世的機構，無論是治安司，幻策司還是無想庭，要處理的就是從牆的縫隙中滲透進來的污染，在這種情況下，人手總是不夠用的，畢竟，千日做賊易，千日防賊難。」
林咲夜並沒有直接跟白禹介紹幻世的樣子，卻通過這種方式側面勾勒出了幻世的情況。
那可真是太有趣了。
白禹已然升起了濃厚的興趣。
無數文明，高牆內外的攻防，滲透與反滲透......這幅宏大而殘酷的世界圖景，非但沒有讓他感到畏懼，反而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這才是他渴望見證的舞台。
林咲夜似平察覺到了他一閃而逝的情緒波動，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在得知了世界的殘酷真相後，正常人應該感到沉重或恐懼，而這個人......卻在興奮？
難道是唯恐天下不亂的那種性子？
林咲夜沒有多問，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前方，履行著自己文書與護衛的職責。
車廂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專車很快駛離了繁華的市中心，進入了第三區。
這裡是水源與生態控制區，與市中心的繁華喧鬧截然不同。
專車駛過一道安全關卡後，周圍高聳的摩天大樓迅速減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碧波蕩漾的湖泊，精心維護的濕地公園，以及幾座風格嚴肅戒備森嚴的巨型複合式建築。
那是東城市的水源處理與生態監測中心。
空氣似乎都變得更加潮濕和清新，但也多了一份不同於市中心的空曠與蕭索。
人跡罕至的地方，動物的蹤跡就多了起來，處處可見野生動物在林中穿行，但或許是使了什麼法子，沒有動物主動跑到公路上來的。
白禹之前為了採風來過第三區幾次，東城市的人們假期時間度假也會來這裡，從鋼鐵森林中掙脫而出，短暫回歸自然。
然而，專車並沒有駛向那些風景宜人的濕地公園，而是轉向了一條更為偏僻，戒備更森嚴的內部道路，最終在一座主體深埋於地下的混凝土建築前停了下來。
建築的地上部分像一座灰色的堡壘，四周是高聳的鐵絲網和密布的監控探頭，入口處是緊閉的合金閘門，上面掛著「高度危險禁止靠近」的警告牌，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
這裡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龐大地下水網系統的關鍵入口之一。
瞭望塔上有人看守，顯然已經注意到了他們，但並沒有做多餘的舉動。
「我們到了。」林咲夜平靜地說道。
司機下車，為兩人打開了車門。
白禹和林咲夜下了車。
空氣清新，四周安靜得只能聽到風聲和遠處水泵低沉的嗡鳴。
他們並沒有等待太久。
不到三分鐘，兩輛黑色戰術越野車便從道路的另一端疾馳而來，平穩地停在了他們專車的後方。
十四名身著深色作戰服，全副武裝的特勤隊員魚貫而出。
他們的動作迅捷標準，在確認周圍安全後，為首的一名小隊長才快步跑到兩人面前，他先是看了一眼林咲夜，隨後目光落在白禹身上，一個標準的敬禮：「報告！無想庭東城分部特勤四隊，全員十四人，奉命前來報到！」
白禹微微頷首，打量著身前的這支特勤小隊。
看得出來，素養很高，令行禁止，不愧是無想庭的精英。
可惜，實力不足，都只有一階。
他沒有多餘的客套，直接走向特勤隊長，快速地核對了幾個關鍵的戰術手勢和緊急情況下的聯絡暗號。
在確認了周秉川的「聆語」靈體通訊已經同步到所有人的終端後，他從林咲夜手中接過了戰術平板。
平板上是這附近的完整地圖。
「特勤四隊，聽我命令。」白禹的聲音平靜而清晰，「你們的任務是建立封鎖線，確保地面的安全，若是有突發情況就形成包圍網，向我發出通訊，但不必正面對抗，只需要確保敵人不要突破包圍即可。」
他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點觸，將十四人分為數組，分配到建築群周圍的各個關鍵節點。
「兩人一組，互相掩護，監控所有出口。通訊保持靜默，除非遭遇無法處理的威脅，否則一切以手勢和短促信號聯絡。」他抬頭看向特勤隊長，「沒有我的信號，任何人不得進入，任何「人」......也不得出來。」
「明白！」特勤隊長再次敬禮，轉身開始帶隊執行命令。
這支特勤小隊匆匆而來，匆匆而去，迅速消失在建築的各個陰影和制高點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林咲夜全程沒有干擾白禹指揮，只在這時才忽然開口說道：「你服役過麼？」
「沒有。」白禹眨了眨眼後答道。
至少在現世的履歷上，他不應該有服役經驗。
「是麼？」林咲夜深深地看了白禹一眼。
白禹剛剛那番指揮中透露出來的那種仿佛早已刻入骨髓的威嚴與專業素養，更像是一位久經沙場，指揮過無數次生死之戰的宿將。
「那可能你天生就適合戰場。」林咲夜平靜地陳述著事實，「不像是理論，更像是本能。」
白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他可不想解釋自己是在無數個夢境世界裡實習過的。
他轉過身，走向那座堡壘般的混凝土建築。
「走吧，林副官。我們才是這次搜查的主力，別讓敵人等急了。」
林咲夜見他不想多談，也便不再追問，快步跟上了白禹。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了建築之中。
門後的景象與外界的自然清新截然不同。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雜著機油與濃郁水汽的冰冷氣息。
明亮的白色螢光燈管將通道照得纖毫畢現，兩側是塗著防水塗層的管道，整齊地排列著，發出低沉的嗡鳴。
「您，您好？」
一位穿著藍色工作服，戴著金邊眼鏡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來，他小心翼翼地說道：「請問是無想庭的朋友嗎？我是這裡的負責人，治安司已經通知過我們了，要求我們一切配合你們。」
「情況如何？」白禹開口詢問道。
「額，一切如常..
」
負責人尷尬地說道，「我們每天都有巡檢的，但是什麼都沒發現啊，不像是有什麼問題的樣子......也有可能是存在什麼問題，但是我們看不出來。」
這個回答不出白禹意料，若是能夠讓負責人發現異常的話，那樹靈在東城市這麼久，早就該暴露了。
「帶我們去入口，我們下去看看。」白禹說道。
「好的，好的。」負責人連聲應道，但旋即有些遲疑，看著白禹和林咲夜兩個人，說道，「就兩位麼？剛剛的那些人......不跟著你們一起去嗎？」
顯然，負責人通過監控看到了剛剛的一幕，這才會出來迎接，因此他現在的疑惑也很正常。
治安司給的理由是追捕嫌犯，但是怎麼來了十幾個人，最後就兩個人下去追捕？不怕翻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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