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把『什剎海人民游泳場』填平了建『什剎海青少年業餘體校』，同時把什剎海前海靠西南的部份湖面改建成『什剎海游泳場』。
李子敬說什剎海游泳池的門票5分錢，指的就是這個新改建的游泳場，距離95號四合院只有幾百米遠。
閻解放糾正道：「子敬哥，閻解曠他買票才是五分錢，他們學校組織集體活動的時候票價更便宜，只要兩三分錢，但是我買票要一毛！」
李子敬不以為意道：「就算1毛錢，你應該也拿得出來。」
閻解放腆著臉說道：「游完兩個小時出來，會肚子餓得慌，我總得買些吃的墊墊肚子吧。」
李子敬揶揄道：「喲！你小子倒是挺會享受的，難怪三大爺不願意給你游泳的錢。」
老三閻解曠插話道：「子敬哥，我都沒見你去游泳，你是不想排隊吧。」
「要不這樣，我去幫你排隊買票，你請我游泳就好了，我是不要另外買吃的。」
面對閻解曠的搶生意，閻解放連忙質疑道：「得了吧！你連游泳證都還沒辦，你怎麼進去？」
「行了行了。」李子敬直接拒絕，「我可沒這個閒工夫跟你們瞎鬧。」
城裡這幾年新建了很多游泳館、游泳池，依然難以滿足市民高漲的游泳熱情，每個地方都是場場爆滿。
按市場經濟的理論，這種季節性的短期需求，顧客多了應該是提價賣票，既能提高利潤又能限制客流，讓那些沒錢的人不要消費。
但這時候不是這種做法，這時候是反著來，降價售票，原因很簡單，要放更多的人進去游泳。
銷售總額保持不變，利潤也不增加。
游泳池就只有那麼大，放了更多的人進去，去游泳的人的體驗感肯定會變差。
不站在經營者角度，站在顧客的角度講，售價確實應該下降。
游泳池裡的人太多了，李子敬也就提不起興趣，他寧願去城外找地方游。
本來他和婁曉娥打算今晚去城北郊區的久大湖（柳蔭公園）散步、游泳。
可惜今早城東出了命案，婁曉娥中午回家吃飯的時候，婁母要求她下班後早點回家，晚上不要一個人去小院子住。
婁曉娥沒有合理的藉口拒絕，只能答應她母親，傍晚下班了會早點回家，也就很遺憾的取消了約會。
李子敬又允諾以後會多帶她出去玩才讓她喜笑顏開。
臨下班，婁曉娥知道城東分局抓獲了真兇了，她也沒有想著繼續今晚的約會，開開心心的回家陪她媽了。
閻解放兄弟倆提議幫李子敬買游泳門票，純屬不了解李廠長的需求，也就白表現了。
李子敬沒忘記今天回來的正事，「現在給你們兄弟倆一個輕鬆賺錢的差事，掙了錢你們自己就能去游泳了。」
聽到『賺錢』兩個字，閻解放和閻解放異口同聲的問道：「什麼事？」
李子敬淡淡說道：「前些天，我在廠里揍了幾個人。」
「這事我知道！」閻解放迫不及待的插話，語氣里滿是崇拜，「聽說你一個人就撂倒了四五個人，還把領頭的那個踩在了腳底下。」
李子敬繼續說道：「其中有兩個人對我懷恨在心，這幾天一直暗中盯著我，想找機會報復我，今天早上他們認錯人了，把別人當成我給打死了。」
閻解放驚訝道：「就是今天夾倉道口那件人命案子嗎？」
閻解曠同樣很激動，「治安所的周幹事下午還來咱們院裡排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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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起。」李子敬點點頭，「我需要你們哥倆去他們家附近轉轉，打聽打聽他們家裡人有沒有在背後抹黑污衊我。」
閻解曠的年齡較小，去別的地方打聽訊息有點沒底，「要是真有人說你壞話呢？」
李子敬安撫道：「你只管回來告訴我就行了。剩下的事我會派其他人去處理。」
這錢好賺，閻解放很是積極，「要不現在就開始吧？這會兒正是大家吃完飯出來乘涼、下棋聊天的時候。」
閻解曠跟著說道：「胡同口一大堆人，可熱鬧了。」
李子敬擺手道：「今天訊息可能還沒傳開，等明後天再去。」
接著，他語氣嚴厲的補充道：「到時候你們別給我偷懶，要是讓我發現你們打聽來的訊息和其他人說的對不上，後果你們知道。」
閻解放保證道：「子敬哥你放心。我給你辦事從來都是最用心的。」
閻解曠不甘示弱道：「我才是最上心的那個。」
閻解放嫌棄道：「去去去，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老三你一邊待著去。」
李子敬只是照慣例的警告一番。
實際上閻家兄弟精明得很，知道他這裡經常有賺錢的機會，他們要是偷奸耍滑把事情搞砸了，以後就別想再從他這兒接活了。
今天晚上李廠長的粉刷牆壁註定是個熱鬧場面。
院子裡的鄰居們三三兩兩的往東廂房這邊湊，像是趕集似的。
他們暫時還不知道夾倉道口的命案是五星食品廠的人幹的。
不過城東分局的大摸排，已經讓大部分居民都知道夾倉道口那裡出了人命。
李廠長跟城東分局的關係好，訊息肯定靈通，他們也就過來湊一湊熱鬧。
還真的從李廠長嘴裡知曉了整個案情的來龍去脈。
大伙兒直呼這趟沒白來。
閻埠貴搖著頭咂嘴道：「那個工作組的人也是夠倒霉的，就因為被認錯了，就挨了一棒子。」
包大爺一臉狐疑，「說是說認錯人了，我看未必是。」
「說不定只是心情不好，隨便找個人撒氣，結果一不小心把人給打死了。」
中院耳房的甘德明連連點頭，「包大爺說的這種情況不是沒可能。」
閻埠貴不同意他們的看法，「人家城東分局是專門辦案子的，還用得著你們兩個在這瞎操心？」
「子敬剛才不是說了嘛，那趙家三兄弟想讓剩下那個人當替死鬼，結果剩下那個人也不傻，直接自首舉報了。」
「雙方都內訌了，他們招供出來的口供還能有假的不成！」
包大爺笑道：「這一回倒是讓三大爺你看透了。」
閻埠貴得意道：「我哪次看得不透的？」
包大爺不想閻埠貴繼續嘚瑟，趕緊岔開話題，「子敬這房子建牢固點真沒錯。」
「看看這些人，從來不會從他們自己身上找問題，打擊報復倒是有一手。」
「他三大爺，你之前還說房子建這麼牢靠是在浪費錢？」
李子敬像建碉堡一樣的建房，在這一片胡同里格外扎眼，周邊鄰居裡面有不少人在背後亂嚼舌根。
眼下出了這檔子事，加上東廂房是被人為縱火燒毀的，倒顯得他這種布置是在未雨綢繆。
閻埠貴點評道：「一般人也撞不開磚牆。」
甘德明較真的說道：「用炸藥炸還是能炸開的。」
閻埠貴攤手道：「你都用上炸藥了，那還說什麼？」
甘德明手指牆壁，「子敬這房子的外牆還用水泥抹了一層，不先在牆上鑿個洞，用炸藥炸可能都不好使。」
閻埠貴雖然覺得說的誇張了，不過沒反駁，打趣道：「正好你們包大爺平常在家，可以幫忙看顧著點，別讓人在牆上鑿洞。」
李子敬同樣聽得直樂，「您幾位說得也太誇張了。」
「今天夾倉道口的那事，他們原本也只是想著揍我一頓出氣，我的身手好，他們衝上去的時候哪還敢留手，全力以赴才出現了意外。」
包大爺語重心長道：「子敬你以後還是要多防著點，保不齊還有狗急了跳牆的人。」
閻埠貴還是跟他唱反調，「哪那麼多不要命了的？以後收著點脾氣就成了。」
李子敬一邊抹石灰一邊說道：「下班之前我還跟工作組的劉組長表態了，我會在支部會議上做深刻檢討。」
甘德明打抱不平道：「做檢討就沒有必要了吧！」
「我們廠里也有那種整天胡亂貶低工友的人，大夥都很厭煩他們，偏偏他們還自鳴得意。」
扇著扇子的包大爺接話道：「我估摸，那些被欺負了的工人，巴不得有子敬這樣的領導能幫著揍他們一頓出氣。」
李子敬解釋道：「我是廠長，打了工人總歸不太對，檢討是必須要做的，也應該要做。」
甘德明堅持己見，「我覺得你沒有做錯。」
「很多時候，真的特彆氣人。殺人的心都能冒出來。」
包大爺附和道：「我也覺得子敬沒錯。」
李子敬再一次解釋道：「把矛盾激化升級了，我確實是有一些責任的。」
「而且我應該早點上門去找他們談心，做通他們的思想工作。」
「我的工作要是做快一些，很可能就不會出現這起命案了，我心裡也有些愧疚。」
甘德明沒吭聲。
包大爺被說服了，「出了人命，是不太好。」
俗話說，人命關天。
後果不一樣，影響不一樣，該做的應對也就不一樣。
好在這時候針對個人所犯的錯誤，更強調個人自身的內在因素，外因只是次要作用，甚至有時候不加考慮。
李子敬已經提前去工作組、區里承認了錯誤，也確實和另外兩位正常回廠里上班的工人談過話，他這裡沒有什麼好指摘的。
在思想生活會上，他再檢討自身年輕氣盛的錯誤，輕鬆過關。
時光飛逝，轉眼已是三天後。
午後。
交道口廠區。
李子敬獨自一人坐在會議室里看報紙。
『為了使幹部勞動有固定的基地和便於群眾監督，今年，眉山縣在有代表性的地區，選擇較差的田土共60畝，建立三處幹部試驗田。』
『書記、副書記、縣長帶頭翻挖死黃泥地，鋤頭挖不進，就用十字鎬啄，翻挖七八遍，直到把土塊挖碎打細，符合質量標準為止。』
『縣長徐尚宇在參與育秧勞動中，糊田坎、築水溝、使牛踏耙，樣樣活路都干，而且幹得細緻，老農看了也讚不絕口。』
李廠長看得津津有味。
糊田坎、築水溝，他也會，只要肯用心，其實沒什麼難度；
使牛踏耙，他是真不會，耙田這活計有技術含量，牛也不是誰都能使得好，牛脾氣上來還有一定的危險。
李子敬正在看的是系列報導。
最近掀起了『永遠生活在群眾中，永遠做普通勞動者』的活動。
這時候的講法，幹部是普通勞動者。
群眾會問，什麼是普通勞動者？
起碼的條件，應該要參加集體的生產勞動，不勞動怎麼能叫普通勞動者？
這些常年下田幹活的幹部，也就成為了先進典型，登上了各地的報紙。
有沒有參加勞動，此時的看法可不是一件小事，是非常大的事，可以說是涉及到了根本的問題。
『鐵耙不用要生鏽，幹部不參加勞動會褪色。』
『幹部只有透過和群眾共同勞動，才能激發...感情，才能同勞動人民保持最廣泛的、經常的、密切的聯絡。』
李子敬的五星食品廠能成為先進典型，除了他們在企業發展上取得的成績，他們也滿足廠領導參加勞動的這個基本條件。
沒有這個基礎，五星食品頂多一些優勝單位、質量優秀之類的榮譽稱號，樹立成典型是不可能的。
勞動模範一定是參加了勞動的。
先進工作者一定是參加了具體工作的。
「子敬哥，子敬哥？」
院子裡突然傳來呼喊聲。
李子敬放下報紙，起身走到會議室門口，「我在這。」
閻解曠小跑到他跟前，「子敬哥。」
李子敬奇怪問道：「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閻解曠擦了擦額頭的汗，「有個老大媽跑到咱們大院找你，我說你不在家，讓她來廠里找你，可她死活不肯走，就賴在你家門口。」
李子敬一臉疑惑，「什麼老大媽？」
閻解曠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爸讓我趕緊過來給你報信。」
「好吧，我們一起回去。」
在走之前，李子敬隨手帶上了會議室的房門。
閻解曠跟在他身旁，閒聊問道：「嫂子呢？她已經回去了嗎？」
李子敬隨口答道：「吃完晚飯再回去，現在在我辦公室里睡午覺。」
「你家的牆壁刷好了石灰，可以搬回去住了吧？」閻解曠話里透著羨慕。
東廂房經過重建改造後，實際上是樓房了，不再是平房了。
李子敬不緊不慢道：「不著急，先通幾天風再說。」
閻解曠詫異道：「還不急啊？我聽他們講，你這些天都是在辦公室打地鋪。」
倆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腳步卻不停，很快回到了95號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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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圖：1957年的游泳證背面。60年代的沒這麼詳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