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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他敢!我也不怕他查。

2026-09-26 06:43:24 作者: 五指毛桃燉豬蹄

  李子敬在計劃用螞蜂教訓項德梅的時候,就篤定不用他自己想,一定會有人腦補編出合理的解釋。

  他笑眯眯道:「這個解釋很合理,果然啊,群眾的智慧是無窮的。」

  趙虎接過話茬,「但是他沒有承認。」

  「還有人說他是掏了馬蜂窩,馬蜂記仇才專門蟄他,這個說法他也沒認下。

  「反正大伙兒都覺得,項德梅肯定有做錯的地方,不然說不通為什麼整條街那麼多人,馬蜂就盯著他一個人蟄。」

  李子敬隨口點評道:「那混蛋一肚子壞水,估計是做了某些不能說的壞事。」

  趙虎請示問道:「李廠長,咱們還要繼續盯著項德梅嗎?」

  這事有一部分是私怨,不全是公事,不合適動用保衛科的人。

  閻解放、閻解曠這些人都開始上學了,李子敬只好讓趙虎另外找了可靠的人去盯梢。

  他昨天暗中觀察了下,趙虎找的那個小伙子雖然不算機靈,勉強可用。

  「先讓你那朋友歇幾天,項德梅現在的臉腫得像發麵饅頭一樣,這幾天應該會老實一些。」

  「等項德梅的臉上消腫了,再繼續盯著。」

  趙虎辦事穩妥,進一步請示問道:「消腫估計要一周左右,咱們七天後再盯著?」

  李子敬同意道:「差不多,先這樣安排吧。」

  他之所以這麼做,純粹是對絲綢廠那邊有信心,相信他們能找到證人指證項德梅。

  到時候,五星食品廠和絲綢廠聯手發公函給整染廠,足夠項德梅喝一壺的。

  這種陰險小人不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的,只會把責任怪到別人身上。

  吃了虧,再次出手搞事的可能性反而會更大。

  李子敬做事向來謹慎,凡事儘量提前做好萬全準備,特別注重情報資訊收集。

  

  交代完盯梢的事宜,他蹬著腳踏車駛入廠區,很快找到了做事毛躁的副廠長邱昌吉。

  李大廠長的好心情頓時煙消雲散,「早不出問題,晚不出問題,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問題。」

  「我已經決定了,這次讜員轉正你沒份,你的預備期延長半年時間。」

  訊息來得太突然了,邱昌吉腦子一時沒跟上轉彎,「延長!?這,這怎麼回事啊?」

  李子敬冷冷的反問道:「倪聽南是怎麼知道,你被油販子舉報了的事?」

  邱昌吉雙眼一瞪,「原來是他在背後整我!」

  李子敬呵斥道:「整什麼整?」

  「是你自己露出破綻給人家的,他只是按規矩辦事,輕輕鬆鬆就拿捏你了。」

  邱昌吉急忙辯解道:「可我都主動匯報了,這有主動坦白的情節吧?」

  李子敬哼了聲,「所以只是推遲半年,沒有推遲一年,更沒有撤銷你的資格。」

  「這件事你昨天都跟誰說過了?」

  邱昌吉支支吾吾道:「昨天我沒特意跟誰說啊。」

  「額,跟保衛科的幾個人湊一起閒聊天的時候講過一次,就是原先運輸隊的周文瑞、施平安他們幾個人。」

  李子敬恨鐵不成鋼道:「你跑那麼多人的面前說這事,你不是沒事找事嗎?」

  「倪聽南還知道不能做得太過分了,不然他提出成立調查組查你是否參與了投機倒把,我都不好攔著。」

  邱昌吉梗著脖子說道:「他敢!我也不怕他查。」

  李子敬罵道:「你個死腦筋!就是最後沒查出問題,你在廠里也是顏面大失。」

  「以後你怎麼管人?特別是那些刺頭,你批評他們一句,他們就敢拿這事來頂你十句。」

  這絕對是很有可能的事,邱昌吉徹底沒了聲音,心裡頭要多鬱悶就有多鬱悶。

  這種情況其實在『四清』、『五返』的工作中很常見。

  也是好些基層的幹部不是很支援搞『四清』、『五返』的一個因素。

  倒不是他們害怕被查處,很多人立身比較正,清清白白,沒有貪污盜竊的問題。

  主要是有些措施太侮辱人了,他們擔心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把他們多年積累的威信給毀了。


  要知道,基層的小幹部沒了威信,很難管住手底下的刺頭。

  而一個隊伍里只要有幾個不服管的刺頭,整個隊伍都會亂套的。

  越是基層,這個現象越明顯。

  李子敬一直沒有離開生產一線,深刻知道不能給某些人機會,不然那些人絕對會把得寸進尺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語重心長道:「本來我們的資歷就很淺,再加上這種小錯不斷的消耗,時不時給你一次調查,你以後還怎麼服眾?」

  「你說的話、你下的命令沒人會聽的。」

  「這次推遲半年轉正都會嚴重打擊你在廠里的威信。」

  邱昌吉悶悶不樂的辯解道:「買那批菜油都是前年的事情了。」

  李子敬打斷道:「我說的是你昨天嘴上沒個把門的。」

  「就因為你沒管住嘴,讓別人掌握了主動,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邱昌吉咬牙切齒道:「這錯我認了!但倪聽南這王八羔子也是真的陰險。」

  李子敬瞥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人家陰險了?就不能是為人正直講原則了?」

  「你這麼聰明的腦子,多學點好的,少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邱昌吉還是有些不服氣,「倪聽南要是正直講原則,我絕對會向他當面賠禮道歉,我在背後講了他的壞話。」

  「不是我瞧不起他,這幾天接觸下來,我看他就是挺裝的一個人,就是表里不一的小人。」

  李子敬懶得聽牢騷話,「晚上我陪你去趟鄧大姐家,由鄧大姐來提出對你的處分意見。」

  木已成舟,邱昌吉轉而關心問道:「您這次可以上副支書了吧?」

  「什麼副支書?是讜總支的副書記。」李子敬沒好氣的說道。

  邱昌吉尷尬笑道:「對對對,是副書記。」

  李子敬斬釘截鐵道:「必須上,我還要當第一副書記,不然下次再遇到這種被動局面,還得找鄧大姐出面。」

  在五星食品廠的讜支部里,他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支委。

  廠里的事情他可以一言而決之,全靠平常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威望。

  李子敬在城東給邱昌吉做思想工作。

  遠在城西的絲綢廠大門口。

  上完課提前溜號的余天遠把余博遠從廠里喊了出來。

  「老六,我聽人說,李子敬昨天找到你這來了?」

  余博遠的臉色頓時黑如鍋底,「提起這事,我就特別的來氣!」

  「本來我卡五星食品廠的訂單,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誰知道,整染廠有個龜孫子跑到我們廠說李子敬和馬婉容睡到一塊了。」

  「我們廠里的人就把五星食品廠的訂單推遲交貨的原因,說成是我在從中作梗。」




  余天遠眼神一亮,「李子敬跟馬婉容有一腿?」

  余博遠煩躁的擺手道:「二哥你就甭想了,那是胡扯的謠言。」

  余天遠自以為是道:「我知道,自從弟妹病逝之後,你想娶馬婉容續弦,但是那女人的作風不好,你就別再給她找補了。」

  余博遠強調道:「沒騙你,真的是謠言。」

  「他們兩個人總共沒見過兩三回,走在路上打了個招呼,整染廠那個被馬婉容拒絕了的雜碎剛好看到了,就編出了這種下三濫的謠言。」

  余天遠皺眉道:「整染廠那誰,也是看上了馬婉容的?他這麼做,是不是有病啊?」

  余博遠握緊了拳頭,「媽的!那狗東西應該是想挑撥我和李子敬火併,等兩敗俱傷了,他好來個坐收漁利!」

  「廠里最近很忙,我實在是沒空,等閒下來了,我絕對要收拾他。」

  余天遠忽然陰惻惻的笑道:「等你忙完了再收拾他,那還不如讓他和李子敬兩個狗咬狗。」

  余博遠湊近了些,「怎麼說?」

  余天遠壓低了聲音,「他可以挑撥你和李子敬鷸蚌相爭,咱們也可以在他和李子敬之間添柴加火。」

  「借刀殺人,還不用髒了咱們的手。」


  余博遠追問道:「那二哥你有什麼好主意?」

  余天遠摸著下巴,「一時半會兒還沒有萬全之策,這兩天我仔細想想再說。」

  余博遠失望道:「那行吧,等你想好了知會我一聲。我現在先回辦公室去忙了。」

  余天遠拉住他的手,「等等,你們廠領導沒有批評你吧?」

  余博遠得意笑道:「我又不是故意找茬把五星食品廠訂單往後推的。」

  「廠里的生產確實忙不過來,卡他們的單子是順勢而為,誰也說不出個不對來。」

  余天遠鬆開手,「這就好,我先回去了。」

  兩兄弟在門口作別。

  而此時毫不知情的李子敬,正在東直門廠區的技術科聽取工作匯報,全然不知有人想拿當槍使。

  當然了,有些許被害妄想症的李廠長可不是這麼容易被算計的。

  微生物所的陳研究員含蓄笑道:「雞精的配方已經透過了最後的測試,可以投入大規模生產了。」

  李子敬輕輕捏碎了幾粒雞精,「產品從實驗室走到生產線,耗的時間挺長的。」

  陳研究員手指桌上的嶄新實驗裝置,「要是能早點把這些儀器和試劑配齊,進度肯定可以加快很多。」

  李子敬笑道:「瞧您這話說的,這些東西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一旁的尹研究員插話道:「老陳他天天呆在實驗室,不懂得這些門道。」

  「看裝置上的文字就知道,全是進口貨。」

  「李廠長,老實說,你是不是走通了市領導的路子?」

  李子敬神態自若的否認道:「不是。」

  「羽絨專案部的婁曉娥副總監,你們也認識,是她大哥幫忙採購的。」

  實際上,全都是他自己從港城買回來的。

  李子敬把功勞安在婁曉娥頭上,一是讓廠里的人念她的好;二是以後即使有人想追查來源也無從查起,人早都去港城了。

  尹研究員信了他的話,「原來是婁副總監的關係,這可是幫了大忙了。」

  「我們所裡面的好多裝置都是共用的,用的時候得排隊,經常耽誤實驗進度。」

  李子敬感慨道:「缺少最基礎的實驗裝置,咱們國家的科研工作者,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可不是嘛!」尹研究附和道:「裝置沒有,試劑沒有,很多實驗想做都做不了。」

  陳研究員坦言道:「咱們搞微生物培養的還好一些。」

  尹研究員補了一句,「我說的是羽絨服的除臭問題。」

  「我透過科學情報研究所查資料,找到了國外的其他方案,可惜咱們國內沒有相應的試驗品,連試都沒法試。」

  李子敬含笑道:「申請報告寫好了沒有?不管成不成,先把報告遞上去再說。」

  尹研究員回應道:「我在所里交了一份上去。」

  李子敬果斷道:「再準備一份,我這邊也交一份上去,給上級領導來個雙管齊下。」

  尹研究員手指旁邊站著的符知涯,「準備好了,我已經給了符科長。」

  技術科長符知涯連忙解釋道:「不是特別急,想著待會向您匯報工作的時候一併交給您。」

  李子敬對這個新科長說道:「廠里各個科室部門都有分管的副廠長,唯獨技術科沒有。」

  「這不是我不重視技術工作,恰恰相反,我最重視的部門就是技術科,所有事情由我親自負責,以後有事可以隨時來找我。」

  符知涯精神大振,「我明白了。」

  五星食品廠和其他廠不一樣。

  李子敬這個廠長並沒有過多參與車間的生產管理,而是交給了吳四娣、羅少純、商祖和、莫家芬四個副廠長。

  這麼多副廠長負責生產,是很少見的,也是因為李大廠長在生產管理方面徹底放權了。

  此時很多工廠的廠長,不是在外面開會,就是在廠里開會研究布置生產任務,或者是親自下車間盯著關鍵產品的生產。

  本質上就是大廠長越過了生產副廠長直接插手車間的具體事務。

  也不能全怪那些大廠長喜歡越權。


  在主管部門那裡的主要指標是產量和上繳利稅。

  進貨價、出廠價都是固定的情況下,只有產量能決定上繳利稅的多寡,也就是主要指標其實只有一個,產量。

  不僅廠長,書記也常常把主要精力放在抓生產上。

  五星食品廠,李子敬放權很徹底,平常到車間巡視一圈,只是巡視,沒有去做一些跑材料、跑工具等的具體事務。

  也就是最近支書鄧長玉去讜校學習了,他經常要出去開會,對技術科關注不多,讓符知涯誤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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