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首大人，這話可不能亂說啊！聖殿裡雖然有壞人，但教皇冕下還在，教廷的體制還在，咱們做臣子的，怎麼能……」林恩一臉忠誠，他可是教廷的「忠臣」！
「怎麼不能？」西格蒙德灰藍色的眼睛直直盯著林恩，「你在聖殿裡待了多久？你在教廷里看到了什麼？我只問你，你看到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林恩沉默了，蕾娜說過，西格蒙德是教廷內部少有的非太猶出身的聖城牧首，為人剛直，處事公道，這三十七年在薩爾茨城，他見過的、忍過的、記下的，恐怕比任何人都多。
他不是清談客，他是個做事的人，這種人平時不會說大話，一旦說出口，就是真的動了這個念頭。
阿特麗斯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對方是打算玩真的啊：「克萊因大人，您剛才說的那些，我可以當作沒聽見。」
見倆年輕人都是慫貨，西格蒙德仰天長嘆：
「老夫真想棄了這牧首一職，直接去雙聖共和國投奔林恩！
還是林恩有種，敢公然驅逐太猶人，依我看，他那邊才是伊露維塔女神的正統！」
林恩：「……」
教廷這邊提及林恩就是痛罵，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教廷這邊有高官誇他，真是把林恩老爺給整樂了。
阿特麗斯皺眉：「克萊因大人，慎言。就算我成了龍騎團團長，阿凡達成了副團長，我們也只會為了教廷而戰，絕無可能把矛頭指向教廷。」
「唉！愚忠！」西格蒙德怒道，「龍騎團可以是對外的利劍，也是對內的手術刀！你們怎麼就不明白，敵在教廷！」
林恩和阿特麗斯對視一眼，阿特麗斯說道：「我是教廷的冰之聖女，我的職責是維護教廷的體面和秩序。您可以把您收集到的太猶裔神職人員的罪證交給我，等我返回聖殿，一定會要求徹查。但您說的『清君側』，是另一回事。」
「查個屁！」西格蒙德沒好氣地說，「讓他們自己查自己？」
阿特麗斯表示：「偌大教廷，並不全是貪贓枉法之輩。」
「呵呵，我明白了，你怕了？」西格蒙德冷嘲熱諷。
「我不是怕。」阿特麗斯搖頭，「我在薩爾茨城待過三年，您曾教過我一個道理，做事要分步驟，一次只解決一個問題。您現在想做的，是一次解決所有問題。這不現實。」
林恩深以為然：「步子邁得大，咔——，容易扯著蛋。」
西格蒙德：「……」
西格蒙德又問阿特麗斯：「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先把龍騎團建起來。」阿特麗斯說，「龍騎團建成了，教廷就有了新的力量。到時候，您手裡的證據，不用您自己送，我們幫您遞到聖殿去。該查的查，該辦的辦。但如果清君側變成了一場內戰，龍騎團還沒打魔王城，先在教廷內部打起來，那魔王怕是要笑掉大牙。」
西格蒙德無奈嘆息：「林恩曾有言，攘外必先安內——」
林恩表示：這不是我的經典語錄啊！
「可你們兩個……」西格蒙德頓了頓，「明顯是打算先打好這場對魔戰爭。也不能說你們是錯的，或許是我太執著於收拾太猶人吧……」
這場三人的秘密會談，明顯談不下去了。
「就到這裡吧，今晚你們就住在這兒。」西格蒙德站起身，「明天我帶你們去見蒼雷龍王。」
「明天就能見到蒼雷龍王？」阿特麗斯問，「他就在薩爾茨城內？」
「嗯。」西格蒙德點點頭，「蒼雷龍王這幾天就在薩爾茨城，他比你們還急。龍族也想早點把龍騎團的事定下來，他們那邊也有自己的算盤。」
西格蒙德安排僕人帶林恩和阿特麗斯去客房。
林恩走出正廳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西格蒙德又坐回壁爐前，拿起火鉗撥了撥柴火，紅光照在他那張瘦長的臉上。
這個人，三十七年如一日地守著薩爾茨城，看著教廷的腐敗墮落、太猶人的猖狂橫行，他忍了三十七年。今天他跟兩個年輕人說了這麼多，說明他已經等不下去了……
「阿凡達。」阿特麗斯讓僕人先走，這兒她熟，知道去客房的路，她有話要跟阿凡達單獨聊。
「怎麼了？」林恩問。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心的嗎？」
「哪些？」
「你說你不能參與清君側，因為勇者只能打魔王。」
林恩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阿特麗斯大人，你是想知道我到底站在哪一邊？」
「看人不能只看他說了什麼，要看他做了什麼。」阿特麗斯說，「你剛才說的話，滴水不漏。但你在聖殿裡待的時間不長，你不了解太猶人到底做了什麼。」
「那你了解嗎？」
「我了解。所以克萊因大人需要有人幫他把證據遞上去，而我，是唯一一個敢接這個差事的人。」
「你不怕他們對付你？」
「怕。」阿特麗斯坦然道，「但怕也得做。」
林恩暗暗敬佩阿特麗斯，和在神隕迷宮內看過魔法錄像後才初步醒悟的鋼之聖女霍莉不同，冰之聖女阿特麗斯早已醒悟，只是不像西格蒙德那樣激進，直接快進到清君側。
「阿特麗斯，明天見蒼雷龍王的時候，我會盡全力幫你。把龍騎團組建起來，這將是一支新興的力量，將來未必不能為掃除腐朽做出貢獻。」
阿特麗斯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她眼神里多了一點溫度。
【『純愛無敵』：溝槽的哈基恩！你特麼又撩妹？！】
林恩：「……」
我是在借阿特麗斯之手布局！！！
林恩回到自己的客房，關上門，坐在床邊，第一時間聯繫蕾娜。
「怎麼樣？見到西格蒙德牧首了？？」
「見到了。」
「他人怎麼樣？」
「比你說的還激進。」林恩把今天的經歷簡要跟蕾娜說了一遍，包括西格蒙德的清君側言論、阿特麗斯的表態，以及明天要去見蒼雷龍王的事。
蕾娜也沒想到西格蒙德這般激進：「還好你和阿特麗斯都是反太猶的，否則反手一個舉報，直接送西格蒙德去女神大人那兒報導。」
「是啊，」林恩笑了笑，「如果西格蒙德真去投我們雙聖共和國，那必須隆重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