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寶祥的供述揭露出一個正在擴張的秘密小團伙。
城東分局的劉副大隊長問道:「段天涼有沒有告訴你,那名比你更合適的人選是誰?」
田寶祥搖了搖頭,「具體名字沒告訴我,只說了是他們單位的人。」
「段天涼說過,他負責發展新成員,其他人有了人選都要經過他的考察。」
「為了公平公正,他不會透露其他新成員的資訊給我,也不會把我的資訊告訴別人。」
從田寶祥剛才的供述里知道,團伙里除了段天涼,還有一個已知成員朱文仲。
想要深挖這個團伙,這就有兩條線索可循。
段天涼是負責納新的關鍵人物,顯然是更為關鍵的突破口。
劉副大隊長當機立斷道:「張所長,事不宜遲,我們要儘快抓捕段天涼,現在先回分局匯報。」
張所長贊同道:「抓到段天涼這個關鍵人物,就能順藤摸瓜的解決其他人。」
劉副大隊長轉向田寶祥,語氣嚴肅中帶著勸戒,「田寶祥,你現在這種情況可算作是參加了反愅命的團伙,也可以說是想參加被打斷中止了。」
「能及時的迷途知返,是可以算作並未真正參與的。」
「只要你好好配合我們的工作,立功表現的情況都會寫進筆錄里。」
「機會擺在你面前,就看你自己怎麼把握了。」
原本只是害怕皮肉之苦才老實交代的田寶祥聞言大喜,連連點頭,「謝謝領導!我一定好好表現!」
院子裡,李子敬見他們這麼快出來了,以為東廂房內有什麼不方便的,「這裡不合適審訊嗎?」
劉副大隊長笑著解釋道:「田寶祥交代了一條重要線索,我們現在要回分局組織人手去抓捕其他罪犯。」
李子敬稍微勸了句,「你剛值完夜班,抓人的任務讓給其他人去好了。」
劉副大隊長不置可否道:「回局裡再看了。」
「本以為是個小案子,沒想到背後還牽扯到這麼多的陰謀。」
他們在這聊閒天,張所長已經招呼小杜、小周用繩子將田寶祥捆了個結實。
綁好了人後,劉副大隊長沒再耽擱,帶著一行人火速返回分局。
他們走後,95號四合院的鄰居們也各自散去,星期天一點也不輕鬆,各有各的忙。
剛才李子敬叮囑過了要暫時保密,大家雖然有滿肚子的疑問好奇,也都識趣的沒有在院子裡公開談論,這事只合適在家裡私下嘀咕幾句。
沒有人纏著李子敬和塗筠梅,小情侶也就回了東廂房。
塗筠梅眉頭微皺,「事情好像變得很嚴重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幾隻小臭蟲躲在角落裡搞些小動作罷了。」
說話間,李子敬的手自然而然的攬上了塗筠梅的纖腰。
見他又要使壞,剛才已經嚇了一跳的塗筠梅嬌嗔的白了他一眼,「別鬧了,我要去洗被單了。」
李子敬嬉皮笑臉道:「我的被單又不髒,你就是沒苦硬吃。」
塗筠梅按住他不安分的大手,「咱們倆一直待在屋裡,別人會說閒話的,我才想著找點事情做。」
李子敬在她耳邊低語道:「自從大夥知道你為了重建房子,不僅掏光了積蓄,還欠了好些債。」
「院裡人現在都把你當成我媳婦了。女主人在自己家裡待久一點,誰會說什麼閒話?」
心裡信了幾分,塗筠梅笑問道:「真的這樣?」
李子敬笑眯眯道:「你要不信我,你自己去問包大媽她們。」
「我才不要呢,待會咱們去逛公園吧。」
美滋滋的塗筠梅鬆開了手,隨便他放手施為,不好意思說出口而已,其實她自己還挺享受那種感覺。
李子敬其實也就是把玩一番,真刀真槍還是不合適,鬼知道會不會突然又有人來找他。
不一定是廠里的人來找他,也可能是案子有了新進展,就像剛才許大茂來找他一樣。
說起案子,劉副大隊長他們急沖沖的回分局,準備把人一鍋端的抓了,李子敬也就對此不是很上心。
四合院裡的大人們守口如瓶,案子的事沒有往外傳。
可院子裡的小孩子們跑去胡同里玩耍,小嘴叭叭一頓輸出就把訊息傳開了。
很快,胡同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黎明食堂的肉包吃出蒼蠅,是一個叫田寶祥的人在背後指使的,而且評上先進的很多飯館都遭到了這種陷害;而田寶祥後面還有一個小團伙。
這麼轟動的訊息,私底下傳得比風還快。
其中許大茂舉報立功的事情傳得最廣。
倒不是大夥對其他細節不感興趣,主要是連95號院的大人們都不知情,那些小孩子更不知道了,講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就沒什麼好講的。
訊息的外傳暫時沒有影響抓捕行動。
城東分局根據田寶祥的供述,派出人手分別去抓捕段天涼、朱文仲。
片警先摸上門探路,抓朱文仲的這一路很順利,不僅抓到了人,還突擊審出了好些新線索。
另一路卻遇到了麻煩,可能是因為星期天的緣故,片警摸到侯位胡同的時候發現段天涼剛出去了,人壓根不在家,抓捕小組只能貓在暗處守株待兔。
此時遠在北邊的安定門外。
青年湖公園。
一對對戀愛中的青年男女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漫無目的的瞎溜達著,嘴角的笑意擋都擋不住。
也有這一群、那一群的人熱熱鬧鬧的合影留念,顯然是單位組織的集體活動。
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名青年男子刻意避開熱鬧處,沿著僻靜的湖邊漫步。
中年男子側頭關心道:「春海,你的腿要不了多少天就能痊癒了吧?」
青年男子正是被李子敬罵作『狗皮膏藥』的汪春海,「快了,打了消炎針,又上了藥,已經結疤了。」
中年男子含笑道:「其實你這傷不嚴重,就是鄉下缺醫少藥耽誤了治療。」
汪春海感激道:「謝謝天哥。要不是天哥你在局裡幫我說話,我還在鄉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這位中年男子正是城東分局想要抓的段天涼,「這種客氣話就不用說了。」
「咱們自己人,我拉你一把,你幫我一把,本就是應當的。」
汪春海認真說道:「在我最低谷的時候,是天哥你伸出了援手,這份恩情我肯定要記在心裡的。」
段天涼爽朗一笑,「哈哈,好好養傷,等需要咱們動手的時候才有個好身板。」
汪春海壓低聲音問道:「有什麼具體計劃嗎?」
段天涼輕聲說道:「暫時還沒有。不過,現在鎂國已經在越國下場了,我們的機會也就來了。」
汪春海猶豫道:「我還是有些懷疑鎂國,在朝蘚戰場上,鎂國也沒占到什麼便宜,他們這次會不會控制著力度?」
段天涼搖了搖頭,「你這想法就錯了。」
汪春海目光專注的望向段天涼,靜聽下文。
段天涼語氣篤定的分析道:「鎂國介入朝鮮的時候,南朝蘚可就只剩釜山了,現在的漢城是鎂國幫著打回來的。」
「最後停在38度線上,那是蘇國參戰了的緣故。」
「要是沒有蘇國,就靠那群土包子,早被打到山海關了。」
「土包子終究是土包子,攬功自傲,狂妄自大,現在連蘇國都得罪了,這次可沒人再給他們救場了。」
段天涼越說越興奮,「之前鎂國一直擔心和蘇國兩敗俱傷,讓邊上的其他國家漁翁得利,這才一直攔著國軍的反攻。」
「現如今瑛國、琺國的殖民地正在土崩瓦解,西徳、日笨有鎂國的駐軍,蘇國不可能下場。」
「只要鎂國的裝甲大軍一到,加上國軍的數百萬精銳,那絕對是摧枯拉朽的勝利。」
段天涼用力一揮手臂,好似事情已經成了一樣。
汪春海將信將疑道:「真是這樣麼?」
「這些都是公開的事,你多聽一聽鎂國之音這些電台就知道了。」
接著,段天涼撇了撇嘴說道:「整天聽那個邶京台、中央台,你就被他們嚇唬住了,眼界也被他們框死了。」
說到這裡,段天涼突然想起來什麼,嗤笑一聲,「前陣子還有個可笑的謠言。」
「說什麼鎂國禁止鎂國人收聽鎂國之音,純粹是造謠。」
「這種謊話也只有完全不懂自由為何物的傻子才能編得出來。」
汪春海接過話茬,「這事我知道!這個謠言是李子敬編的!」
段天涼挑眉道:「李子敬?就是那個一直找你麻煩的五星食品廠廠長?」
汪春海咬牙切齒道:「沒錯,就是他。」
「在紅星軋鋼廠工作組的時候,有個車間工人特別喜歡聽鎂國之音這些電台,車間幹部警告了也沒用,車間工人還是要聽,李子敬就造了這個謠言。」
段天涼若有所思道:「那個工人倒是有點意思,他有沒有被區別對待?家庭條件怎麼樣?」
汪春海心領神會,詢問道:「天哥你是想發展他進咱們的組織?」
「我當時沒有多了解,回頭我找人打聽打聽。」
段天涼確認道:「接下來的工作可能會比較多,我們要儘早擴充一些可靠人員,到時候才有充足的人手做事。」
汪春海閒著也是閒著,主動說道:「我下午就去打聽。」
段天涼很是滿意,「我替你作了擔保,他們幾個都認可你的加入,你不用急著去找李子敬的麻煩。」
「我也會幫你打聽一下李子敬有什麼問題。」
想起遭遇到的各種倒霉事,汪春海牙根發緊,「不單是為了完成進組任務,我自己心裡也憋著一口氣。」
段天涼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炬,「要麼不出手,出手就要能一擊必中。賭氣是辦不成事的。」
汪春海深吸了一口氣,「我明白。」
「我原本打算用趙大雷的事情做文章打擊李子敬,可惜慫恿趙大雷的家屬沒成功,我也就一直壓著沒動。」
段天涼停下腳步,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眼下敵人勢大,我們的力量薄弱,能忍才能最好的保護自己。」
汪春海還以為說的是李子敬,「我現在就先忍著他。」
「最近局裡的幾位局長都沒再給我穿小鞋了,接下來我家裡再使使力氣,應該能渡過這一關。」
段天涼意味深長道:「先把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汪春海這才明白說的不只是李子敬,忽然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遠處,正在逗塗筠梅開心的李子敬心有所感,目視正前方不遠處,正好與汪春海四目相對。
塗筠梅奇怪道:「子敬,那是你的朋友嗎?」
李子敬故意提高音量,「那就是拉屎在褲子上、用瀉藥把紅星軋鋼廠和京西礦務局的領導干翻、門牙被人打掉了的汪春海。」
這充滿羞辱的話隨風飄來,汪春海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拳頭不自覺的攥緊。
段天涼同樣聽到了,小聲問道:「春海,前面那個說話的人是誰?」
汪春海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就是李子敬。」
段天涼決定道:「口舌之爭沒啥意義。」
「我明天回局裡查一查五星食品廠的納稅記錄,咱們走。」
聲音裡帶著幾分算計,段天涼認真看了眼李子敬就掉頭走人了。
「好。」汪春海其實早都想這樣幹了,提步跟著走了。
這邊的塗筠梅也對雙方的矛盾心知肚明。
她輕輕拉了拉李子敬的衣袖,「子敬,咱們換個地方吧?」
李子敬有的是時間收拾汪春海,也就答應道:「我都聽你的。」
塗筠梅突然發現,「唉?他們走了。」
李子敬得意笑道:「我一隻手就能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怕了我了也算正常。」
他其實把汪春海兩人的對話全都聽進耳里了,心裡已經盤算好了,下午調查那個想查帳的中年男子,夜裡就動手整汪春海。
不知情的塗筠梅勸說道:「你以後還是儘量別動手打人了。」
李子敬隨意說道:「你放心,別說他們兩個人,來二十個也不夠看的。」
塗筠梅切身體會過自己男人的力量有多強,這方面是勸不動的。
聰慧的她以提醒的方式勸道:「他們動起手來打不過你,他們會用各種偷襲的辦法對付你的。」
李子敬見她如此擔憂,柔聲安撫道:「你說的對,我聽你的,以後儘量不親自動手。」
「不聊這些不愉快的事了,我們今天是出來玩開心的。」
塗筠梅展顏笑道:「嗯。」
倆人換了個方向繼續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