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實際發案數量來講，被偷窺的高發地不是宿舍樓，是公共澡堂和公共廁所。
而且搶劫強姦案件的高發地也是公共廁所附近。
工會主席許三妹提出的問題很實際。
只解決宿舍樓的安全是不夠的。
李子敬為了穩妥起見，「我們找東直門治安所的人問一問吧。」
「他們對轄區內的前科劣跡人員比較了解。」
岑大鑫贊同道：「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咱們從根源上著手更好。」
肚子很餓了的李子敬詢問道：「你們吃飯了沒有？」
「還沒。」
「我也沒有。」
「那先吃飯吧，順便說一說昨晚具體是怎麼一回事，吃完了飯再去東直門治安所。」
事情不是特別緊急，邊吃邊聊更合適。
許三妹和岑大鑫自無不可。
午飯後。
東直門治安所。
接待李子敬和許三妹倆人的是王副所長。
就是前年李子敬帶著岑大鑫和建築隊討要工程款幫忙作見證的那位。
聽完許三妹講述的案發經過，王副所長坦言道：「李廠長、許主席，我實話跟你們講。」
「要是平常時候，你們反映的情況，我很可能不太重視，可能只會認為是偷看的人。」
「最近，東直門轄區確實出了一個敗類，我們所一直沒抓到人。」
「你們也看到了，我們所里現在沒什麼人在，梁所長他們都出去搞摸排了。」
李子敬接話問道：「怎麼樣的敗類？」
很可能是同一個人所為，王副所長沒有對他倆保密，「上周5月20號的時候，在十字坡的女職工集體宿舍。」
「有一名罪犯撬門栓進屋，企圖對正在房間裡睡覺的女同志強行姦污，女同志發覺後大聲呼救，將同宿舍的其他人驚醒了。」
「可惜她們當時慌裡慌張的，沒能把那名罪犯當場抓獲，讓那個罪犯跑了。」
許三妹震驚道：「同宿舍里還有其他人，這樣也敢！？」
王副所長見怪不怪道：「那些色膽包天的罪犯不管會做出什麼事都不希奇。」
「有些女同志睡得比較熟，是有可能被罪犯得逞的。」
「即使醒過來了，被刀子、手槍威逼了也沒辦法求救。」
「還有一些女同志膽小怕事，很怕名譽受損不敢掙扎呼救，只求罪犯趕緊走人。」
當事人斟酌利益得失只能是當事人自己做抉擇，是非對錯旁人不好講。
李子敬感慨道：「名聲真是把雙刃劍。」
許三妹接觸的老娘們更多，曉得風言風語是怎麼傳出來的。
「主要還是怪有些人的嘴太碎了。」
王副所長同樣見多了，「是的。要是所有人都能同情被害人，被害人就能毫無顧忌的講出來了。」
有點扯遠了，李子敬把話題拉回五星食品現在遇到的麻煩，「王副所長，現在那名罪犯算是盯上我們廠了吧？」
王副所長推測道：「可能是因為你們昨天搬家的時候比較熱鬧，你們廠的年輕女職工也比較多，引起了罪犯的注意。」
「至於是不是盯上你們廠了，暫時還不好講。」
住東直門集體宿舍的女職工全都是未婚的小姑娘，附近的集體宿舍又有強姦未遂的案子發生過。
李子敬的警惕性已經大幅提高，「罪犯起碼已經去我們廠踩過點了，是罪犯的目標之一。」
「王副所長，我們廠的廠區圍牆還沒有建好，廠保衛科的力量暫時也有些薄弱，你們東直門所能不能提供一些幫助。」
王副所長反問道：「李廠長，您已經有計劃了吧？」
李子敬也實話實說：「來的時候，還不知道附近出現了更嚴重的案子，我現在臨時想了個方案。」
「你們東直門所出兩個人，我們保衛科出兩個人，一個你們的人一個我們的人，晚上輪班蹲守幾天試一試？」
作為副手，王副所長沒辦法像李廠長這樣一言而決之，「還不知道梁所長他們是否有進展，下午再給您答覆吧？」
「梁所長他們能有收穫是最好不過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話鋒一轉，李子敬暗戳戳的施壓，「RM日報社的燕雲山記者會帶新華社的記者來我們廠區參觀，我還得回去做一些準備。」
王副所長本來還想客套挽留，驚訝道：「你們廠又要上報紙了！」
李子敬笑眯眯道：「燕記者上回在我們那採訪了好幾天，當時就和我們約定好了。」
「等我們新廠區投入使用後，他要過來看一看新廠區，和職工們聊一聊。」
壓力倍增的王副所長夸道：「你們那個新廠區建得氣派啊！」
「不只廠房裡面，連廠房的外牆都粉刷得乾乾淨淨的，路面全都是水泥路面。」
李子敬含笑道：「我們廠是食品廠嘛，跟其他工廠不一樣，衛生工作要排在第一位。」
相互客套了幾句，五星食品的倆人告辭離去。
出了東直門治安所，李子敬和許三妹沒有立刻騎車走人。
他們扶著腳踏車走到了路旁的樹蔭下，午後的大太陽很曬人。
李子敬乾脆利落的說道：「東直門所要是不願意參與蹲守，就用我們保衛科的人。」
許三妹眉頭微蹙，「那咱們交道口廠區會沒人了。」
李子敬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不必擔心顧此失彼，「現在這個天氣，晚上也不冷。」
「廠里花個兩三毛錢請兩個退休的老頭，讓他們在三岔路口那守著，交道口廠區不用人都行。」
許三妹有些疑惑：「三叉路口守著？」
李子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顯得胸有成竹。
「從晚上10點到天亮，不需要他們四處巡邏，只需要他們在路燈底下下幾盤棋，就能保證交道口廠區安全無虞。」
許三妹聽了眼神一亮，「那東直門廠區也行！」
李子敬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昨天是個好日子，我們廠搬新宿舍。」
「那個混蛋居然膽敢第一天就盯上我們，必須把那個混蛋揪出來，讓東直門這片的人知道我們廠是不好惹的。」
其實還有個原因，紅星軋鋼廠正在準備選舉車間幹部。
作為工作組的一員，李子敬不想蹚渾水。
五星食品廠出現了涉及女職工安全的事情，他請假請得天經地義。
加上想打出五星食品的名號出來，李子敬也就決定多花些心思在這個案子裡。
許三妹聽聞李廠長想要立威，鄭重道：「咱們廠要打出一個威風來！」
李子敬接著吩咐道：「澡堂那邊有人在，風險比較小。」
「你回去宣布一項新規定，女職工晚上起夜，必須兩個人以上才能去，同宿舍的人必須團結互助。」
許三妹作為工會主席，平常的工作就是關心職工的各種困難。
她對女職工的安全很關心，午飯沒吃都在奔走，也覺得這項規定靠譜。
「好的！我回去就安排。多一個人照應著，危險就能小一些。」
李子敬又想到了一個點，「晚上睡覺之前要檢查門栓。」
許三妹回應道：「這個我已經叮囑過她們了。」
樹底下也不夠涼爽，李子敬準備走人了，「那行，你先回廠里，我去軋鋼廠請假。」
許三妹遲疑道：「最近請了好多假，會不會不合適？」
「沒事的，沒有眼色的人才會找我麻煩，這種人不足為慮，還是我們廠里的事情更重要。」
現在是論成績和功勞的時候了，李子敬請假相當於是不爭成績。
這種時候，腦子正常的人不會找他的麻煩。
果然，李子敬很順利的請到了假。
他沒有直接回廠里，先回了95號四合院。
今天有人送大石頭過來，有空閒時間，他就回來看兩眼，畢竟是他自己的房子。
走馬觀花一圈，他沒有多逗留，回五星食品大院布置工作去了。
院子裡。
中院門洞。
不用上班的人，很悠閒，一邊乘涼一邊閒聊他建房的事情。
中院的賈張氏羨慕道：「李子敬的房子可能不要多少天就能建好了。」
包大媽微微扇著大蒲扇，「全都計劃好了的，肯定能很快建好。」
「剛才收到的那兩車石子，安排的那些卸貨工人幹活都很賣力氣。」
中院的一大媽補充道：「掉在地上的石子都給撿起來了。」
包大爺是李子敬委託的對接人，曉得更清楚，「子敬請街道的劉幹事幫忙找的臨時工，劉幹事不會找偷奸耍滑的人。」
三大媽不贊同道：「現在還不能把話講太滿了。」
「送石子的人說了4點鐘會再送兩車過來；卸貨的人跑去其他地方了，要是不能及時趕回來，也耽誤事。」
包大爺不以為然道：「卸貨不是按時間算工錢的，是按車次算工錢的，掙錢的事情不會耽擱的。」
賈張氏也不希望最後變成要幹活，「能趕回來是最好了。」
「不能趕回來，就靠咱們這些老胳膊老腿，卸一車石子都不知道要多久。」
包大爺成竹在胸道：「用不著咱們自己卸貨。」
「3點半的時候，卸貨的人要是還沒回來，我會出去找他們。」
「倒是石匠大師傅到現在都還沒有來。」
一大媽奇怪道：「不是下午開工吧？」
重要的時間，包大爺記得很清楚，「明天早上8點，明天一大早要動工，今天總得先過來做些準備。」
三大媽嗨了一聲，「時間還早著呢，可能要等太陽不這麼毒辣了才會出門。」
一大媽閒話道：「說起來，今天可真熱！」
「天氣預報上講多少度來著？」賈張氏家裡沒有收音機也不會看報，只能問人。
天天看報聽廣播的包大爺對此門清，「最高能到34度。」
三大媽顯擺道：「明天會降下來，明天只有30度。」
一大媽側耳細聽，「是不是槐花在哭了？」
聽不仔細，賈張氏站起身，「可能是睡醒了。」
相比其他幾個人的清閒，帶孩子的賈張氏還是比較多事情的。
2-4歲的小孩很不好帶。
傍晚。
東直門治安所。
滿身是汗的梁所長從外面摸排回來，剛踏進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坐下。
王副所長便急切地迎了上前，「梁所長，還是沒有線索嗎？」
梁所長把公文包放桌上，「亂七八糟的的資訊一大堆，用得上的幾乎沒有。」
王副所長神色凝重的說道：「梁所長，關於那起強姦未遂的案子，五星食品廠那邊有個重要情況。」
梁所長急切問道：「他們那裡發生案子了！」
王副所長點了點頭，「午飯後，李子敬廠長帶人來所里尋求幫助。」
「昨天他們搬進去住，昨晚上有名女職工發現窗戶外有一個男的探頭探腦的，把那女職工嚇了一大跳。」
梁所長蹙眉問道：「不是他們廠里的人？」
王副所長搖了搖頭，「當事的女職工還在上班，沒有親自來咱們所，是他們廠工會許主席轉述的。」
「據說是一個生面孔，不像是他們廠的人，應該是外面的人。」
梁所長沉吟道：「打了照面，罪犯被驚嚇走了！」
王副所長確認道：「是的。」
「當時她們沒有立刻追出去，而是先在宿舍里咋咋呼呼了好一會兒，後面再追出去的時候，已經沒人影了。」
梁所長嘆了口氣，顯得有些懊惱，「可惜她們沒有抓到人，罪犯會不會再去五星食品廠都不好講了。」
王副所長表示贊同這個判斷，「我也是這麼估計的。」
「但是，他們廠這兩天準備接待RM日報社和新華社的記者，咱們不能按兵不動。」
梁所長揉了揉太陽穴，顯得有些頭疼：「要是那些女職工亂講兩句話，咱們就被動了。」
「既然李廠長上門來了，你直說他提了什麼要求？」
王副所長回答道：「他希望咱們所里出兩個人，他們保衛科也出兩個人，晚上的時候輪班蹲守。」
沒什麼選擇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梁所長決斷道：「守株待兔這個辦法也不是不行，我先去檢視一下地形才好做布置。」
王副所長提議道：「你出去忙了大半天了，先休息會兒，還是我去吧。」
老搭檔了，梁所長沒有客套推讓，「那你多注意點，別讓她們找茬發飆了。」
王副所長心裡有底，「前年他們找朝陽建築公司要債的時候，我也算是站在他們那一邊的，香火情還是有一些的。」
梁所長失笑道：「兜兜轉轉，現在是咱們轄區裡的重點企業了。」
王副所長戴好帽子，提上公文包，「我先去五星食品廠了。」
東直門廠區。
李子敬正和保衛科的幾名下屬商量布置崗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