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寫的那本香菇種植小冊子很完善,一路順利到現在開始採摘收穫了,不可能會再出問題了。」
微生物所的唐研究員對自身專業領域的事情很有自信。
李子敬沒有質疑對方的專業素養,也沒有質疑自己寫的小冊子。
「需要什麼物資,你儘管說,不要太節省了。」
唐研究員想著繼續擴大規模的事,「下一批的種植可以早點做準備了。」
「大批次的塑膠袋,匆忙之間估計不好搞到。」
涉及到功德獲取,李子敬比唐研究員更想擴產,「我想開品鑑會就是為了爭取更多的塑膠使用配額。」
「整個木屑袋料香菇的種植流程,菌種已經被你解決掉了,剩下卡脖子的就是塑膠袋了。」
唐研究員謙虛道:「菌種只能說有了可用的,還需要進一步尋找培育更好的菌種。」
「只要我們的品鑑會開好了,撥給你的研究經費肯定是足足的。」
「嘿嘿,開會那天要挑個晴朗的好日子。」
「遇到下雨確實不太方便。」
聊著天,採摘結束,一部分新鮮香菇會拿去曬2-3小時去掉水份,再烘乾為干香菇。
不是全程用太陽晾曬,是因為這些香菇品相很好,太陽曬乾的香菇品相不太行,不能浪費了這麼好的濕香菇品相。
另一部分新鮮香菇沖洗乾淨,下鍋開煮、開炒。
沒有額外的調料,連鹽都沒有加,就加了一點蒜苗葉子。
一個字,香!
中午。
五星食品大院。
廠長辦公室。
李子敬從軋鋼廠工作組回來了,還念念不忘。
「等開品鑑會的時候,我打算請領導吃香菇炒臘肉,夠味。」
工作原因到訪的張所長湊趣道:「被你說得我都要流口水了。」
李子敬笑著許諾道:「我們廠肯定要請全廠職工品嘗新鮮出爐的香菇,到時候,你們交道口治安所的所有人也算上一份。」
臘腸、香菇都是好東西,張所長婉拒道:「東西不便宜,我們所的人不少。」
「等你們3號食堂對外售賣了,我們用菜票買一點嘗個新鮮就行了。」
李子敬嗨了一聲,「我估計都不夠送給兄弟單位的,肯定沒有不對外售賣。」
支書鄧長玉搭話道:「張所長,您看我們門口的水葫蘆,一直沒有滿過,都被兄弟單位給要去了。」
李子敬順嘴說道:「去年冬天借放在小湯山的溫泉池子裡,就被人偷去了好些。」
業務範圍內的事情,張所長詢問道:「什麼人偷你們的水葫蘆?」
鄧長玉解說道:「被偷的不多,估計是村民覺得可以作為綠葉菜拿去嘗鮮了吧。」
既然只是占一點小便宜,還不是轄區內的事情,張所長也就沒再多問了,畢竟真的管不過來了,轄區內積壓的盜竊案卷宗還好多。
像是偷街道辦王主任腳踏車的那個人就沒有查出來,菊兒胡同的食堂被盜的案子也沒有偵破。
李子敬把話題轉回來,「我們廠里實驗出了新成果、新產品,送一些給兄弟單位品嘗一二,肯定是要的。」
「您就不用客氣了,到時候給你們所里每個人發一張會餐的票。」
面對財大氣粗的五星食品,張所長笑著應下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客套完了,李子敬開始問起正事,「今天的會開得怎麼樣?」
鄧長玉先開口道:「剛才在小廣場,張所長普及了打人要承擔責任的事。」
「我也強調了廠里反對職工做違法違規的事,以後發現一起會嚴肅處理一起。」
大夥要準備應對『五返』的理由只能私下放話傳播,不能拿到公開的正式場合講。
小道訊息向來不用擔心傳播不開的問題,只會怕傳得太廣了。
同樣的,李子敬為了免掉一些謠言,他也必須鄭重的宣告清楚。
「張所長,我是真不想跟汪春海那種小人有牽扯瓜葛,上回他偷偷在紅星軋鋼廠食堂放瀉藥,我事後就沒有搭理他。」
「最近他被打,純粹是把我們廠的職工給氣壞了,是職工個人心裡情緒的宣洩。」
「我從來沒有鼓勵那些報復行為,我們廠里的幹部都沒有參與和鼓勵。」
張所長對李廠長的為人還是有些了解,「都理解,鄧支書也講過了。」
「來之前,葉副局長也跟我交代了,我主要是向職工講清楚,做事情要有個度,過線了就要負起法律的責任。」
「汪春海本人已經受到了紀律處分了,這件事情就應該讓它過去了。」
這就是說之前職工做的那些打人的事既往不咎了。
李子敬替廠里的職工感謝道:「非常感謝你們分局的體諒。」
「班組會,鄧支書你也安排好了吧?」
鄧長玉確認道:「都安排好了,每個班組上班之前,都會再給他們講一遍。」
「城東分局要是把這個事抓起來認真辦,肯定能查得出來具體是誰幹的,讓他們不要抱有僥倖心理。」
確實,排除掉一些人,再細緻的分辨一些人,查還是能查出來的,不過需要分局動用大量警力。
惹了眾怒的事情,最好的辦法還是先做通思想工作,儘量不搞這種大行動。
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不可能一直動用很多人應對這件破事。
妥協的藝術。
張所長提醒道:「事前的勸阻工作,還是得靠你們。」
「最好是你們廠里出一些政策,能讓職工們心裡那個氣稍微消減一些。」
李子敬嘚瑟炫耀道:「最近一個月時間,我們累計接到了3000件羽絨服、300噸味精、1000噸罐頭的出口訂單。」
「接下來,我們廠會以完成出口任務的名義,給廠里的職工安排一場勞動競賽,職工的心思會轉到勞動競賽上面來的。」
罐頭、味精按噸算聽起來也沒什麼感覺。
反而是昂貴的羽絨服能出口3000件讓張所長很是震驚,「你們收到了這麼多出口訂單!」
李子敬哈哈笑道:「還行吧,生產任務有些緊張,他們應該沒空去外面瞎搞了。」
張所長告辭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擾你們的工作。」
李子敬笑著客套道:「不打擾,中午休息時間,沒什麼工作要做的。」
「休息時間更不好多打攪你們。」
「那我送送你。」
「你們這個規矩還沒停啊!」
「這次是真送!生產車間不在這邊,早沒了之前那個規矩。」
張所長就當他是真的送。
倆人閒聊著剛走到了一進院。
從大門外逃進來一個大喊救命的青年婦女。
只能用逃這個詞,因為後面又衝進來了一名青年男子,手裡握著一把大剪刀。
張所長呵斥道:「站住!」
門房沈萬才已經拎起了木棍,「把剪刀放下!」
青年男子手裡緊握著剪刀,並沒有聽勸的放下剪刀,反而凶性大發的想捅人。
李子敬迅速衝上前,一腳把青年男子踹飛。
剛好落到腳邊,沈萬才用木棍嚇唬要砸青年男子的腦袋,青年男子就地上往旁邊一滾。
滾到角落的青年男子被堵住了。
張所長也站到了青年婦女的身旁,「怎麼回事?」
看到穿著制服的張所長,青年婦女像是遇到救星了一般,「張所長!他想殺我!張佩忠要殺我!」
張所長認識這倆人,對青年男子訓斥道:「張佩忠,你今天又發什麼神經了?」
青年男子張佩忠一臉桀驁不馴,「張所長,家務事您還是少管的好。」
張所長火冒三丈,「叫我少管的好?我看你是想進號子裡蹲十天八天醒醒腦子了。」
才蹲十天八天,李子敬覺得張所長的處置太輕了,「張所長,他這是行兇殺人未遂吧?應該是要判刑的吧!」
張所長還沒說話。
地上的青年男子張佩忠囂張不起來了,急忙爭辯道:「我沒殺人,我也沒想殺人。」
李子敬手指瑟瑟發抖的青年婦女,「她往我們廠里逃,一路上,她嘴裡還喊著救命!」
「你手裡拿著兇器追殺進來,我們保衛科的人已經警告你了,命令你把兇器放下。」
「不僅不聽,你居然還想要繼續逞兇殺人,幸好被我們及時果斷制止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不管你去檢察院問,還是去法院問,他們都會明確的告訴你,你就是一名行兇未遂的殺人犯。」
李子敬所講的事發經過,沒有添油加醋,事實確實就是這麼個事實。
其中的嚴重性、緊急性等很主觀的東西就是憑嘴說了。
作為附近的住戶,張佩忠同樣認識李大廠長,「李子敬,你少冤枉人!」
「張所長,我只是想嚇唬一下我媳婦的,我不是真的想要害她。」
張佩忠這時候想起張所長的好了,希望張所長來處理這個事。
青年婦女縮著張所長後面,控訴道:「你還說只是嚇唬人,那眼神就是要殺人,我都從家裡跑出來這麼遠了你還追著不放。」
張所長也想到了,剛才犯了思維定式的錯誤,這次不是普通的家中矛盾了,「李廠長說的沒錯。」
「張佩忠,你媳婦楊蘭英也指控你要殺人。」
「你說你只是想嚇唬你媳婦一下,現有的證據並不能證明你所講的話。」
「現在是準備反抗,還是準備束手就擒!」
貌似張所長也要把案子辦成殺人案,張佩忠真的急了,「張所長,您先聽我講前因後果啊!」
「我媳婦她要把家裡的棉襖送去娘家,我要是不嚇唬她,整個家都要被她搬空了。」
張所長眉頭一皺,「你們這次又是因為這個事情鬧起來的?」
張佩忠鬱悶中帶著不少怨氣,「我又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
青年婦女氣憤道:「張佩忠你還狡辯!整天吊兒郎當的不好好工作,老是跟人打架鬥狠,賠了多少醫藥費給人都不知道了。」
「廠里給你的處分都不知道給了多少回了,要不是我去廠里求領導手下留情,你早被開除出廠了。」
「家裡沒錢吃飯了,找人借錢都沒有人願意借給你,每次只能找我哥借。」
「我哥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他那點工資養一大家子人已經很難了,我嫂子問我錢的事情,你叫我怎麼辦?」
張佩忠昂著頭駁斥道:「那你怎麼拿我的棉襖!怎麼不拿你自己的棉襖!」
李子敬臥槽了一聲,「夠無恥的!」
張佩忠嗆聲道:「我們家裡的事情,你瞎摻和什麼!」
李子敬對這種人真的無語了,「你要不要先看一下你現是在哪裡!」
「你跑到我們廠里來鬧事,我沒收拾你一頓已經是看在同一條胡同的鄰居的面子上了。」
「惹得我火起來揍你個半死,街坊鄰居們還是會站在我這邊。」
「張所長,麻煩您趕緊把地上這個長得像人的東西綁起來帶走,我不想再看到這種垃圾在我們廠裡面礙眼。」
李子敬下午還要去軋鋼工工作組,中午的時間比較緊,懶得理這種不知所謂的人。
周圍聚集過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張所長也想早點把人帶走。
沒有帶繩子,張所長相當自信的喝問道:「張佩忠,你自己主動跟我回所里,還是要綁起來才肯去?」
地方確實不對,五星食品的好些年輕人摩拳擦掌的躍躍欲試。
張佩忠心裡發虛,「張所長,我聽您的,我跟您回所里。」
張所長對青年婦女楊蘭英說道:「你也跟我一起回所里,他不敢再動手,敢動手我就收拾他。」
楊蘭英沒說話,亦步亦趨的跟著張所長,態度很明顯。
張所長又對李子敬說道:「李廠長,麻煩你安排兩個人跟我一起回所里。」
李子敬挑了兩個人,「沈萬才,周文瑞,你們兩個幫張所長看押好殺人犯。」
沈萬才請示問道:「李廠長,這大門?」
「我讓你去是順便幫忙作證的,大門這裡讓趙虎先頂替一會兒。」李子敬邊說邊看向旁邊的小隊長趙虎。
沈萬才應聲道:「唉!好的。」
看熱鬧的人主動給張所長几人讓開了路。
被堵在外面的陳研究員剛好錯身而過。
李子敬熱情招呼道:「陳研究員您從上海回來了!」
陳研究員回應道:「昨晚回來的,上午先回了所里。」
「你們這是怎麼了?」
李子敬不想細聊,簡單說道:「街坊家裡矛盾比較大,逃命逃到我們這來了。」
「這次去上海一切順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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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活了95歲的老先生真的是老朋友,69年的時候在楠京的『陸指』進修過,回國後學以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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