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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萬里挑一

2026-09-26 06:42:43 作者: 五指毛桃燉豬蹄

  李子敬故意虛報戰果,聲稱抓到了三名罪犯,實則只抓到了兩個。

  問題不大,只要能從那名二十來歲臉上有酒刺的罪犯口中撬出供詞,就能和罪犯王錦陽的供詞進行比對印證。

  能比對就能辨別一部分供詞的真假。

  李子敬沒有忘記來這裡的目的,提醒道:「劉副大隊長,咱們是不是先該派人去城西把罪犯提回來?」

  劉副大隊長心情很不錯,「我這就安排人去。」

  去城西拉人,花的時間就要比較久了。

  李子敬今天上午頗有空閒,在城東分局的辦公室里喝茶嘮嗑,坐等劉副大隊長他們的審訊結果。

  半個多小時後。

  他正和民警小顧聊著北海公園最近舉辦的『建設中的北大荒展覽會』。

  鈴鈴鈴鈴鈴鈴。

  桌上響起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閒談。

  小顧接起電話,簡短交談後結束通話,臉上露出喜色,「李廠長,那名40來歲的中年罪犯也落網了。」

  李子敬剛才已經聽到了幾句,「不知道這這名罪犯是不是王錦陽招供的那位幕後黑手。」

  小顧滿懷期待道:「要真是的話,這個案子就能圓滿收網了。」

  「但願如此吧!」李子敬笑道。

  

  辦公室外又傳來熟悉的摩托車轟鳴聲。

  「可能是老洪、老姚他們從城西回來了。」小顧邊說邊往門口走去。

  李子敬同樣起身走向門口,「還真是他們回來了,我過去看看哈。」

  「李廠長您請自便。」小顧向樓梯走去,「要派人去朝陽把罪犯提回來,我得去找劉副大隊長。」

  院子裡。

  老洪、老姚一前一後押著臉上滿是酒刺的年輕人,正是昨天在黎明食堂作案的那人。

  李子敬大步走上前,冷笑道:「孫子,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吧!」

  酒刺年輕人一臉驚愕,顯然是認出了這位李廠長。

  健談的老洪笑著介紹道:「李廠長,這名罪犯叫趙勝利,是他在黎明食堂犯案的吧?」

  「沒錯,昨天搞事的人就是他。」

  李子敬又笑問道:「審出什麼口供了沒有?」

  老洪回應道:「福綏境治安所的人只是從飯館把他帶回去了,沒怎麼審他。」

  「我們也著急趕回來,暫時沒啥有用的口供。」

  李子敬意味深長道:「看來他還是心存僥倖的,你們要好好審問一番了。」

  酒刺年輕人趙勝利的雙手被綁著,嘴巴沒被堵上,立刻反駁道:「你TM的胡說八道什麼呢!」

  「我就是占了你們飯館一點小便宜而已,你還想給我安什麼罪名不成?」

  李子敬陰惻惻笑道:「小便宜?」

  「你占的可不是小便宜,你做的可是反愅命的案子,現在還想頑固抵抗到底,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一聽是反愅命的案子,趙勝利黝黑的臉色瞬間很不自然,「你!你TM的血口噴人!我不進去了!」

  「現在由不得你了!」老洪臉色一沉,見趙勝利要往後退,伸手就想要按住趙勝利的肩膀。

  趙勝利奮力一甩,掙脫了老洪的手,一邊退一邊嚷嚷道:「你們合起伙來欺負我,我要去告你們!」

  說時遲那時快,李子敬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一個箭步衝過去,啪的一聲,賞了趙勝利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一巴掌力道十足,被打懵了的趙勝利本來就被繩子綁著雙手,頓時失去平衡,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

  老洪、老姚兩人上前控制住趙勝利。

  在李廠長這個單位外的人面前大意失荊州,酒糟鼻的老姚惱羞成怒道:「你TM的膽子挺肥的,綁著手都還敢耍花樣!」

  老洪也是很惱火,「其他人都老實交待了,就你最頑固,你們這個小團伙的罪責,全都由你一個人來擔著吧!」

  心情大好的李子敬說道:「這小子八成以為我們只抓到了他一個人,還想著死扛到底。」

  「孫子,我送你一個有用的訊息,你那幫不講義氣的同夥已經把你供出來了。」


  李廠長用的是剛才對付王錦陽的套路,對趙勝利使詐,他這種程度還不算誘供,只是一種策略。

  趙勝利這時緩過勁來了,掙扎著抬起頭,「我根本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我沒有同夥!你們不要想把污水潑到我身上。」

  老洪逼問道:「那你說說,你是怎麼會想到用蒼蠅敲詐飯館的?」

  趙勝利喘著粗氣說道:「這麼簡單的事情,是個人都能想到。」

  酒糟鼻老姚冷笑道:「其他人都招供說是有人教他們的,看來你就是那個主謀了。」

  趙勝利爭辯道:「你才是主謀!我只是看到別人這樣幹了,飯館真給賠了,我只是跟著有樣學樣。」

  老洪緊盯著趙勝利,像是盯住獵物的猛獸,「那你什麼時候,在哪裡看到的?」

  不敢對視,趙勝利眼神閃爍道:「就前些天在,在,在鼓樓西大街。」

  老洪嘲諷道:「真是廢物,連說謊都不會!記得以後想說謊了要提前編好。」

  劉副大隊長趕了過來,看到下屬把人按在地上,「怎麼回事?」

  老洪匯報說道:「他就是福綏境那邊抓到的趙勝利,這小子嘴上謊話連篇,剛才還想趁機逃跑。」

  劉副大隊長呵了聲,「敢逃跑?這是知道自己犯的事太大了兜不住了?晚了!」

  這年頭,只有身上真的有事的人才會想盡辦法逃跑。

  除了個別二愣子,正常人是不會逃跑的,哪怕看押室的房門開著都不會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跑了也是白跑。

  一跑,還更說不清楚了。

  你為什麼要逃跑?肯定是心裡有鬼,那你就是有罪。

  趙勝利堅持道:「我才沒有犯事,是你們合起伙來要污衊我。」

  人已經抓到這裡了,壓根不擔心對方死鴨子嘴硬,劉副大隊長更關心還沒到手的罪犯。

  他對下屬們說道:「那名40多歲的罪犯被朝陽的同志抓到了。」

  「你們再辛苦跑一趟,開摩托車去把人提回來。」

  老洪面露喜色,「又抓到了一個?進展這麼順利,看來這案子今天就能了結了。」

  劉副隊長沉穩的點了點頭,「先把人提回來了再說。」

  「是。」

  老洪和老姚立即起身,拍乾淨褲子的塵土,準備出發去朝陽。

  地上的趙勝利沒人控制了,反而沒有鬧騰了,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眼神閃爍,臉上神色也是陰晴不定。

  李子敬給趙勝利添了一把火,「孫子,你是真的傻逼。」

  「樓里的審訊室里,你那些同夥一個個都忙著摘乾淨自己,恨不得把所有髒水都往別人身上潑。」

  「幼兒園的小朋友都懂,等到最後,你這種頑抗到底的人身上的屎盆子一定是最多的。」

  李廠長突然提高聲量,「砰!腦袋開花了。你就這麼喜歡吃槍子?」

  可能是因為老洪他們去朝陽提人的舉動起了作用,也可能是被李子敬的話給嚇到了。

  趙勝利的態度軟了下來,「我真的沒有同夥,是一個大叔教我這樣做的。」

  劉副大隊長見狀,伸手將趙勝利從地上拽了起來,「那個大叔叫什麼名字,哪個單位的?」

  趙勝利狼狽的站好,「他說他叫老張,具體名字我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哪個單位的。」

  「那天是他在胡同里攔住我的,問我在單位受了那麼多的氣,過得憋不憋屈。」

  接著,趙勝利詳細講述了遇到『老張』的經過,這些細節和王錦陽之前的供述基本吻合。

  綜合趙勝利和王錦陽兩人的口供:『老張』是一名中等個子、大眼睛、粗眉毛、臉面寬、臉龐松、40多歲武清口音的中年男子。

  此人有途徑可以接觸到餐飲行業先進集體的名單,還有途徑能找到一些牢騷滿肚的人。

  劉副大隊長語氣柔和道:「你講的這些情況,別人早都招供了。」

  「這確實是一個團伙作案,想必你心裏面有數,性質是比較惡劣的。」

  「你現在要說點別人還沒說的,將功補過的機會才能落到你頭上。」

  趙勝利期待的問道:「他們都說了什麼?」

  虎是真的虎,劉副大隊長有些無語,「是你交代問題,還是我交代問題?」

  李子敬適時插話道:「趙勝利,按照規定,除非你們自己主動交代了,劉副大隊長不能向你透露具體的細節,不然你的口供不作數。」

  「你還年輕,還有改過自新的機會,你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那個老張身上還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趙勝利皺著眉頭回憶了一會,忽然說道:「他的手臂上有疤痕,這個算不算?」

  劉副大隊長追問道:「在哪個位置?什麼樣的疤痕?」

  被綁著手的趙勝利用頭示意道:「就左手臂上,應該是燙傷了留下的,不是很顯眼,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

  「這個資訊很有用,你觀察力很不錯嘛。」劉副大隊長笑著誇讚道。

  趙勝利實話說道:「我臉上老長痘,我對這些比較注意。」

  劉副大隊長繼續啟發引導,讓趙勝利仔細回憶老張的情況。

  等盤問結束了。

  李子敬開口問道:「趙勝利,你是城東的,那個老張叫你只在城西作案,你為什麼要在我那黎明食堂搞事?」

  趙勝利回答道:「我住鼓樓外,離你們那裡老遠了,不用擔心被熟人認出來,昨天剛好順路我就隨手做了一次。」

  李子敬興致缺缺道:「好吧。即使你不來,過兩天也會有人來。」

  知道人抓到了,也知道了原因,李大廠長也就撤了。

  至於那個主謀『老張』,自然是由城東分局去追查處理。

  他剛才和民警小顧在辦公室喝茶閒聊的時候了解到,從7月底開始,這類搞破壞的人明顯更活躍了。

  幾十年後,一些不知情的人認為這年頭的人是不是有大病,天天講敵人、講特務,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事實上,不是這年頭的人有毛病,是這類對著乾的人和事一直都有,為數還不少。

  我們不是特例,人口多了都會這樣,會出現豐富的多樣性,這是客觀存在的自然規律。

  像是成語『萬里挑一』,一萬個裡面挑一個。

  7億人的萬分之一是7萬人,1964年的冰島攏共才18.9萬人,頂得上人家半個國家的人口了。

  其實這種人幾十年後還更多,他們甚至連裝都不裝了,敢公開喊出『現在是向鎂國投降的最好時候』。

  拿到李子敬所處的年代,這些貨色也就只能在暗地裡搞些小破壞。

  見慣了無恥之徒,李子敬也就對此時的很多事見怪不怪。

  他騎著腳踏車晃晃悠悠回了95號四合院。

  周末休息的塗筠梅已經到了,她自己用鑰匙開了門,正在收拾被單,準備拿去水池那洗。

  李子敬進屋說道:「我以為你今天要在宿舍睡懶覺呢。」

  「哪有睡到這麼晚的?」塗筠梅笑盈盈問道:「你剛去廠里了嗎?」

  李子敬隨口說道:「想著你沒這麼早過來,我去城東分局看熱鬧去了。」

  對自己的女人,很多事情都都會分享,他三言兩語把城東分局的案子說了一遍。

  塗筠梅聽完後感慨道:「就不能安生一些。」

  「前些日子,我們單位那些要出國的人,也是加強了稽核。」

  李子敬倒了杯水,「例行公事吧?」

  「不一樣。」塗筠梅壓低聲音,「蒲隆地的那份宣告,你看了沒有?」

  李子敬動作一頓,「你是說因為那個董濟平?」

  塗筠梅湊近了說道:「以前不知道是哪個單位出事了,現在我們私下都在猜,八成是因為這個董濟平。」

  李子敬沉吟道:「這樣的話,那份宣告的內容就有很大的水分了。」

  「嗯,估計不是被鎂國劫持綁架了,應該是董濟平他自己跑的。」塗筠梅的聲音越來越低。

  自己主動溜走的,大多是參加經濟貿易展覽團的人,外交的人員極少。

  第一個是62年,駐斯德哥爾摩的安全官趙福,去了西徳。

  第二個是63年,瑛國代辦處的周湘甫,去了蘇國。


  這位董濟平應該算是第三個。

  5月25日,24歲的董濟平被派到蒲隆地,主要負責法文翻譯。

  5月26日早上和同事們一起吃早飯,董濟平說要回房間一下,結果是出了館所,上了一輛計程車,溜了。

  從下飛機到進入鎂國的使館,之間只相隔18小時。

  溜了就溜了吧,為了個人私利,訴一些自己的苦也算是基本操作。

  董濟平不是這樣,他說我們跟菲洲國家正常交往,是想要支配那些菲洲國家。

  真是離了大譜。

  就我們國家的那些小舢板,手居然還能伸到菲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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