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音工作室。
「我操他大爺的顧長風!這老狐狸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韓磊把手機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發出的巨響讓整個工作室的人都嚇了一跳。
他氣得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陰!太陰了!這招叫什麼?空手套白狼啊!」
「他媽的,一個子兒沒花,就把《鬼吹燈》的熱度全吸到他自己身上去了!」
「現在網上說什麼的都有,一幫人已經開始喊『顧導威武』,討論讓他找誰演胡八一了!他配嗎?他拍過什麼像樣的冒險片?讓他去拍《藥王》那種懸浮的玩意兒就頂天了!」
肖雅的臉色也相當難看。
「他不只是為了吸熱度。」肖雅滑動著平板,上面是各大論壇和微博的輿論分析。
「他這是要把我們架在火上烤。你看,這篇通稿一出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從《我不是藥神》和《藥王》的對決,轉移到了《鬼吹燈》的版權之爭上。」
「而且,他把自己塑造成了慧眼識珠的伯樂,把那個神秘作者推到了台前。」
「這下好了,咱們好不容易盼來的『友軍』,直接被他拖下水,成了他炒作的工具。」
她看向一旁始終沒有說話的凌夜,語氣里滿是擔憂:「凌夜老師,現在怎麼辦?這個顧長風,把輿論玩得太明白了。」
「他這一手,直接把水攪渾了,現在無論那個作者賣不賣版權,熱度最大的贏家都是天馬影業。」
「我們之前的負面輿論雖然被壓下去了,但現在等於給對手做了嫁衣,而且還是免費的!」
整個工作室的氣氛都有些壓抑。
大家剛剛因為《鬼吹燈》的異軍突起而感到一絲輕鬆,轉眼間,這份輕鬆就被顧長風一記陰險的組合拳打得煙消雲散。
這感覺,就像你在前線拼死拼活,好不容易等來了空投補給,結果補給箱上印著敵軍的標誌。
凌夜坐在電腦前,他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聽著韓磊的怒罵和肖雅的分析,臉上沒什麼表情。
直到韓磊把一杯水重重地放在他手邊,濺出了幾滴水珠。
「我說,你倒是給個反應啊!」韓磊是真的急了。
「咱們這等於白忙活了!還替姓顧的炒了一波熱度,我這心裡憋屈得慌!」
凌夜這才緩緩轉過椅子,他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後看著氣得臉紅脖子粗的韓磊和一臉愁容的肖雅,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你們覺得,《鬼吹燈》寫得怎麼樣?」
韓磊和肖雅都愣住了。
「寫得牛逼啊!我這兩天追到最新章,那想像力,那氛圍,絕了!」
「說實話,我要是這個作者,看見顧長風那張臉都想吐,還把版權賣給他?做夢!」
肖雅也點頭:「確實寫得很好,代入感非常強。」
「尤其是那種獨特的幽默感,和緊張的探險氣氛結合得特別好,這個作者,一定是個很有趣的人。」
凌夜聽著,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
這感覺,比單純的誇獎要奇妙得多。
他臉上的那點笑意,落在韓磊和肖雅眼裡,就成了「沒心沒肺」。
「你還笑得出來?」韓磊簡直要抓狂。
「別急。」凌夜放下水杯,語氣依舊平穩。
「讓他飛一會兒,飛得越高,摔下來才越疼。」
他說著,點開了微博,手指在屏幕上輕快地滑動著。
#顧長風求購鬼吹燈版權#的話題高居榜首。
評論區已經吵翻了天。
一部分是顧長風的影迷和天馬的水軍,在大肆鼓吹。
「支持顧導!只有顧導這樣的大導演,才能拍出《鬼吹燈》的史詩感!」
「強強聯合!期待顧導鏡頭下的摸金鐵三角!」
但更多的,是《鬼吹燈》的忠實讀者,也就是所謂的「燈絲」,他們的反應就激烈得多了。
「滾!顧長風滾!別來禍害我燈!」
「笑死,一個拍都市情感劇和懸浮職場劇的,要來拍盜墓?他知道什麼是分金定穴嗎?他知道什麼是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嗎?讓他先去古董市場練練攤兒,搞明白什麼是『包漿』再來說話!」
「姐妹們,我P了張圖,顧導身穿海魂衫,手拿工兵鏟,背景是精絕女王,大家快來收!」
「樓上的姐妹幹得漂亮!我已經腦補出一部《霸道粽子愛上我》了,主演:顧長風和精絕女王,台詞:'女王,你就從了我吧!''滾,本王寧死不屈!」
「哈哈哈哈,樓上太有才了!我繼續:'顧導眼含熱淚:女王,我給你拍電影!''精絕女王:那我考慮考慮…'」
「大家冷靜一下,我覺得這事兒有蹊蹺,大神剛復更,天馬就跳出來說要買版權,早幹嘛去了?我看就是來蹭熱度的!心疼我大,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樓上說得對!這明顯就是碰瓷!我大神的書這麼火,什麼妖魔鬼怪都跳出來了!」
「那個…我是寫《鬼吹燈之我是胡八一他爹》的同人作者,我先聲明,我的版權絕對不賣給顧長風!」
看著這些五花八門、極具創造力的評論,韓磊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甚至有點想笑。
「這幫讀者…還挺可愛的。」
「所以啊,」凌夜一邊滑動著屏幕一邊說道。
「急什麼?好的東西,自己會長腳,會說話,觀眾不傻,讀者更不傻,顧長風想借勢,也得看這勢願不願意讓他借。」
他站起身,拍了拍老劉的肩膀。
「老劉,這塊兒色調再暖一點。」
「程勇這個時候雖然麻木,但黃毛他們的出現,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色調上要給一點人性的溫度。」
「好嘞。」老劉點頭,立刻開始調整參數。
工作室里,機器運轉的嗡鳴聲再次響起,仿佛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肖雅看著重新投入工作的凌夜,心裡那股焦躁的情緒,莫名地就平復了下來。
她發現,凌夜似乎永遠都是這樣。
無論外界是狂風暴雨,還是漫天讚譽,他都只是守著自己的一方天地,打磨著手裡的作品。
那是一種近乎頑固的專注。
韓磊看著凌夜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機上顧長風那張志得意滿的臉,撓了撓頭,小聲對肖雅說:「你說,他是不是有後招啊?我怎麼感覺他一點都不慌呢?就好像…就好像那個作者是他親戚一樣。」
肖雅白了他一眼:「別瞎猜了,幹活吧,電影的宣發預告,也該準備起來了。」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也泛起了同樣的嘀咕。
是啊,他為什麼一點都不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