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想帶領五星食品廠登上的《新聞簡報》。
在70年代有句順口溜，『朝蘚電影哭哭笑笑，越楠電影飛機大炮，羅馬泥亞電影摟摟抱抱，中國電影新聞簡報。』
也有的順口溜把『羅馬泥亞電影摟摟抱抱』替換為『阿爾巴尼亞電影莫名其妙』。
總而言之，《新聞簡報》可以說是這個年代的新聞聯播了。
每集時長大概10分鐘上下，每周一期，起名為『某某年第幾號』。
內容涵蓋了正治、外交這些大事，也有群眾的民生生活，反映了科學、文化、教育、體育等各個方面的新發展。
最喜歡拍的是大工廠、大煙囪、大水庫、大鐵路、特大橋、糧食大豐收等展現生產建設方面新成就的內容。
幾十年後能夠看到這個年代生產生活方面的影片資料，大多是從新聞簡報裡面擷取出來的。
李子敬當然也想要想要留下一些影片紀錄。
除了《新聞簡報》這條路子。
還有一條路子是外國記者自費來我們這採訪拍攝的，由於膠片非常昂貴，這種影片數量不多，機會可遇不可求。（注釋1）
李大廠長暫時只有帶五星食品廠登上《新聞簡報》這一條路可走。
軋鋼廠的工具機車間主任郭大撇子有些微微得意，「前兩年，我們軋鋼廠倒是上過那麼一回。」
好聽話不要錢，李子敬笑著夸道：「還是你們軋鋼廠利害啊。」
郭大撇子同樣客套道：「你們五星食品廠肯定也能上的，等你們的新廠區建好了，估計他們就會找上你們了。」
「那就借您吉言了，希望我們五星食品廠也能有這樣的好事。」
李子敬話鋒一轉，「郭主任，今天這個事情不小，我去找王副組長他們請個假。」
不是自己的下屬，甚至還管著自己，郭大撇子奉承道：「估計上級領導的電話已經打到你們廠里了，您是得回廠里主持大局。」
李子敬收拾好公文包，「我們那一個小破廠子而已，沒啥大局的，我只是不想在這樣的節骨眼上出了紕漏。」
郭大撇子笑道：「拿下了京城的多項第一名，你們五星食品可不是小破廠子。」
「郭主任，您忙，我先走一步了。」
「慢走，我就不送您了。」
關係不熟，倆人都是很客套禮貌，不讓人找到毛病。
雖然前些時候汪春海想下藥陷害李子敬的事情讓工作組被動了下。
整體上，軋鋼廠工作組的『五返』工作進展順利，王副組長誇了李子敬幾句，爽快同意了他的請假。
五星食品大院。
上級領導還沒來，好多和五星食品有協作業務的兄弟單位的頭頭們前來祝賀了。
他們這些人每天必看《RM日報》，頭版的大文章第一眼就看到了。
花花轎子人抬人，這種大喜事肯定是要早早前來捧場，美其名曰交流學習先進經驗。
五星食品招待一頓飯也是免不了的。
好在他們經常有喜事，加上他們前些時候去其他大廠學習交流，搞招待工作的經驗相當豐富。
3號、5號兩個食堂的廚師都要忙日常的伙食供應，沒人手操持新增加的小灶，五星食品總務科昨天就請了剛好有時間的傻柱。
不是一定請傻柱主廚，他們是從附近比較靠譜的廚師裡面選的人，由近到遠的上門一一詢問是否有空，有空的就請，請到廚師了就不找了。
總務科只安排一個幫廚人員，既是對接也是監督，其他幫廚由廚師自己負責找熟悉的人。
五星食品，南邊4號院的一間院子裡。
這裡現壘了兩個大灶台。
前來檢查工作的工會主席許三妹發現少了一個人，「大胖子黃元龍去哪裡了？」
傻柱答話道：「3號食堂的大胖子採購員？他去後頭那個大院上廁所去了。」
許三妹眉頭微皺，「大胖子的屁事真多。等會他要是偷懶了，何師傅您直接告訴我。」
打小報告，傻柱不會這麼沒眼色，陪笑道：「大胖子挺勤快的，那些重活累活他都是搶著干。」
不好繼續聊這種事，傻柱請示問道：「許主席，這些豬肉中午全部用掉，不留一點嗎？」
許三妹不是斤斤計較的吳四娣，做起事來很大氣，「何師傅您儘管用進菜裡面，不用擔心菜做多了客人沒那麼多。」
「等會兒那些人要是還沒來，我會打電話邀請他們來我們廠吃午飯。」
傻柱樂呵呵道：「好嘞！我就按您的安排辦了。」
許三妹特意叮囑道：「何師傅您今天務必要多用點心思！」
「咱們城東的周書記、劉區長、宮副區長他們待會都會抽出時間過來，很可能會留下來吃午飯。」
傻柱打包票道：「您儘管放心，我這肯定不會給您掉鏈子。」
「我要是掉鏈子了，別說對不住您了，我以後連家都不敢回了。」
許三妹滿意笑道：「李廠長應該跟工作組請到假了，估計也在回來的路上了。」
傻柱附和道：「今天這麼大的事，領導肯定會准他的假。」
閒扯了兩三句，許三妹回2號院忙其他事情。
見領導走了，第一次來幫廚的三大媽問道：「傻柱，這麼多豬肉全用掉，能節省一些下來吧？」
傻柱一聽就懂，直言道：「上回他們請我來這做菜的時候，子敬就跟我講了，吃進肚子裡的隨便吃，但是不許拿了帶走。」
「3號食堂的那個大胖子就是咱們的監工，咱們按規定做事就行了。」
來幫廚兩回了的一大媽也說道：「他三大媽，有工錢拿，中午那頓還不會差了咱們的，夠可以的了。」
三大媽知道出了個餿主意，閒扯道：「以前不知道工廠的食堂這麼富裕，豬肉都是隨便用。」
傻柱糾正道：「他們五星食品廠去年，我們軋鋼廠這三四年也是緊巴巴的，今年過了年才能這麼隨便用。」
「現在豬肉敞開了賣了，您家不要那麼節省，照樣能隨便吃肉。」
由於各地豬肉供應的富餘，外地調入京城的豬肉也越來越多，空蕩蕩的冷庫又快要裝滿了，4月10日起京城的豬肉敞開供應。
不是京城特有的現象。
廣東那邊的豬、鴨等副食品早都出現了供過於求，各地食品公司工作人員，用手推車將熟食送到各單位食堂，號召大家多吃『噯國肉』。
以多吃肉的行動支援國家建設！
1964年春節的時候，上海也已經出現豬肉積壓的狀況，開始動員幹部和讜員帶頭多買豬肉。
江蘇如皋的個人回憶：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初，國民經濟剛剛喘過一口氣來。正是暑熱夏天，母親提回一刀豬肉，苦著臉說，單位攤派的豬肉。
錢花出去了，母親很發愁，我們小孩子卻很高興，『油晃晃的豬肉在少年的眼裡十分可愛』，這『噯國肉』從此『一吃好幾年，每年夏天家家戶戶都要攤派上好幾回』，直到60年代後期。
從1963年的貴州等部分地方開始，到65年，全國各地普遍豬肉過剩。
黑龍江、江蘇、廣東等部分地方的豬肉過剩狀況，最起碼一直持續到1969年。
京城是1977年4月才再次恢復『憑證定量』供應豬肉，居民每人每月2斤，零售每次0.2元以下的不登記。
也就是說，從64年4月--77年4月，京城的豬肉供應總體上是沒有大的問題。
限制豬肉消費多與少的主要原因應該是家庭的收入高低。
家庭收入還行，比較會算計的三大媽說道：「傻柱，你和你媳婦還有雨水，你們三個人都有工資拿，家裡收入高開銷低，你家可以隨便吃肉。」
「我家只有你三大爺和閻解成拿工資，解放他們幾個上學的花銷大，我家可不敢隨便吃肉。」
一大媽邊切菜邊說：「你家老二解放只要再讀兩年高中就考大學了，等他考上大學，他能負擔他自己的伙食費，你家也能寬鬆一些。」
「等他念完大學分配工作了，一個月五六十塊錢的工資，你們家日子就好過了。」
三大媽滿臉笑道：「那也要他夠爭氣的能考上大學。」
傻柱邊忙邊說：「考不上大學，進廠里當工人也不差。您看大胖子他都當採購員了，頂好的差事。」
3號食堂的大胖子回來了，樂呵呵道：「我原來在後廚幫廚，是李廠長提拔我當採購員的。」
「我倒是想去車間幹活，車間幹活的工資更高。」
三大媽打聽問道：「大胖子，你每個月能拿多少獎金？」
大胖子含糊道：「5塊、6塊、7塊，我都拿過。」
傻柱羨慕道：「大胖子你每個月拿的獎金比我多，我的獎金算起來每個月才4塊錢。」
大胖子老實說道：「這個獎金不容易拿到手。」
「我除了每天的物資採購不能出差錯，還要儘量幫其他人幹活，月底的評分才能高。」
「評分高了還不一定能拿到這個數的獎金，還得比別人的分數更高才能拿到，不然只能拿兩三塊錢那種獎金。」
聽到這，傻柱又覺得軋鋼廠的規定很好，做得再差也有每月4塊錢的獎金，比那些做得好的也就差1塊3毛3。
五星食品的職工，違反規章制度是沒有獎金的，工作完成很一般的人只能拿1元、2元的鼓勵獎，和拿最高獎金的人比起來，幾乎相差了1個工資等級。
一大媽倒是很認同這樣的辦法，「你們李廠長定的規矩，不努力的人沒有獎金，不夠努力的人拿少點的獎金，這樣挺好的。」
傻柱常常在評選中吃虧，有點抗拒這種規定，「一大媽，您肯定是支援這樣分配獎金。」
「要是軋鋼廠的獎金也這樣發，一大爺每次拿回家的季度獎金就不是16塊了，是21塊錢了。」
一大媽笑著謙虛道：「你一大爺也不是每次都能評到最高的獎金。」
傻柱顯擺道：「一大媽，我雖然在食堂上班，一大爺他們工具機車間的事情我葉門清。」
「前幾年，廠里按計件算工資的時候，一大爺領的工資就是最多的那一批。」
一大媽承認道：「計件的時候拿的工資是更多，你一大爺一個月可以拿140塊錢，能比現在多30塊錢。」
傻柱這樣的後勤人員沒有參與計件工資，「我記得是58年，拿計時工資的人對拿計件工資的人那是相當的不滿意。」
一大媽心有餘悸道：「你一大爺說，那錢拿在手裡感覺有點不對勁。」
56年工資改革的時候提出，『凡是能夠計件的工人，應該在1957年全部或大部實行計件工資制』。
好些國營企業在56-57年的時候也就推出了計件工資。
匆忙推出，定額定的低，導致拿計件工資的部分職工的工資大幅增長，相比繼續拿計時工資的職工形成明顯差異。
61年8月的《關於上海柴油機廠計件工資制情況的調查報告》顯示，522名職工的計件工資改回計時制後，其中480名職工的收入下降，只有42人的收入大體不變或略有提升。
57年9月實行計件和61年4月取消計件進行對比，工人的技術等級從平均3.96級升為4.25級，基本工資從平均66.52元升為69.85元。
但是實際月收入從平均95.48元下降為77.20元，少了18.28元，下降幅度為19.14%。
京城第一工具機廠、太原礦山機械廠等重型工業企業的計件職工改回計時制後，實際收入普遍下降了30%，部分『生產快手』下降了50%。
他們這個下降的金額就是比計時工資高出的那部分金額。
拿計時工資的人當然會有嚴重的『相對低位』的感覺。
工資是公開的，換誰來，誰都會不爽。
拿計件工資的人直接被全廠的其他人視為眼中釘。
同樣的，李子敬的五星食品廠，本來可以發更多的分紅給職工，也不能多發，實際收入只能略高於平均數。
還是那句話，在同一條河裡，有人游泳、有人撒尿，雖然兩人都沒有問題，撒尿的人跑到游泳的人面前撒尿，這就是找抽，被打了別喊冤枉。
易中海是知進退的人，曉得這種錢拿在手裡不對勁。
所以，今年勞動部向各地的職工徵詢是否恢復計件工資，在座談會上，基本沒有職工贊成。
只贊成計時+計件混合的半計件工資制。
勞動部也就發出通知，試行《企業計時獎勵工資暫行條例(草案)》和《企業計件工資暫行條例(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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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1：我知道一些外國人拍的所見所聞的影片，沒有辦法寫那些名字。
上本書的時候，我寫在評論里了，你們還是看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