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音文化工作室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韓磊和肖雅在辦公室坐立不安,焦急地等待著凌夜的決定。
網絡上的輿論風暴已經持續了一整天,他們的手機不斷震動,各種消息提醒聲此起彼伏。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
韓磊的聲音有些沙啞,連續幾個小時的電話應對讓他喉嚨發疼。
「再這樣下去,江沐月的決賽可能會面臨全場噓聲。」
肖雅緊張地盯著創作室的門,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我剛才看了一眼江沐月的超話,已經有粉絲開始脫粉了,說她是'背叛家鄉的工具人'。」
角落裡,江沐月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手機。
屏幕上滿是對她的謾罵和質疑,那些曾經支持她的粉絲,現在卻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她。
她的眼眶微紅,但倔強地沒有讓淚水落下。
就在這時,創作室的門突然打開了。
凌夜走了出來,臉上沒有絲毫慌亂,眼神平靜得可怕。
那種平靜不是認命,而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不寒而慄。
「凌夜老師,我們…」
凌夜抬手打斷了肖雅的話,直接下達了第一個指令。
「查出陳菲請的三位'南州之音'老前輩的所有信息,包括他們早年的作品、訪談、甚至是不為人知的軼事,越詳細越好。」
韓磊和肖雅對視一眼,還沒來得及回應,凌夜已經拋出了第二個更加驚人的命令。
「然後,以我的名義,在幻音文化的官博發一篇道歉聲明。」
「什麼?」
韓磊和肖雅同時失聲。
江沐月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道歉?這不等於直接認輸了嗎!」
韓磊情緒激動,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凌夜,我們不能向季懷安那幫人低頭啊!他們就是在胡說八道,什麼文化入侵,純粹是栽贓陷害!」
「是啊,凌夜老師,一旦我們道歉,就等於承認了他們的指控,這對江沐月的打擊會更大!」
肖雅也急忙附和。
「凌夜老師,我不需要道歉。我寧願站在舞台上被所有人噓,也不想向那些造謠的人低頭。」
江沐月站起身,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凌夜看著三人焦急的表情,眼神沒有絲毫動搖,語氣不容置喙:「這不是認輸,是戰爭的一部分,照做。」
他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場讓兩人無法反駁。
韓磊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不解。
「好吧,我相信你有自己的考慮,道歉信的內容…」
「我來寫。」凌夜打斷他。
「你專心去查那三位老前輩的資料。」
「肖雅,你負責收集這兩天網上所有關於我們的負面言論,特別是那些所謂'專業人士'的分析。」
兩人點點頭,雖然心中充滿疑惑,但還是立刻行動起來。
凌夜轉向江沐月,輕聲說道:「沐月,相信我,有時候退一步,是為了更好地前進。」
江沐月看著凌夜平靜而深邃的眼神,慢慢點了點頭。
凌夜坐在電腦前開始敲擊鍵盤。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眼神專注而冷靜,仿佛外面的風暴與他無關。
三個小時後,一篇署名凌夜的《致南熾州音樂界及所有朋友的道歉信》出現在了幻音文化的官方微博上。
信中,凌夜以極其誠懇的語氣寫道:
「作為一名來自東韻州的年輕音樂人,我對南熾州深厚的音樂文化底蘊理解不深。」
「近期我的作品引發的巨大爭議,是我始料未及且深感不安的,對此我表示最誠摯的歉意。」
「我曾經在節目中談到'藝術的邊界',現在看來,或許南熾州的音樂確實有其神聖不可侵犯的邊界。」
「是我過於淺薄,沒能理解這種深刻的文化差異。」
「音樂創作應當尊重當地文化,而不是簡單地追求所謂的'共鳴'。在此,我向所有被我的言行冒犯的南熾州音樂人和樂迷道歉。」
「同時,我也要向江沐月道歉,作為一個外來者,我沒能為她提供最好的作品和指導,反而讓她陷入了輿論漩渦。」
「最後,我想說的是,無論外界如何評價,音樂本身是無辜的。」
「希望大家能夠將批評的矛頭指向我,而不是江沐月和那些無辜的歌曲。」
「再次表達我最誠摯的歉意。凌夜敬上。」
這篇道歉信一經發布,立刻在網絡上引起軒然大波。
#凌夜道歉#瞬間登頂熱搜。
季懷安的支持者和本土派網友們陷入狂歡,紛紛轉發評論:
「南熾州音樂的偉大勝利!」
「知錯能改,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這就是文化自信的力量!」
「凌夜認慫了,哈哈哈哈!」
季懷安看到凌夜的『道歉信』後,發出暢快的大笑,立刻點擊轉發,並附言: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希望所有外來者都能尊重本土文化。」
他端起紅酒杯,對著電腦屏幕做了個敬酒的動作,臉上的笑容無比得意。
「凌夜啊凌夜,我就知道你撐不了多久。」他自言自語道。
「什麼天才作曲人,還不是被我三兩下就打回原形了?」
南熾州音樂協會的幾位理事也紛紛轉發,表示「歡迎有才華的音樂人來南熾州交流,但必須尊重本土文化」。
然而,在這片歡呼聲中,陳菲看完道歉信後,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坐在茶室的落地窗前,手指輕輕敲擊著茶几,眉頭微蹙。
「怎麼了?」
她的經紀人張曼莉問道。
「凌夜都認慫了,這不是好事嗎?」
陳菲搖搖頭:「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凌夜那種人,不會這麼輕易低頭。」
陳菲的眼神變得銳利。
「他在節目上懟蕭亦然的時候,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場,不是一個會輕易認輸的人。」
「那你覺得他是什麼意思?」
陳菲沉思片刻。
「我不知道,但我總覺得,這不是結束,而是某種開始。」
她拿起手機,再次仔細閱讀那篇道歉信。
這一次,她注意到了一些微妙的措辭。
「'南熾州的音樂確實有其神聖不可侵犯的邊界',這句話怎麼聽著有點怪?」
陳菲喃喃自語。
「還有'簡單地追求所謂的共鳴'…他是在反諷嗎?」
張曼莉不以為然:「你想太多了,他就是被輿論壓垮了,認慫而已。」
陳菲搖搖頭,沒有再說什麼,但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與此同時,幻音文化工作室內,肖雅正頂著壓力處理後台無數的嘲諷私信。
「凌夜老師,現在網上都在嘲笑我們,說我們是'縮頭烏龜','文化入侵失敗'…」
肖雅的聲音越來越小。
凌夜正在翻看韓磊剛剛整理出來的資料,頭也不抬地說:「讓他們笑吧,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韓磊走過來,又放下一份厚厚的文件夾。
「凌夜,三位'南州之音'的資料都在這裡了。」
「我動用了所有關係,連他們幾十年前的一些私人軼事都挖出來了。」
凌夜終於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很好,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等。」
「等什麼?」肖雅不解地問。
凌夜嘴角微微上揚:「等他們自己送上門來。」
韓磊又問道:「那我們的決賽曲目…」
凌夜眼神中閃爍著令人心驚的光芒,打開抽屜拿出一份曲譜交給一旁默不作聲的江沐月。
江沐月伸手接過,曲譜上的四個字讓江沐月瞳孔一縮。
她翻開曲譜看著歌詞。
「這歌詞…」
她抬起頭,眼神發亮地看著凌夜。
「這…這哪裡是道歉,這分明是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