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燭照天
體內消逝的一部分神速能量，似乎被哈維吸收了，靈璟感知到這點，有些不理解，表情好奇地問：「你的異能是什麼？」
涉及到自身的重要底牌，哈維當然不可能回答，畫在右腿上的陣圖散發著淡光，為金屬賦予第四類特性毒素。
常見的重金屬本就對人體有害，不慎攝入會導致金屬中毒，而他賦予金屬特性後，甚至可以讓對方的異能暫時失效。
當然談論毒性時，也不能忽略劑量，如果想讓同階升華者的異能失效，他估計要把敵人體內的血液都換成金屬，正常交戰下根本無法做到。
但只要靈璟攝入一點金屬，都會讓她使用異能時不再順暢，像流動的河中忽然結了無數碎冰那樣，遲緩且難受。
躲在堅硬金屬打造的壁壘後，哈維又煉成一把具有吸靈、爆炸和毒素三類特性的全自動霰彈槍，從被靈璟砍出的裂縫伸出槍口，進行射擊。
靈璟的表情似乎沒有一點緊張，始終默默注視著霰彈槍的槍口，她好歹是神速，躲子彈什麼的，簡直是再輕鬆不過，但還沒有搞清楚敵人的金屬子彈有什麼特性，不能貿然應對。
沒有遲疑，哈維扣動扳機，霰彈槍的槍口噴射火花。
雙方距離相當近，最多才幾十米，霰彈槍子彈的恐怖爆發速度，幾乎是在剎那之間就
已到了靈璟的眼前，即將貫穿她的腦袋。
然而比速度，靈璟不會輸，只是偏一下頭就躲了過去。
哈維早就料到這點，金屬子彈的爆炸特性被激活，爆炸聲響起之時，灼熱氣浪席捲周遭一切，凡熱浪波及到的地方，吸靈和毒素悄然生效，默默影響著靈璟。
一場地太小了。
靈璟不由得想，完全躲無可躲，如果換在空曠的地方，她應對起來怎麼會這樣狼狽？
無奈之下，她凝聚完能量，斬出一劍抵消爆炸。
沒有進入無形？哈維若有所思，猜測靈璟現在能量消耗比較嚴重，才選擇或許會波及到自身的應對措施，他看見了勝利的可能，戰勝這位小姑娘似乎沒預想中那麼難？
剛才摧毀曼珠沙華的花海，靈璟連續使用影之舞和殺戮之夜，狀態的確不怎麼樣，能量又一直流逝，現在戰鬥必須精打細算。
與之相反，哈維吃下了曼珠沙華，又一直吸收靈璟的能量，現在完全肆意揮霍，霰彈槍射擊又射擊，數不清的子彈如驟雨般襲來！
劍身上附著能量，靈璟不斷劈砍，在身體周邊形成一層防護圈，阻隔子彈和爆炸波，但無法阻攔能量流逝。
儘管每次被吸走的只是一小點，然而積沙成塔，總量已經不容忽視。靈璟知道她不能
再拖下去了，通過剛才的交戰，基本摸清了敵人的異能，不需要再顧慮什麼，神速瞬間提升至極限，衝到金屬堡壘前。
能量聚集於劍刃之上，靈璟一斬輕鬆劈開金屬堡壘，再趁著哈維還沒反應過來，又一劍斬斷他的脖頸。
整個過程異常順利，能反應神速的升華者本來就特別少，哈維顯然不屬於這一類，甚至都不知道靈璟什麼時候使用了神速，直到死亡前一秒，都在瞄準靈璟的殘影。
以防萬一，靈璟又切碎哈維的身體，累得氣喘吁吁停下來時，表情不由得一怔，她明明砍中的是哈維，但不知從何時起，變成了一堆渾濁泥土。
————這是？
畫在胸前的第五類陣圖，不是為金屬賦予任何特性，而是創造鍊金術之中最為特別的人造人。
他技術有限，創造的人造人只會一些基本動作，無法像正常人類那樣思考和行動，不過已經足夠了。
自從知道靈璟的異能是速度類，非常可能瞬間秒殺他，哈維就在暗中準備陷阱，他利用金屬壁壘遮擋靈璟的視線，創造人造人來調換自身，真身就藏於泥土之下。
當靈璟秒殺人造人時，泥土下的哈維知道機會來了，他耐心等待靈璟補刀人造人，濺射出來的血液沾染在她的身上，快速轉化成鎖鏈束縛靈璟，為金屬鎖鏈賦予吸靈特性。
其他特性或許能夠傷到靈璟，但未必可以擊敗靈璟。
只有吸靈特性，吸收靈璟體內的最後一絲能量，讓她異常虛弱，才能真正擊敗她。
勉強砍斷鎖鏈後，靈璟卻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跪坐在地面上，佩戴在手腕上的智能定位器已經變成深紅色，意味著她現在的狀態非常差。
「勝負已分，你還有遺言嗎？」哈維現在反而不著急了，失去能量的五階升華者，只比普通人強一點，他不可能輸。
他注意到靈璟的手環突然變色，是在通知夜幕組織的其他成員？
但有什麼用呢？他來之前，已經通知異能調查局的高層，西大陸又是異能調查局的核心地區，不管還有誰來，都改變不了局面。
「再見了。」哈維又舉起霰彈槍，槍口離靈璟的腦袋只有幾厘米。
靈璟深呼吸一下，表情沒一點慌亂，反而平靜地問哈維：「我只想問一個問題，你吸收我的能量，有沒有考慮過我能影響你體內屬於我的能量？」
「怎麼可能，」哈維不相信，以為她在玩心理戰術，「你想騙我，我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我沒有說謊，神速比較特殊，只要持有神速能量，就可以直接進入神速狀態，」靈璟閉著眼睛，憑意念操控神速能量，「我現在只想確認一點，沒有我的幫助，你可以駕馭神速嗎？」
一瞬之間，哈維眼中的世界變了，一切都好像暫停了，大腦如往常般發出行動指令，但效果截然不同，身體快速前行撞到牆壁，完全適應不了，他想停下來，也不知怎麼做，只是一閃而過的思維，身體都立刻有反應。
他竭力控制著現在的身體，結果卻是適得其反，越是想穩定，行動就越是混亂，身體像流星般在山洞裡橫衝直撞。
拔出地上的承影劍，靈璟觀察一會，看清哈維的移動軌跡後，用力地扔出承影劍，精準刺中移動的哈維。
高速移動的物體相當脆弱，稍微受到衝擊都會造成重創，更何況這是神話禁物。
被承影劍攔腰斬斷，哈維的身體仍然保持高速移動，只不過上半身被釘在牆壁，下半身還要再飛一會，甚至由於神速能量，意識還能再維持一會，才會迎接自己的死亡。
收回承影劍，靈璟從哈維的衣服口袋找到剩下來的曼珠沙華，蹙著眉有些糾結，她現在狀態虛弱，又在敵人的大本營，吃下曼珠沙華恢復生命能量才是正確做法，但一想到這些花的土壤下埋著數萬具屍體，就有些反胃，默默裝進兜里，依舊用能量藥劑恢復狀態。
當哈維徹底死去後，他殘餘的能量游離在半空，正常情況會隨著時間逐漸消融，但由於其中混有靈璟的部分神速能量，就自動回歸到靈璟的體內。
吸收敗者的生命能量，從而使自身的升華級別提高，靈璟曾經聽說過這一做法，但從來沒有試過，因為這類能量往往夾雜著敗者的執念，一旦吸收極其容易影響到精神。
陰差陽錯之下，她吸收了屬於哈維的殘餘能量，但感覺還好，沒什麼情緒異常，或許是因為這些能量中，本來就有一部分是她的。
消化完能量，靈璟成功晉升到六階，難掩激動：「進階了！」
突破終歸是一件好事，高興之餘，她沒有忘記工廠的事還未結束，離開前拿承影劍劈開土地，讓哈維的屍體落入坑中，再以泥土掩埋起來。
雙方是敵人，一方死亡才能結束。
做完這一點，靈璟進入神速狀態，六階和五階相比，速度又快了不止一個檔次，有信心完虐五階時的她。
離開禁區後，靈璟想快一點趕回去，白澤現在對戰蟲王，她有點擔憂。
蟲群如同浪潮，一波接一波，似乎永遠都消滅不完。
儘管絕大多數傀儡蟲都是一階凡獸，應對起來非常輕鬆，但一直處理蟲群只是白白浪費力氣，必須先集中火力殺死最危險的蟲王。
白澤舉起手中的天澤劍，神色肅然，目光如炬：「燭照天。」
天之第八重燭照天！
一顆恆星突兀地出現在礦區，散發著烈烈光輝，驅散濃重的黑暗，凡是被照到的傀儡蟲都會被立刻烤成焦炭，即便是蟲王，現在也不好受，尋找遮蔽物躲避灼熱光線。
「你小心一點，」玖天提醒，「燭照天的殺傷性相當高，不要傷到外邊的普通人。」
「放心。」白澤控制著燭照天的範圍，他使用天人感應，觀察空中的傀儡蟲王，注意到蟲王被什麼結界束縛，無法逃離，只能承受著燭照天。
這也許是瘟疫針對蟲王做出的限制，保證蟲王永遠留在礦區里，任他予取予求。
結界剛好有利於白澤，無法反擊的蟲王又有什麼威脅？
他向高空一躍而起，天澤劍的劍身之上有焰火燃燒，一劍斬下，亮光照徹此間，似平只餘一片白茫茫，其餘色彩都被剝奪。
蟲王的羽翼被斬斷，沒來得及慘叫，又見無數的劍光湧來，一劍更比一劍恢弘，它只能蜷縮在狹窄的結界內，每一道灼熱的劍光劈砍在身上，就像是被太陽核心高溫直射，身體被摧毀殆盡，幾乎淪為一具乾屍。
燭照天之下，生靈寂滅。
蟲王好歹是七階，原本不至於被揍得這麼悽慘，奈何被關押在結界的時間太久了，戰力一直未能恢復，又遭受權能層次的攻擊，才被壓製成這樣。
其實，蟲王現在挺奇怪的，以往被揍一頓只要交出傀儡子蟲，就可以暫時安寧，但今天來的青年怎麼好像想殺死它？
不能等死，蟲王忍著痛長鳴一聲，傳播至整個礦區，聽見鳴聲的全體礦工不由自主表情呆滯，默默走向蟲王所在的巢穴。
感知到礦工們正在接近，白澤不由得露出一抹擔憂的神色，燭照天可不會分敵我，只要踏入燭照天的領域內，都會被高溫立刻燃燒成灰燼。
礦工們只是普通人，就算總共有十萬，也無法抵擋恆星之火。
「你要暫停燭照天嗎？」玖天偏頭，望向巢穴的入口，走得快的礦工再過幾分鐘，就會闖進巢穴。
白澤不回答，一直提高燭照天的強度，他清楚就算停下燭照天，等礦工們進來，只會被蟲王利用，不如現在早點消滅蟲王，才能解決一切。
思緒至此，白澤凝聚能量，高空中的恆星變得更亮，然而傀儡蟲王畢竟是七階，如果在完全狀態，連瘟疫都無法獨自解決蟲王，更何況現在的他。
見礦工即將進來，他遲疑了一會，準備先切換成天之威壓，暫時控制所有礦工，讓他們停在巢穴外，但第一次使用權能之九天，其實不怎麼熟悉，同時使用二重天，對自身的要求相當高，稍不注意就會失敗，甚至會反噬。
能成功嗎？白澤想試一下！
「不需要了，」玖天忽然說，「繼續使用燭照天吧。」
一道身影如閃電般回歸，停在巢穴的入口前方，見礦工一直接近，不由得面露疑惑。
見到來者，白澤鬆了口氣，使用天人共鳴聯繫靈璟：「靈璟，你幫我拖住他們。」
「沒問題，」靈璟問，「但你一個人對付蟲王，真的可以嗎？」
「不必擔心。」
感知到巢穴內恐怖的高溫，靈璟相信白澤所言非虛，專心阻攔礦工們，等礦工靠近，她一個掃堂腿撂倒幾人，又低頭躲攻擊，再推倒其餘幾人。
她現在已經成為六階升華者，對付一群普通人自然不難，連神速都不需要使用，只不過隨著時間推移，礦工的數量不斷增多，她應對起來有點難了。
主要是地方就那麼大，擠也可以慢慢擠過來，她知道這群礦工只是被蟲王控制，沒有太用力，不想傷害到他們，就有些束手束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