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務部主事說得在理。」審判主教將一份情報副本在桌上展開，指尖點著摩蘭多國北面的那道斷崖山脈，「莉莉絲和歷代魔王都不一樣。以往的魔王在拿下這麼大的一塊地盤之後，至少會停個一年半載來消化，安插人手、收攏降軍、建立統治。可她沒有。她拿下摩蘭多之後立刻開始改造防務，連工程建設都提前規劃好了。」
「這個情報可靠嗎？」外務部主事者詢問。
「可靠。」審判主教說，「教廷在摩蘭多的眼線雖然大部分已經斷聯，但少數倖存者還是把消息傳了出來。
莉莉絲任命了一位叫西奧多·卡瓦納的魔將專門負責工程建設。
這位魔將出身於魔王城土木司，擅長防禦工事建造。
據倖存眼線描述，莉莉絲的計劃是把整個摩蘭多變成一個巨型軍事堡壘，以王都為核心、以東西兩條峽谷為前哨、以北面的斷崖山脈為天險，再配上從魔王城本土調來的糧草儲備，一年之內就能讓摩蘭多變成一座不可攻破的要塞。」
「一年？那還來得及。」軍務次長說道，「現在動手，她就只有幾個月的時間。」
「幾個月也足夠加固外圍防線了。」希芙·萊斯特開口。她身姿挺拔，舉手投足自有軍人氣度，「諸位大人，魔族建造防禦工事的速度不慢。
他們有專門的工程魔軍，用魔法塑形、用魔力搬運，比人力快上好幾倍。
如果莉莉絲全力督辦，三個月就能把摩蘭多城加固到我們強攻困難的程度。」
「希芙團長說得對。」格蕾塔·倫諾克斯附和，「我在聖殿騎士團時參與過對魔族邊境要塞的攻略戰，那種攻防戰的傷亡，每一次都是天文數字。
而摩蘭多那種體量的國家，如果被徹底要塞化，我們至少要有死上萬人的準備。」
「萬人？！」財務部主事者臉色發白，「一萬名騎士的撫恤、軍餉、裝備補充……這筆錢從哪裡出？我們今年的軍費預算早就超支了！」
「錢的事，是你們財務部的問題。」審判主教冷冷道，「仗打不贏，連教廷都不用存在了，你還擔心預算超支？」
「審判主教此言差矣。」財務部主事者不甘示弱，「正因為仗要打，錢才得算清楚。沒有錢，騎士團的鎧甲、戰馬的草料、大軍的糧車都從哪來？總不能叫騎士們穿著布衣去跟魔族肉搏吧？」
「行了。吵這些有用嗎？」戒律主教出言打斷，「錢的問題，回頭再議。眼下先說說兵員。」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軍務部主事者繼續道，「除教廷本部之外，還需要各國盟軍協同。南方諸國雖然各自為政，但如果教廷牽頭，他們必然會響應。
撒克遜公國和卡斯提爾自由城邦目前正在緊急磋商結盟事宜，如果我們出兵，他們正好可以配合我們從南線夾擊魔族。」
「南方諸國湊起來大概能出多少兵？」希芙問。
「初步估算，加上帝國方面的援軍，如果一切順利，合計可以聚攏三萬人左右。另外，我們還有龍騎團。」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庇護主教。
「龍騎團目前的組建工作在薩爾茨城推進順利。」庇護主教開口，「阿特麗斯和阿凡達在薩爾茨已經在進行三階段的訓練，龍族首批飛龍戰士已經到位。按照最新的進度報告，再有大約一個半月，龍騎團就可以基本完成編隊訓練，具備實戰能力。」
「一個半月……」審判主教沉吟，「如果龍騎團能按期成軍，教廷和南方諸國的聯軍就不至於在制空上被魔族壓制。」
「那就定下一個半月。」教皇終於再次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長桌頂端的老人。
「諸位，我來總結一下。」教皇說，「第一，秋季攻勢按原計劃啟動，不再延期。軍務部即刻下發集結令，五大騎士團在兩周之內完成全部準備，首批部隊月底前啟程北上。
第二，外務部同步聯絡南方諸國和帝國，通報教廷出兵事宜，督促各國儘快響應。
第三，龍騎團加快訓練，一個半月內必須成軍，隨軍參戰。
第四，財務部負責後勤保障，糧草、軍餉、軍械、醫藥，全部按大軍開拔的標準調運。」
「是！」各部門主事者紛紛領命。
「關於主帥人選——」庇護主教剛要開口，教皇先說道：「主帥由審判主教擔任。」
「冕下，我定不負所托！」審判主教鄭重道。
「副帥由戒律主教擔任。」
戒律主教也起身行禮。
會議在凝重的氣氛中散場。
眾人陸續起身，走向門口。
希芙走過庇護主教身邊時，腳步略微放慢：「庇護主教大人，阿凡達在薩爾茨那邊……你打算怎麼安排他？他會隨龍騎團出征嗎？」
「會。」庇護主教語氣肯定，「阿凡達是勇者，勇者的戰場在魔王城。而且，他和阿特麗斯、瑟拉已經磨合了一陣，龍騎團需要他。」
「那就好。」希芙微微頷首，「我見過阿凡達，他是個有膽識的年輕人。希望這一次，他能兌現勇者之名。」
「他會兌現的。」庇護主教說。
散會後，庇護主教獨自留在戰情室里，從懷中取出薇拉寫給她的快信，又看了一遍。
信里，薇拉詳細匯報了薩爾茨城的近況，龍騎團的組建進度、她和阿凡達重逢的情形、以及……她與瑟拉、霍莉三人在一次晚飯時發生的事情。
庇護主教看完信，輕輕嘆了口氣。
阿凡達這小子，身邊總是不斷有女孩子圍著。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不過，庇護主教轉念又一想，阿凡達至少沒有歪心眼。他對薇拉是真心實意的好。只要他沒有輕浮行事，多幾個紅顏知己也不算什麼大問題。
當然，庇護主教不知道的是，她這個「准女婿」的真實身份，正是讓整個教廷焦頭爛額的那個人。
……
林恩是在一天後的早晨收到這條消息的。
教廷的官方快報送達薩爾茨城時，他正和阿特麗斯一起在龍騎團的訓練場上，和瑟拉討論新編隊的空戰戰術。
「阿凡達大人！阿特麗斯大人！教廷的緊急快報！從聖殿直接發來的！」
林恩接過快報，展開看了看。
快報很簡短，但字字如錘：
「魔王城閃擊摩蘭多，六日滅國。教廷即刻啟動秋季攻勢。五大騎士團月底前北上。龍騎團一月半內成軍，隨軍參戰。主帥審判主教，副帥戒律主教。」
林恩把快報遞給阿特麗斯，阿特麗斯看完後，面色一沉，「摩蘭多亡得太快，教廷的秋季攻勢也不得不提前了。」
林恩說：「這倒不是壞事。至少，我們不用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