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曼珠沙華
默默跟著押運礦工屍體的隊伍，靈璟離開瘟疫工廠，看見工作人員將礦工屍體搬到皮卡後車廂，兩位升華者坐進車裡，戴著墨鏡開始啟動引擎。
「你們處理完屍體趕快回來，現在的情況有點不太對勁，病毒和癔症疑似死亡，蟲王又開始暴動，我有點擔心。」僅剩的五階升華者表情憂慮，他胸前佩戴著員工卡，在姓名一欄標有哈維·托馬斯。
「遵命，老闆。」司機笑嘻嘻。
哈維不由得蹙起眉，有些看不慣司機嬉皮笑臉的樣子，揮一揮手讓他趕緊離開。
駛遠一段距離後，司機冷哼一聲，不滿地嚷嚷：「異能調查局的官老爺真討厭，什麼都想管，蟲王暴動怎麼不敢管一下？」
「行了，」副駕駛的人勸，「誰讓他來自異能調查局呢，當今第一升華者組織，你還敢有脾氣，不想活了？」
「我看西聯邦日薄西山，咱們不如早點潤華國？」司機興奮起來了。
「你沒睡醒？」副駕駛的人問，「你忘了你之前就是犯了法，才從華國潤出來的，現在回去是想吃子彈？」
「嘁一—」司機不以為意，「我可以戴罪立功，西聯邦現在一直忙著挖掘星鐵礦，肯定就是為了戰爭做準備，我聽說星鐵礦是西大陸獨有的，如果告訴其他組織有關星鐵礦的最新科研數據，還怕得不到庇護？」
「少說一點吧，萬一被聽見，西聯邦絕對會把你切成肉沫。」副駕駛的人有點怕了。
如果今天司機說的話傳到哈維調查員的耳中，連他也會受到波及。
「說說而已，」司機又在嬉皮笑臉，「你應該不會舉報我吧？」
躲在后座的靈璟全聽見了，原來這礦名為星鐵礦，命名還挺貼切的，異能調查局和夜幕組織之前進行過無數次戰役，怎麼從來都沒見西聯邦用過星鐵礦製造的武器？
開採星鐵礦估計也不是一年兩年了，數量如此龐大的礦石，究竟都被運到哪裡了？
靈璟望向前座的兩人，估計他們也不清楚這等機密，就算是現出身形逼問二人，也得不到答案，只能再忍一會。
駛行一段時間，皮卡車停在位於瘟疫工廠後方的清澈河流邊，兩位升華者下車後，刻意保持沉默，從後車廂抬下屍體扔進河裡，再也不管什麼，轉身回皮卡，啟動引擎返回工廠。
等皮卡駛遠後，靈璟走到河流邊，睜著眼望向河底，明明剛剛被扔進一具屍體，但河水依舊清澈見底，什麼都沒有，仿佛扔下去的瞬間，屍體就被河流吞掉了。
「奇怪的河。」靈璟喃喃自語。
河流源泉正是此處，從地底噴涌而出，到下流匯入江中，再浩浩蕩蕩奔向大海，但明明是在一片荒原，源泉竟然不怎麼淺，都能自由游泳。
她猶豫一下，縱身跳入河中，來此的目標是破除瘟疫的不死方法，什麼都沒做，怎麼能就這樣回去呢？
剛跳進這條河，靈璟就察覺到古怪，河水要比看上去更深，甚至好像沒有底部，不管再怎麼往下游，眼前所見皆是水，沒有尋常河床黏軟的泥土。
當她以為這河無底的時候，身體突然落出水面，失去河水的拖浮，來不及反應，就因為重力，從河面掉向下方的空地。
河底竟然也是河面？
靈璟抬起頭，望向上方平靜的河面，再看周邊盛開著妖異的花朵，她大概明白了，這是一處自然生成的禁區，河流成為連接兩界的通道。
每一處禁區看似和現實相連，其實是處於獨特的空間裂縫內。
她也不太清楚具體原理，但宇宙不是單一維度，她所生活的、經常以現實來描述的世界不過是其中之一，其餘的維度正常情況下不可能感知到，也無法干涉。
禁區就是另一維度的存在，但感知的條件相對簡單，只需觀測者踏上升華之路。
根據生命能量的濃郁程度，這一處禁區的級別應該是高危，適合五、六階組團探索。
而身邊的花，看莖葉和花瓣，應該是曼珠沙華，常被稱為亡界之花。
奇怪的是，靈璟居然沒有看見禁獸，按理來說剛進禁區，暫時沒發現禁獸也不奇怪，但地洞內完全沒有禁獸存在的痕跡，只有這一片妖異的花。
「都被你吃了嗎？」靈璟握緊承影劍。
由於曼珠沙華有葉無花、有花無葉，花葉終其一生不能相見的傳聞，經常被認為是盛放在冥河兩畔的花朵，象徵著活人永遠無法觸及死者，曼珠沙華的花語就是生死離別，兩不相見。
想起剛才跳入河裡才進入地下深處，靈璟懷疑自己到了死亡世界？她前行數十步，走進花海內，沒有找到先掉進來的屍體，只覺得土壤異常濕黏，精神不由高度集中，難免緊張。
幸運的是踏入花海後，她沒有遭受到任何攻擊，貌似曼珠沙華並不是吞噬領域內生物的禁獸，只是加速分解，更像是————禁物？
凡塵禁物：曼珠沙華。
「這就是瘟疫不死的秘密嗎？」靈璟凝聚能量，劍身散發光芒，照亮這片花海，凡生命能量擴散到的地方，曼珠沙華都會避開。
原來如此，只要還活著的生物，體內或多或少都有生命能量，自然不會被曼珠沙華花海攻擊，養育這朵花必須————投餵屍體？
想到這一點，哪怕曼珠沙華綻放時的姿態那樣柔美，靈璟的表情此時只有厭惡，她不再猶豫，單手持劍，能量聚集於劍身之上。
一影之舞！
即便曼珠沙華只是凡塵級別的禁物，不過好歹是禁物，想要將其破壞絕非易事，她必須用出全力。
飄逸的身法如夏夜精靈，凡是劍氣所經過之處，花海立刻出現空缺，然而曼珠沙華的根還沒有斷，復生速度肉眼可見，不到幾秒就有新花綻放。
僅靠影之舞還不夠嗎？那麼——————
殺戮之夜！靈璟揮劍的那一刻，無邊夜色傾瀉而出，地洞幽暗的環境加重夜色，促使這一擊的威力更強。
夜色一掃而過，就好像是漆黑顏料塗抹過畫布，一切都被無形的劍氣切成碎片，再也沒辦法復生。
正當靈璟專心致志破壞花海時，忽然察覺危險逼近，迅速彎下腰躲避來自身後的踹擊，再立刻揮劍反擊。
襲擊之人顯然沒料到靈璟的反應竟然如此快速，來不及轉身體，應對起來很倉促，空中快踢一腿，試圖改變劍刃的軌跡。
他犯了第二個錯誤，或許因為地洞的光線比較弱，沒有認出來這柄劍正是傳聞中的神話禁物承影劍，低估了劍刃的鋒利。
踢中承影劍的同時，劍刃如同切紙般輕易割開皮質軍靴，又順勢上砍切入腿骨，劇痛感沿著骨髓傳入腦海，他不禁慘叫一聲，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勉強爬起來一看，幾乎一半的腿都被割掉了。
「你好像是————哈維·托馬斯？」靈璟借劍身散發的微光，看清楚了對方的面容，有些疑惑地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她幾乎全程保持無形狀態，不應該被敵人發現吧？
哈維跟跟蹌蹌站起來，不答反問：「你究竟是什麼人？」
「靈璟。」靈璟相當坦率，都沒想過隱瞞自己的名字。
哈維不禁皺起眉，他從來沒聽過這名，但僅憑承影劍的鋒利程度，就猜想入侵者不會是籍籍無名之輩，天衛司或者夜幕組織？
等一下，之前派遣戰鬥機轟炸的西格群島貌似是夜幕組織的管轄區，難道這小姑娘就是夜幕組織派過來的？
行動速度也太快了，但不得不承認，確實非常奏效。
瘟疫花費大代價，才把曼珠沙華的種子從華國移植到西大陸，又因為曼珠沙華的培養條件相當苛刻，首先必須在禁區之內，旁邊要有活水流動，再一直以血肉餵養，才可以開出花來，最關鍵的是不能離工廠太遠。
即便是和異能調查局合作，瘟疫也尋找了好長時間才找到這處地方，又請最高級調查
員「惡魔|清理完禁區內的所有禁獸，種下曼珠沙華。
西聯邦的議員對曼珠沙華頗感興趣，只要等到花開後吃下，就能無副作用吸收曼珠沙華貯存的生命，從而延長壽命。
瘟疫這麼快就能融入西聯邦，取得僅次於最高調查員的地位，其實和曼珠沙華也有那麼一點關係。
延長壽命，誰不想要呢？
效果相當誘人，缺點自然顯著，培養難度真的非常高。
至今為止，投餵給曼珠沙華的屍體大概有多少？完全數不清楚，早期是靠南大陸的戰俘培育，後來夜幕組織強勢介入南大陸，就只能另想他法，靠礦工填充。
但現在一切都沒有意義了，因為好不容易才養出來的花海，都被靈璟一劍破壞，不知道有沒有倖存的曼珠沙華。
思緒至此，哈維快要發瘋了，恨不得直接死在這裡，瘟疫剛才特意打電話提醒他，曼珠沙華有危險。
曼珠沙華是認主的，與瘟疫締結血約，當瘟疫死亡後，曼珠沙華也會迅速枯萎，這也是西聯邦沒有搶奪亡界之花的原因。
與之相同，當曼珠沙華有危險，瘟疫甚至可以提前產生模糊的預知。
如果曼珠沙華就此絕跡，發怒的絕對不止瘟疫，他難辭其咎，下場一定很悽慘。
「你破壞了花，一定要付出代價。」哈維咬牙切齒，想像西聯邦的議員們盛怒問責的場景，不由心生恐懼，異能產生作用，左臂散發淡光，好像有什么正在燃燒。
他碰一下地面，土壤快速變化，轉為向上突刺的尖銳利刃。
異能：鍊金術。
不管什麼物質，只要被碰到就能變為各種各樣的金屬，隨著異能等級不斷升高，還可以描畫不同的陣圖，為金屬賦予特性。
以左臂的陣圖為例，能夠將所有物質轉為易於爆炸的金屬，爆炸威力取決注入多少升華能量，他剛才是在暴怒的狀態下，自然是爆炸威力能多高，就有多麼高。
即使是五階升華者，稍不注意，也會受到重傷。
靈璟進入神速，輕鬆躲過從地面進射而出的尖銳刀片，但不同的刀片碰撞在一起，立刻引發波及整個地洞的爆炸。
神速狀態下，她看見爆炸的氣浪緩慢接近自己，礙於地洞不怎麼大，沒有躲避空間，她只能激活承影劍的無形，又看見哈維右手觸及地面，剎那間銀白金屬牆壁從地面建立起來，上抵禁區出口的河水，完全包裹住哈維和曼珠沙華殘餘花海，阻擋擴散的爆炸氣浪。
趁此期間，哈維連忙查看曼珠沙華的損失情況，每當看見一株凋零的曼珠沙華，他的心就又痛了一分，就像是一場凌遲，但感謝上天垂憐他，共有三株曼珠沙華躲過殺戮之
夜，沒有被毀滅，還搖曳生姿。
只要還有種子在，未來遲早能再培養一片曼珠沙華的花海。
哈維猶豫一秒，吃下一朵曼珠沙華，剛才被靈璟砍斷的右腿，眨眼間就長出來了，重新恢復到完全狀態，甚至要更為強大。
他這麼做是迫不得已，斷一條腿的情況下肯定沒有辦法贏過靈璟，如果他被擊敗，曼珠沙華全都保不住，現在吃一株，至少還能剩下兩株。
可惜吃下曼珠沙華的時候，他的身體遭受重創，不能像病毒那樣積累一次復活。
沒高興太久，一柄長劍忽然從外刺進他最得意的鋼鐵壁壘，差一點就刺中他的心臟。
左腳踩一下地面，一柄經典款式的騎士劍出現在他的掌心中。
考慮到承影劍的鋒利，他這一次兩種陣圖同時賦予金屬特性，其一是右臂的堅硬，防止被神話禁物直接砍斷，其二是左腿的吸靈。
雙劍對砍的瞬間，靈璟立刻察覺她的能量正在快速流逝，面露驚訝，連忙拉開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