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凌夜電腦屏幕上,一封來自南熾州光影盛宴的郵件,正靜靜躺在收件箱中。
郵件標題醒目:《關於〈星火的約定〉先導推廣曲合作事宜的最終回復》。
凌夜點開郵件,逐字逐句地閱讀。
郵件的措辭官方而客氣,先是「高度讚賞」《告白氣球》「風格清新,具有相當的潛力」。
隨即筆鋒陡轉::「考慮到《星火的約定》作為S+級都市甜虐偶像劇。
其核心情感基調更偏向於展現一段波瀾壯闊、刻骨銘心的『史詩感愛情』。
貴方作品…在主題契合度以及編曲的豐富性和音樂的衝擊力層面,未能完全達到S+級項目對於先導推廣曲的預期標準。」
「因此,我們遺憾地通知您,項目組最終對您作品不予採納。」
郵件末尾,還附上了一段「友好」的建議:「凌夜老師的創作才華毋庸置疑,未來若能與南熾州本土的優秀音樂人進行更多深入的交流與學習,借鑑南熾州市場前沿的製作理念,相信定能在音樂道路上取得更加輝煌的成就。
期待未來能有更合適的合作機會。」
字裡行間,那股子居高臨下的傲慢,幾乎要溢出屏幕。
「史詩感愛情?」
「未能達到S+級項目的預期標準?」
果然,不出所料。
凌夜的指尖在滑鼠上輕輕一點,關閉了郵件。
他面無表情地新建了一封郵件,收件人是秦瑤。
內容只有一行字:「秦製作,郵件已閱。尊重並理解貴方的決定,感謝項目組給予的寶貴意見和關注。祝《星火的約定》項目順利。」
發送。
滴水不漏的客氣,卻讓遠在南熾州的秦瑤,在收到郵件的那一刻,心中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這種平靜,讓她感到一種說不出的異樣。
幾乎就在星輝娛樂的郵箱彈出「發送成功」提示的同一時間。
南熾州各大娛樂門戶、音樂平台、社交媒體,瞬間被同一條新聞引爆!
【重磅!S+級巨製《星火的約定》先導麴塵埃落定!本土天王級製作人姜河力挺,新銳鬼才陸鳴《星辰誓約》即將點燃期待!】
【姜河盛讚陸鳴:南熾州音樂的驕傲與未來!】
【《星辰誓約》:一首足以重新定義南熾州OST標準的野心之作!】
【獨家專訪姜河:南州的月亮,自然更懂南州人的心!】
新聞報導中,姜河以一副行業前輩和慧眼伯樂的姿態,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陸鳴是我們南熾州不可多得的音樂奇才,他的《星辰誓約》,完美地融合了國際化的音樂潮流與我們南熾州本土獨有的細膩情感。
這首歌,大氣磅礴,深情款款,與《星火的約定》這部劇的靈魂高度契合。」
他話語間,不無得意地強調:「音樂創作,水土相服至關重要。南州的月亮,自然更懂南州人的心。
我們南熾州的影視作品,當然要用我們南熾州自己的好聲音來詮釋,這才是對觀眾負責,對藝術負責!」
鏡頭下的姜河,儒雅從容,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儼然一副「南熾州音樂守護神」的派頭。
有樂評人「專業分析」道:「《星辰誓約》的編曲採用了好萊塢史詩級配樂的規格,弦樂鋪陳氣勢恢宏,鼓點激昂振奮人心。
副歌部分更是有著令人過耳不忘的魔力旋律,堪稱近年來南熾州OST的巔峰之作!」
更有甚者,直接將陸鳴吹捧為「引領南熾州音樂走向新時代的鬼才音樂人」。
這還不算完。
在鋪天蓋地的讚譽聲中,夾雜著一些不和諧的雜音。
部分八卦小報和營銷號,開始添油加醋地暗示:
「據悉,此次《星火的約定》先導曲競爭激烈,曾有某外州作曲人試圖通過某些『特殊渠道』和『不正當競爭手段』搶奪資源,甚至不惜拉攏劇組高層。
可惜其提交的作品,不僅風格與劇集嚴重不符,更因缺乏藝術深度和創作誠意,被光影盛宴的專業評審團隊果斷拒絕。真是貽笑大方!」
「光影盛宴慧眼識珠,力挺本土原創,拒絕『快餐式』音樂,為南熾州音樂圈守住了底線!」
一時間,南熾州的網絡上,在某些有心人的引導和水軍的推波助瀾下,迅速形成了一股「支持南熾州本土原創,抵制外來快餐音樂入侵」的輿論氛圍。
矛頭雖未明說,卻若有若無地指向了剛剛在東韻州嶄露頭角的凌夜,以及他所代表的東韻州音樂。
「笑死,什麼阿貓阿狗都想來南熾州分一杯羹?」
「東韻州那邊的音樂?不就是些咿咿呀呀的小情小調,能跟我們南熾州的大製作比?」
「支持姜河老師!支持陸鳴!南熾州的音樂還得靠自己人!」
「聽說那個外地作曲人還想走後門?嘖嘖,人品不行,作品能好到哪裡去?」
星輝娛樂,作曲部。
王浩拿著平板電腦,屏幕上正是南熾州那些顛倒黑白的報導,氣得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臉色漲得通紅。
「我呸!卑鄙無恥!下流齷齪!」
王浩狠狠一拳捶在辦公桌上,震得筆筒里的筆都跳了起來。
「這個姜河,老王八蛋!打壓人還他媽給自己立牌坊!
什麼狗屁『南州的月亮更懂南州人的心』?我看他是py更懂領導的心吧!」
「還有那個陸鳴!什麼狗屁鬼才!我看就是個踩著別人上位的投機分子!」
「顛倒黑白!指鹿為馬!這幫南熾州的媒體也是一群跟屁蟲,收了錢什麼瞎話都敢寫!」
王浩越說越氣,指著屏幕上姜河那張道貌岸然的臉破口大罵:「還『水土相服』?我服你個錘子!
《山丘》在南熾州難道沒人聽嗎?《體面》的票房他們是眼瞎看不到嗎?東韻州的音樂怎麼了?吃你家大米了?」
「欺人太甚!這簡直是把我們星輝的臉按在地上摩擦!赤裸裸的行業霸凌!區域歧視!」
星輝娛樂,董事長辦公室。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陳海東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雙手交叉置於身前,面沉似水。
他面前的屏幕上,同樣滾動著南熾州那些沸沸揚揚的新聞報導和評論。
凌夜站在辦公桌前,已經將所有情況,包括光影盛宴的官方郵件,以及南熾州媒體的輿論導向,條理清晰地匯報完畢。
辦公室內,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細微的送風聲。
許久,許久。
陳海東緩緩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商人特有精明和銳利的眼睛,此刻閃爍著罕見的狠厲與決絕。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光影盛宴,姜河,陸鳴…」
陳海東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幾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們以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能把我們星輝擋在南熾州門外?」
「他們不給我們機會,我們就自己創造機會!」
他猛地一拍桌子,語氣斬釘截鐵:
「他們想關上南熾州的大門?」
「哼!」
「我們就把這扇門,給它狠狠地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