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正式檔案的下發，就不是京城等少部分工作組執行這一套了。
全國都開始推行這套『大兵團作戰』的工作方案。
這種大規模的人員抽調，直接導致全國普遍存在『家裡小孩無人照看』的窘境。
尤其是那些被抽調人員較多的單位，情況更為嚴重。
各地對此都是很頭疼。
李子敬無暇顧及其他單位的困境。
果然像副廠長邱昌吉所說的那樣，他們五星食品廠的名聲在外，很快又有學校上門來商量借房子。
婉拒之後，李大廠長知道夜長夢多的道理，火速派出4名副廠長，分別前往北新橋等4個街道辦談招臨時工的事宜。
他自己則快速擬定了一份用工申請報告，馬不停蹄的趕往城東工業局申請備案。
臨時工也不是工廠自己想招就能招的。
剛從五星食品廠回回來的龐局長，前腳剛踏進辦公室，後腳就被匆匆趕來的李子敬堵了個正著。
龐局長疑惑道：「怎麼突然要增加120個用工，沒聽說你們接到了新定單啊？」
李子敬嘿嘿一笑，「跟您說實話，這一來是為了平息幾個街道辦的牢騷話，二嘛，也是為了防著被其他單位借走房子。」
「借房子？」龐局長感覺更奇怪了。
李子敬簡明扼要的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末了問道：「您說，咱們是不是得防著點？」
龐局長皺眉道：「之前怎麼沒聽說。」
李子敬隨口說道：「暑假結束了，這個問題變得更為突出了。」
「您趕緊通知其他工廠，提前做好安排，省得他們的房子被那些機關單位要走了。」
龐局長無奈的搖搖頭，「這都是什麼事啊！」
李子敬急切道：「不管什麼事了，您現在先簽字吧！」
「我得讓金守英副廠長趁著還沒下班，趕緊把申請報告送到勞動局去。」
「行吧。」龐局長拿起鋼筆，刷刷刷幾下就簽好了字。
李廠長的行動可謂是雷厲風行。
他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其他人再想開口跟五星食品廠借房子，他可以理直氣壯的拒絕了。
不管勞動局最終會不會批准，至少他們廠已經在走正規流程，這就足夠了。
傍晚時分。
婁曉娥的小四合院。
下了班的李子敬給她帶來了一摞最新的報紙，其中大部分是中文報紙，少夾雜著幾份英文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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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特意安排的，既能讓婁曉提前了解港城的風土人情，也能幫助她學習英語。
只有懂英文，婁曉娥才能幫他處理好港城貿易事務。
婁曉娥看到他從公文包里拿出報紙，喜笑顏開，「《龍鳳寶釵緣》、《天龍八部》更新了嗎？」
「都更新了。」李子敬笑著提醒道：「你不要耽誤了正事。」
婁曉娥接過報紙，「學英語的話，我得在家裡學。」
「在這個院子裡念出聲來，被其他人聽見，可能會有些麻煩。」
「財務科的事情，我現在越來越多的推給柯小玉她們，每天帶點零食過去，就能把她們哄得高高興興的。」
李子敬讚許道：「這樣很好！
「你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熟悉港城的情況和學好英語，五星食品廠的事情可以少操心些。」
婁曉娥沒有急著看報紙，而是先把它們整齊的放在櫥柜上，準備晚飯後再看，「我知道呢。」
她接著問道：「明天廠里會來一位新的財務科長，要是那個新科長管得嚴怎麼辦？」
李子敬隨口道：「我會單獨跟她打招呼，讓她少管你的事。」
婁曉娥笑嘻嘻道：「這麼霸道呀？」
李子敬不以為然道：「整個廠都是我說了算，這算什麼霸道？」
「新來的副支書倪聽南早就在廠里丟人現眼了，廠里有他沒他一個樣，沒有人能在廠里挑戰我。」
婁曉娥很是八卦的說道：「我在財務科聽柯小玉和孟雪晴她們講，東直門女職工宿舍那邊都傳開了。」
「打死都不能跟那個倪聽南單獨相處，哪怕是在路上走都不能並排走。」
「要是不小心走一起還被倪聽南媳婦知道了，準會被他媳婦找上門臭罵一頓。」
李子敬對廠里掌控嚴密，同樣聽到了相關傳聞，「傳言是這麼傳的，具體情況誰也說不準。」
「無風不起浪呢。」婁曉娥一邊搬開椅子，一邊意味深長的說。
李子敬順勢坐到餐桌前，「以前不是這樣的，是最近這半年多才突然變成這樣，說不定是他們夫妻倆故意做戲給外人看的。」
婁曉娥眨著眼睛問道：好奇追問道：「你是說，倪聽南的媳婦故意自毀名聲，好幫她丈夫洗清謠言？」
李子敬確實是這麼分析的，「男女之間的這種事的謠言，用普通的方法很難澄清。只有劍走偏鋒，才能讓人不相信。」
他話鋒一轉，「好了，你也別站著了，快坐下吧，我們邊吃邊聊。」
「嗯！」婁曉娥輕快的應了一聲，像只歡快的小鳥般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的菜餚都是婁曉娥精心準備的，米飯則是李子敬從小世界取出來的。
粉面饅頭都吃，他還是更喜歡米飯的清香。
63年的全國來講，人們吃的最多的主食應該也是米飯。
稻穀的總產量1393億斤，是最多的主糧，除去出口13億斤，剩下的都在國內消費了。
相比之下，小麥產量只有356億斤，加上進口的111億斤，總共才467億斤，白面饅頭算是稀罕物。
從各品種糧食的產量上看，總體上南方地區的主食條件會比北方好一些。
這種飲食上的差異，也間接的導致兩年後到京城的南方學生不太珍惜糧食，大量饅頭隨意亂丟，很是浪費。
這時候很少有人會吃不慣白米飯。
婁曉娥也跟著李子敬改了習慣，讓下班的婁曉娥蒸飯挺麻煩的，外面買的米飯又不夠好吃，他自己承擔起了準備米飯的任務。
對他來說，在小世界裡蒸一桶香噴噴的米飯，很簡單的事情。
兩人吃完飯，婁曉娥麻利的收拾乾淨餐桌，從櫥柜上取來報紙攤在四方桌上。
她好奇的翻看著頭版的圖片新聞，「唉！報紙上講的是日笨的事情？」
「這個叫笹川良一的被人殺了，屍體還被掛在了這個什麼神社的大門上示眾？」
李子敬面不改色的評論道：「這人是二戰的戰犯，早就該死了，能活到現在已經是便宜他了。」
婁曉娥仔細瞅了兩眼，「報紙上說他是被人亂棍打死的，死了之後才被吊到神社的大門上，這種死法也挺慘的。」
「慘？」李子敬冷笑道：「當年被他害死的那麼多人，死得比這還慘。」
「要我說，這都算是便宜他了。」
「聽說他現在還是什麼黑幫的頭目，仇家遍地都是，典型的活該。」
婁曉娥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能把屍體掛到大門上，作案的人起碼得有兩個以上吧？」
李子敬喝了一口西瓜汁，「可能吧。這案子要是能破，我給日笨的警察寫一個大大的『服』字。」
婁曉娥認真的分析道：「人在被亂棍打死的時候，應該會發出慘叫聲，很可能會有目擊者，找到目擊者就可以破案了。」
李子敬回應道：「你都說了至少兩個人作案，先把嘴堵上，然後再用棍子揍，就不會有慘叫聲了。」
婁曉娥又提出疑問，「把屍體掛在大門上，這也很容易被人看到吧？」
「可以選在半夜三更沒人的時候動手啊，這樣就沒人看到了。」李子敬對答如流。
「那還可能會留下指紋。」
「戴上勞保手套，什麼指紋都不會留下。」
「地上會留下腳印。」婁曉娥想起眼前這個男人以前教她的刑偵知識，「你說過的，腳印可以推測人的身高、體重和年齡。」
「可以隨身帶一把掃把，不管木柄還是竹柄，都能當武器用，掃兩下地板就沒腳印了。」李子敬應對自如。
婁曉娥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新的點子，「作案的人肯定沒你想得這麼周全。」
「而且你也說過，作案的計劃步驟越多，暴露的破綻也會越多。」
李子敬坦言道：「這倒是。我也沒否認案子能破，我只是說如果真能查出來了，我就服了他們。」
「嗯。」婁曉娥沒再繼續問，轉而翻看起小說版面。
這事情顯然是李子敬做的，他是開了掛的，不會留下任何痕跡線索給警視廳。
反而嚇得警視廳有些毛毛的，這起案子明顯涉及到了正治，很多心裡有鬼的人都會坐立不安，也就會施壓要求快速破案。
李子敬不管日笨那邊是個什麼樣的反應，他以後按部就班尋找目標人物，亂棍揍死再掛到那個神廁大門上。
神廁以後絕對會臭大街。
日笨那邊的人只能祈禱他不要生氣，這次的案子就是因為他對此時的社員幾十年後沒有養老金，感到不爽而動的手。
第二天。
上午。
交道口廠區。
城東派人送來了一批幹部，副支書倪聽南，女財務科長施婉萱，技術科長符知涯等等。
簡短的歡迎儀式結束後，許三妹負責給倪聽南安排辦公室，其他新來的幹部則被分管副廠長領走了。
李子敬的辦公室就在財務科的邊上。
等時間差不多了，他把小個子的施婉萱喊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施科長，財務科的日常工作主要是向蘭杏子副廠長匯報，你平時配合好她的工作就行，具體的工作她會跟你詳細交代。」
「現在我要單獨叮囑你一件事，財務科的婁曉娥會計，你可以不用管她。」
「如果她要請假，蘭副廠長又恰好不在，你就直接給她批假條。」
一頭幹練短髮的施婉萱疑問道：「不管什麼原因都給婁會計批假條嗎？」
李子敬確認道：「是的。」
「另外我提前告訴你，婁會計很快就要離開我們廠了，快的話個把月，最遲也不會超過一年。」
具體的時間他確實說不準，這取決於婁家那邊的運作進度。
施婉萱第一天到任就聽到手底下要減員一個人，忍不住問道：「李廠長，離開咱們廠的只有婁會計一個人吧？」
李子敬含笑道：「嗯，只有她。」
「對了，婁會計要離開的事情暫時只有你和蘭副廠長知道，你不要說出去了。」
施婉萱保證道：「我一定會守口如瓶。」
來五星食品廠之前，她打聽過財務科的人員情況，婁曉娥很明顯是李廠長的心腹。
科里能少一個老資格的廠長心腹，對於施婉萱這位新科長來講也算是一件好事。
對於李子敬來說，財務科有沒有婁曉娥都無關緊要，有蘭杏子、副科長宋秋霞在，廠里的帳目一樣能盯得死死的。
施婉萱剛走。
許三妹找上門來，「李廠長，聽說副支書辦公室的東西都是柴飛鵬用過的，倪聽南問我能不能全換了。」
「他說寧願用破破爛爛的家俱，也不想要柴飛鵬用過的。」
「我就答應倪聽南了，5號院原來給工作組用的那些辦公家俱，由他自己去挑選。」
李子敬挑了挑眉，「他沒提換辦公室？」
許三妹搖頭道：「這倒沒有。」
李子敬同意道：「那就隨便他吧，些許小要求，滿足他就是了。」
水福生興沖沖的跑進院子，隔著窗戶就喊道：「李廠長！好訊息！」
「日笨客商點名要買咱們的罐頭，還是一口氣就要100噸！」
許三妹頓時面露喜色，「真是太好了！」
李子敬淡定道：「幾萬美元的單子，一般般啦。」他港城的公司走了華潤的快速通道，不然訊息沒這麼快傳到京城。
水福生快步走進辦公室，笑道：「這話也就李廠長您敢說。」
「這次的日笨客商允許咱們用玻璃瓶，已經付了10噸的貨款，讓咱們先發2噸罐頭試試貨船的貨櫃運輸，貨損算他們的。」
「不得不說，這次的條件寬鬆得不能再寬鬆了。」
老實人商祖和是罐頭專案部的總監，「這次的日笨客商人還挺好的。」
水福生笑道：「不是一般的好，應該是對我國友好的人士。」
見下屬們高興過頭了，李子敬提醒道：「日笨和我們發展貿易，是為了賺錢的，更是為了增加他們在鎂國佬那邊的談判籌碼。」
「日笨最重視的還是和鎂國的貿易，只是鎂國一直在搞貿易保護，打擊日笨的對美出口，包括歐洲的那些國家也是如此待遇。」
「鎂國的這種做法才迫使歐洲和日笨主動同我們發展貿易關係，也讓鎂國對我們的嚴密經濟封鎖得以出現裂痕。」
「可以說鎂國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