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失的錢找到了,保底任務完成了,可以向廠領導交差了。
軋鋼廠治安股的喬睿知高興道:「我找武裝部借一個望遠鏡來用,24小時盯著這裡。」
李子敬擔心藏錢的人在附近,「先把花盆弄回去,咱們趕緊走遠一點。」
喬睿知連忙道:「對!不能暴露了。」
把花盆搬回去後,兩個人推著腳踏車邊走邊商量布置抓人的方案。
李子敬對地形不熟悉,對人員出入的時間和數量也不熟悉,主要是喬睿知在安排。
而且他負責的工具機車間檢驗工吳城的錢已經解決了。
剛才說可能是其他人的錢,只是一種小機率事件。
實際上,基本可以確定這筆錢就是吳城丟失的那筆互助金。
錢找回來了,李子敬對藏錢的人是誰就不是很上心了。
即使抓到了那個人,軋鋼廠給的處罰也不會很重,主要是挽回軋鋼廠的面子。
撿錢不還的就那一個人,其他廣大職工還是拾金不昧的。
李子敬不關心軋鋼廠的面子,關心起另一個事,「喬股長,我們工作組在食堂的人有沒有過問這件事?」
喬睿知回應道:「我把何雨柱叫到保衛科的時候,工作組的汪春海同志來保衛科了。」
「好像他有什麼事情要忙,隨便聊了兩句,他就先走了。」
李子敬不動聲色道:「原來是這樣。」
東京經濟和貿易展覽會,五星食品的羽絨服差點被人卡掉了參展資格。
李廠長已經打聽到了,從中作梗的那個人是汪春海的姑父。
可能是巧合,可能不是巧合。
再加上,有人找街道辦的劉幹事打聽李子敬的背景,倒查回去也和汪春海有關連。
羽絨服之前被卡的事很明顯不是巧合,李子敬自然會特別重視汪春海的動向。
喬睿知不知道其中的是非恩怨,隨口道:「估計因為不一定是食堂的人,汪春海同志也就沒怎麼上心。」
李子敬笑了笑,「可能吧。」
其實,汪春海對丟錢這個事很上心。
城東的一個胡同口。
汪春海緊蹬了幾下腳踏車,一個轉車頭的急剎車,攔在了一名矮胖子身前。
「胖子!」
傻柱的徒弟,胖子先是詫異,接著是陪笑,「原來是汪領導啊!」
「剛嚇我一跳呢,您家也住這一片麼?」
汪春海似笑非笑道:「胖子,你挺有心眼的。」
胖子不明所以道:「汪領導,您說什麼呢?」
汪春海左右看了看沒人,「這世上總有那麼巧的事。」
「我今天中午在你們廠里吃完午飯閒著散步,剛好看到有個人把錢藏在花盆下面了。」
「把別人不小心弄丟的錢據為己有,這種人私心太重啦!開會的時候是要拉出來批的。」
胖子裝糊塗道:「汪領導,我聽不大懂您講在講什麼。」
汪春海笑眯眯道:「藏的錢、搬動過的花盆,上面都會留有指紋,我相信你也知道指紋是個什麼東西。」
胖子臉色大變,覺得要完蛋了。
汪春海直接說道:「那錢上面有你的指紋,你想賴是賴不掉的。」
胖子立馬求饒,「汪領導,我錯了,我不該貪那筆錢。」
「我這就回廠里把錢取出來還給人家。」
汪春海嘴角微翹,「你著什麼急啊!」
聽到這話,胖子哭喪的臉變得有點懵逼了,不知道對面的領導想幹嘛。
汪春海安撫道:「我估計你家裡日子過得緊,一時之間有些貪念也是情有可原。」
狡猾的胖子打蛇隨棍上,委屈的訴苦道:「我的家裡特別困難,從小我的媽媽...」
汪春海不想浪費時間聽這麼沒有誠意的鬼話,打斷道:「現在有一個賺錢的事情,你做不做?」
胖子心裡犯嘀咕,嘴上應付道:「汪領導,什麼掙錢的事情?」
汪春海開始步入正題,「工具機車間工作組的李子敬,你認識吧?」
胖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著,「我知道,李子敬是我師傅的鄰居,聽我師傅說,李子敬那個人挺好的。」
汪春海冷笑道:「李子敬可不是好相與的人,你和你師傅都被他的表面功夫給蒙蔽了。」
胖子立刻附和道:「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看起來就是滿肚子的壞水。」
「他還經常要我們食堂給他做小灶,正常工資哪夠那麼花的,我估計他貪污了好多錢。」
汪春海就是打聽到了小灶的事,才會來找胖子,「李子敬去你們食堂吃飯的時候,你找機會給下點藥。」
「事成之後,我給你50塊錢。」
事情太大,胖子拒絕道:「下藥啊!我不敢。」
汪春海壓著聲音說道:「這有什麼不敢的?又不是讓你下毒,下點瀉藥拉肚子,沒人會想到是你做的。」
胖子還是推脫道:「他會挑毛病,說我們食堂做的飯菜不乾淨。」
汪春海勸說道:「整個食堂那麼多人吃了都沒有問題,他吃出毛病了是他個人有問題,跟你們食堂沒一毛錢關係。」
胖子還是不想干,又想到了一個藉口,「食堂主任會找我麻煩的。」
汪春海允諾道:「你放心,你們食堂陰主任那裡,我會出面幫你解決。」
「胖子,你也不想你把錢昧下來的事被廠里知道了吧!」
把柄在別人手上,胖子只好答應道:「我做,我做!真的只是放一點瀉藥?」
汪春海不滿道:「我叫你放毒,你敢嗎?」
胖子賠笑道:「我不敢。」
眼前這張臭臉看得實在不爽,汪春海沒好氣道:「這不就成了!」
「你給李子敬下點瀉藥只是一個小惡作劇,就是被人抓到了,你也可以說是在跟李子敬開玩笑。」
胖子小聲抱怨道:「您剛還說我不會有麻煩的。」
汪春海有些壓不住內心的怒火了,「那你下藥的時候別被人抓到了啊!你自己辦事不小心被抓到了,我只能幫你減輕責任。」
「李子敬他不是很喜歡喝湯嗎?別的人都不愛喝湯,你把瀉藥下到他的湯裡面肯定不會被抓到。」
「只要你沒被抓到,後面的事情我會安排。」
胖子勉為其難道:「那我試試吧。」
「這是20塊錢,事成之後,我再給你30塊錢。」
汪春海從兜里掏出一大疊錢,數了兩張大黑十給胖子。
真的拿到錢了,胖子的動力足了,主動保證道:「汪領導您瞧好了,我明天中午就幫您把這事給辦了。」
「他明天會在你們食堂吃飯?」汪春海算是看出胖子是個見錢眼開的貨色,早知道不要搞這麼麻煩,直接砸錢就好了。
胖子嘚瑟道:「我師傅說,明天上午要給李子敬燉一鍋鮑魚排骨湯。」
「食材都是李子敬自己準備的,他肯定要在我們食堂吃飯。」
汪春海滿意笑道:「明天就看你的表現了。」
胖子趁機問道:「花盆下面的錢?」
汪春海懶得搭理,「什麼花盆?我不知道。」
「我只看你明天的表現,其他事情我懶得管你。」
胖子決定按原計劃的明天下班了把錢取出來,以後可以打死不認帳,滿臉堆笑道:「您放心,我肯定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的。」
不知道正在被人算計,李子敬已經回了五星食品。
丟的錢找回來了,他不關心軋鋼廠的面子,也就沒有插手監視抓捕的事情。
李大廠長更關心五星食品的衛生員陳繼槐耍流氓的事。
2號院三進院。
鄧長玉的支書辦公室。
羅少純正在做匯報,「李廠長,除了我們前期掌握的3個人,陳繼槐又交代出來了2個人。」
「他一共騷擾過5名女工,都是普通工人,沒有騷擾過副班長以上的人。」
「5名女工當中,兩人只是口頭上的言語騷擾,試探女方的反應;剩下的3個人,有摟抱、摸手等動作。」
「在這3個人裡面,馮茜茜是陳繼槐覺得長得最好看一個,對馮茜茜的威逼較為緊迫。」
李子敬懷疑道:「陳繼槐進廠里有半年多的時間了,沒有更惡劣的行為嗎?」
羅少純解釋說明道:「一般情況,女職工比較喜歡找劉貴珍看病拿藥,比較少找陳繼槐。」
「雖然進咱們廠的時間不短了,但是他犯案的機會比較少。」
鄧長玉補充說道:「三妹、淑娟她們正在找那5名女工核實筆錄的內容,要是沒有出入,應該就是這樣了。」
李子敬斟酌道:「這樣子吧,假如筆錄核實沒有出入,重新抄寫一份。」
「把5名女工的名字全部改用甲乙丙丁戊作為代稱,這份抄寫的材料給副班長以上的人傳閱。」
「再弄一份簡單版本的全廠通報批評,貼到小操場那裡,告訴全廠職工,陳繼槐事發了,有委屈的趕緊向廠里報告。」
李廠長提前講這麼細緻,他是怕軋鋼廠那裡又冒出什麼事,他沒時間處理這個事。
鄧長玉徵詢道:「通報批評,還是以調戲女職工的名義處理吧?」
「嗯。」李子敬之前和鄧長玉商量過。
雖然有摟抱等猥褻行為,不過,為了女職工的名聲著想,用調戲的名義處分更為合適。
反正李子敬要開除陳繼槐或者說勸對方主動退出五星食品。
羅少純還不知道他的打算,「李廠長,調戲的處分最多也就是個記過,會不會太輕了?」
鄧長玉透露道:「先以調戲的名義公布處分,李廠長會勸陳繼槐主動辭職的。」
羅少純拿不準的詢問道:「要是陳繼槐不辭職的話,開除他?」
李子敬肯定道:「他識相的話,自然會辭職;要是不識相,我有的是辦法讓他辭職。」
「我絕對不允許這種以職務便利威脅女職工、占女職工便宜的人繼續待在廠里。」
開除職工的程式比較麻煩,但是李廠長可以想辦法讓人主動辭職。
清除老鼠屎,維護集體的榮譽,羅少純笑道:「我明白了。」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鄧長玉開口道:「請進。」
來人是負責人事工作的金守英,臉上的笑容一點也沒藏,「李廠長,鄧支書,咱們提工資的報告批下來了。」
鄧長玉含笑道:「你兩手空空的,檔案在哪裡?」
「我是接到了電話,我明天去把批覆檔案領回來。」金守英高興道。
李子敬叮囑道:「雖然是十拿九穩的事情,還是要早點拿回來,免得橫生枝節。」
金守英美滋滋道:「明天一早我就去。」
這次老職工全體漲1個級別的基本工資,39.6-35=4.6元,每年增加55.2元的收入。
至於其他老職工,每個人實際能漲多少,還得算他們每個月拿到手的獎金,所以並不完全一致。
新職工沒有漲工資,雖然有明後年轉正的好處吊著,但是沒有及時的給一些好處,內心的不舒服積累多了也會生出怨氣。
李子敬早有準備,接連丟擲兩個新議題。
「東直門廠區的宿舍樓,可以開始讓廠里的年輕職工自己選室友了。」
「五一勞動節福利物資的意見徵求,也可以發下去了,以五四青年節為理由,這一次的福利物資給年輕職工多安排一些。」
鄧長玉點頭道:「我看行,老職工應該不會有意見。」
羅少純嘿嘿笑道:「老職工最想要的是漲工資,年輕職工最想要的是解決住房問題。」
「廠里把他們雙方最想要的都解決好了,他們沒什麼好抱怨的了。」
金守英也是年輕人,還沒有結婚,「現在解決的只是集體宿舍,分房問題還沒有解決呢。」
聊到分房問題,鄧長玉蹙眉道:「蘭杏子私下跟我講。」
「他丈夫單位有人故意在她耳旁說一些閒話,五星食品效益好全是吹牛的,連管錢的副廠長都要占用他們單位的住房。」
金守英剛剛聽到這個訊息,「她都沒有跟我講呢。」
李子敬推測道:「是有人嫉妒她家分到了房子?」
鄧長玉同樣是這樣想的,「應該是,你幫蘭杏子寫信要分房的事情也在他們廠傳開了。」
羅少純不客氣道:「就是一些見不得人好的人。」
李子敬沉吟道:「我之前考慮,老職工當中的年輕人很多都當上了廠里的幹部,建住宅樓分房相當於是給廠里的幹部分房。」
「鄧大姐您私下問蘭杏子,她願不願意把這事公開,讓廠里的職工知道。」
話里的意思很明顯,利用蘭杏子的遭遇,藉助職工的集體榮譽感,建樓分房的阻力就變小了。
鄧長玉心動道:「我問一問吧。」
「不過,建住宅樓的口子要是開了,現在住平房的人也會要求住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