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下去打窩(4k)
那股刺眼的光芒幾乎近在咫尺,就隱藏在前方那個早已廢棄的蓄水池底部。
林咲夜也立刻停下,她警惕地掃視著前方那片更加幽暗,水聲似平變得有些異常的區域。
雖然她什麼也沒看到,但她已經學會了相信白禹的判斷。
可能有問題,只是她沒發現。
白禹沒有出聲,而是從掛在腰間的[慈母的無垢之囊]中取出了一枚媒介。
那是一塊只有拇指大小,通體散發著淡淡綠色螢光,質地純淨的八面體晶石。
螢石,分屬於萬靈術六大媒介中的[輝核],以萬靈術·喚靈驅使,所施展的是名為[術法·幻形]的能力,在當初喚醒格爾成為月仆的時候,白禹曾經用過一次。
白禹將靈力緩緩注入螢石之中。
「嗡一股如同水波般的無形波動輕柔地掃過了白禹,林咲夜,以及他們身前的銀鎖。
林咲夜驚訝地發現,她竟然無法再清晰地感知到身旁白禹和銀鎖的氣息了,仿佛有一層無形的紗幕籠罩了他們,將他們的存在感,熱量,聲音,甚至呼吸都與周圍潮濕的黑暗環境完美地同化在了一起。
在她的感知中,他們三個仿佛變成了三塊毫不起眼的岩石。
「準備戰鬥。」白禹的聲音極低,「跟緊我,接下來不要出聲,聽我信號,第一時間動手。」
林咲夜心中一凜,鄭重點頭。
白禹收起螢石,二人一仆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潛行而去。
終於,在沿著一條狹窄的維修棧道又前行了近千米後,走在最前方的銀鎖停下了腳步o
白禹抬起手,示意林咲夜一同停下,三人隱蔽在了一根巨大的混凝土承重柱後。
前方是一處更為開闊的地下匯流區。
數條混凝土水道在這裡交匯,湍急的水流在其中碰撞,旋轉,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漩渦,水流的轟鳴聲在這裡達到了頂峰,震耳欲聾。
林咲夜俯瞰著下方那泛著白沫的黑色水域。
那裡水汽瀰漫,暗流涌動,除此之外,她什麼也看不到。
沒有敵人,沒有能量波動,與之前白禹說的所有有問題的地方一樣。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是真有問題。
在白禹的[蓮月真視]中,那片狂暴的漩渦之下根本不是空無一物。
五團堪比探照燈般散發著刺眼光芒的污染體,正潛伏在湍急的水流之中。
它們如同敏捷的鯊魚,環繞著漩渦的中心緩緩游弋,完美地利用了轟鳴的水聲和渾濁的水體,將自身的氣息與這片環境徹底同化。
若是不抽水又或者是親自下去探查,想要發現它們難如登天。
白禹沒有再給它們任何機會,能夠潛行到這裡已經是極限了,若是還想要卡距離,只會弄巧成拙,讓自己提前暴露。
他對著身前的銀鎖下達了簡潔的指令。
「銀鎖。」
「下去打窩。」
銀鎖接收到命令,沒有絲毫猶豫,它那高大的身軀瞬間從陰影中暴起,在金屬棧道上猛地一踏!
「鐺!
」
銀鎖的身影如同一顆蒼白的炮彈,無視了下方數米的落差和湍急的水流,以一種決絕的姿態狠狠地砸向了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漩渦中心。
「噗通巨大的水花轟然炸開。
銀鎖的身影瞬間被那狂暴的黑暗水流所吞噬,消失不見。
林咲夜的左手已經捧起了一本厚重的書籍,蓄勢待發。
下一刻。
「咕咕嘎嘎!」
數道不屬於人類的悽厲尖嘯從水流的最深處爆發出來,那音量甚至瞬間壓倒了震耳欲聾的水流轟鳴聲。
整個蓄水池仿佛被引爆了數顆深水炸彈,湍急的漩渦瞬間被一股更狂暴的力量從內部撕裂,數道水柱混合著黑色的血液沖天而起。
在漫天飛濺的污水之中,五道矯健敏捷的身影破水而出。
它們大致保持著類人形態,但全身覆蓋著濕滑的如同淤泥般的暗綠色鱗片,四肢生有
鋒利的蹼爪,脊背上長著一排鋒利的骨鰭,脖頸兩側還有著不斷開合的鰓裂。
怪物們的手中握著由某種水下生物骸骨打磨而成的閃爍著寒光的骨矛與利刃,看上去十分原始,但是在水下卻能夠展現出相當的契合性。
林咲夜的瞳孔微微一縮。
作為經過全套無想庭精英教育的她,與白禹這種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不一樣,她馬上就認出了眼前怪物的真面目。
這正是樹靈中名為「淵行者」的種族,能夠適應各種環境下的水體,是天生的水戰種族。
而此刻,那五頭被強行逼出水面的淵行者,正用它們那雙如同深海魚類般的慘白眼眸,死死地鎖定了剛剛將它們從潛伏中驚醒的罪魁禍首。
它們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咕嘎聲,後腿在半空中猛地一蹬,竟是踩著那飛濺的水花,如同五道綠色的閃電,從不同的角度,再次撲向了剛剛落入水中的銀鎖。
然而,漩渦中心,水面再次轟然炸開。
銀鎖的身軀沖天而起,它那身堅不可摧的白骨裝甲上已然布滿了被蹼爪劃出的猙獰抓痕,但這些傷口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
它如同不知疲倦的戰神,無視了自身的傷勢,雙拳如風,主動迎向了那五頭暴怒的淵行者。
「鐺!鐺!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瞬間在空曠的地下洞窟中迴蕩,銀鎖以一敵五,憑藉著[魔化巨力]
與悍不畏死的打法,竟是硬生生擋住了五名淵行者的第一波合擊!
但它終究雙拳難敵十手,立刻便被數把骨矛與利刃刺中了身軀,再次被狠狠地砸入了水中。
「好機會!」林咲夜見狀,眼中寒光一閃。
她手中那本厚重的書籍無風自動,書頁嘩啦啦地翻動,一股肅殺冰冷的秩序之力開始凝聚。
一根根燦金色的鎖鏈自空中伸出,將一隻來不及潛入水中的淵行者五花大綁,懸於空中。
不需要林咲夜提醒,就在她出手的同一刻,白禹手中的玄淵已然開始流動。
無數漆黑的構片在他手中急速重組,眨眼間便化作了一柄造型古樸,槍尖鋒銳的漆黑戰矛。
在玄淵變換形態的瞬間,[諸武精通]的[萬象通融]特性已然發動。
白禹並不需要適應這柄新武器,仿佛已經用這柄戰矛浸淫了數十年,他握持的姿勢,重心的分配,乃至肌肉的發力方式,都在一瞬間達到了最巔峰的狀態。
在那淵行者被鎖定的剎那,白禹便已本能地知曉了將其一擊必殺所需的一切。
他沒有絲毫花哨的動作,只是以後腳為軸,腰身猛然發力,將全身的力量順著脊椎流淌到臂膀,最終灌注於矛尖之上,投擲而出。
漆黑的戰矛化作了一道撕裂空氣的黑色閃電,帶著無可阻擋的穿透力後發先至!
「噗嗤!」
那名淵行者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悲鳴,它那顆覆蓋著堅硬鱗甲的頭顱,便被這一擊從眼窩處貫穿。
恐怖的勁力在它顱內爆發,將其大腦徹底絞碎。
淵行者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四肢無力地垂下,生機斷絕。
戰矛完成了它的使命,在半空中分解為無數構片,如同一群歸巢的烏鴉,瞬間飛回白禹的手中,重新凝聚成一柄便於近戰的漆黑長劍。
兔起鶻落之間,便已完成了一次配合默契的瞬殺,讓水中那四頭正準備再次圍攻銀鎖的淵行者動作齊齊一滯。
也就在此時,銀鎖的身影沖天而起,它那被洞穿的傷口早已癒合,雙拳揮舞,要讓這些淵行者沒有逃走的機會。
「林副官。」白禹平靜的聲音在林咲夜耳邊響起,「請你留在岸上輔助我,製造戰機。」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一躍,從數米高的金屬棧道上跳下,迎向了水中的淵行者。
「咕嘎?」
那四頭淵行者見狀,齊齊一愣。
它們那慘白的眼眸中,因同伴死亡而帶來的恐懼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狂喜。
水中是它們的領域,是它們的主場。
這個不知死活的陸地生物,竟敢主動跳入它們的世界?
自尋死路!
一瞬間,四頭淵行者放棄了眼前似乎更難纏的銀鎖,如同四道魚雷,在水中劃出詭異的弧線,掀起滔天水浪,從四個方向同時撲向了剛剛落水的白禹,手中的骨矛與利刃直指他的要害。
它們要在這個愚蠢的敵人落水未穩之際,將他徹底撕碎。
然而,白禹落水的姿態,卻再次超出了它們的預料。
他墜入湍急的水流之中,非但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如同游魚入海,身體順著水流的衝擊力奇異地一扭,體內的靈力自發地與周圍的水之靈產生了共鳴。
不僅如此,「萬象通融]所賦予的所有兵器與技擊流派的同階超凡知識加成可不止於陸地上的武器。
水戰,白禹也同樣擅長。
他瞬間便掌握了水流的每一絲變化,身體隨著漩渦的引力微微下沉,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第一波來自四個方向的致命攢刺。
四頭淵行者一擊落空,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但白禹的反擊已然降臨。
在冰冷渾濁的水下,他的動作沒有受到絲毫遲滯。手中那柄漆黑的長劍,劃出了一道無視水流阻力的致命軌跡。
一頭淵行者揮舞骨矛橫掃而來,白禹不退反進,身體貼著矛杆瞬間近身,手中長劍自下而上,精準地劃開了它脖頸處正在呼吸的鰓裂。
黑色的血液瞬間在水中瀰漫開來。
「咕嘎!」
另外三頭淵行者見狀大驚,瘋狂地撲了上來。
白禹卻猛地一踏水流,整個人沖天而起,破水而出,穩穩地落在了銀鎖的身旁。
而他剛剛所在的區域,三柄骨矛狠狠地撞在了一起,激起一片混亂的水花。
銀鎖早已等候多時,它那覆蓋著白骨裝甲的巨拳帶著滔天巨力,狠狠地轟在了剛剛露出水面的一頭淵行者頭上。
「砰!」
那淵行者的頭顱如同西瓜般爆裂開來。
與此同時,燦金色的鎖鏈再度浮現,探入水面之下,將措不及防的一隻淵行者鎖住並將其抓出。
水下只剩下了兩頭淵行者。
這電光石火間的配合與獵殺,徹底擊潰了這兩頭凶獸的戰意。
它們不再試圖圍攻,而是交換了一個眼神,猛地擺動尾鰭,化作兩道綠色的暗影,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逃去。
「林副官,這個交給你了。」
白禹將被鎖住的這個淵行者交給了林咲夜對付,自己則縱身一躍,再次跳入了冰冷刺
骨的漩渦之中。
「白禹先生!」林咲夜一驚,在水下追擊一頭淵行者,這太魯莽了!
然而,白禹的身影剛一沒入水中,便在湍急的水流中穩住了身形。
前方的兩隻淵行者,一隻沒受傷的已經看不見影了,另一隻雖然受傷,但在水中依舊快如閃電,轉眼間就要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處。
「常規手段確實追不上,嘖,又要花錢了。」
白禹於心中嘆息一聲,心念探入[慈母的無垢之囊]中,連接了其中的一枚媒介。
那是一塊淺藍色的六方晶體,通體透明。
海藍寶石,分屬於萬靈術六大媒介中的輝核,以萬靈術·喚靈驅使,所使用的是「水行的術法。
剎那間,一道清涼的流光覆蓋了白禹全身。一層薄薄的水流護罩將他包裹,將所有水流阻力盡數排開。
同時,白禹感覺到自己的雙腿仿佛與這片水域融為了一體,每一次擺動都能產生數倍於之前的恐怖推進力。
白禹的身影在水中拉出了一道長長的白色氣浪,速度竟比那淵行者還要快上三分。
那頭正在逃竄的淵行者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它回頭一看,那雙慘白的眼眸中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這個陸地生物......在水裡......比它還快?!
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白禹便已追至其身後,手中漆黑的長劍在水中劃出一道致命寒光。
那淵行者感覺到身後的威脅,猛地轉身,舉矛便刺。
漆黑的長劍在水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如同毒蛇般纏上了它的骨矛,順勢一帶一絞,精妙的卸力技巧發動。
那淵行者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握持不穩,骨矛脫手而出。
下一刻,一道黑線已然抹過了它的脖頸。
結束了這隻淵行者的生命後,白禹通過全圖視野觀察了一下,發現那隻逃走的淵行者已經快逃到地面上去了,想了想後,解開了對聆訊的封鎖,給地上的特勤小隊發去了信息。
「魚來了,準備撈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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