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業務的外包,主要還是因為五星食品廠的男職工比較少。
像是他們廠新增了很多機械裝置,專職維修人員的需求也隨之激增。
而這些輔助人員對於產能利用率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可以說裝置維修保養時間,決定了全員勞動生產率的高低,並最終影響到產量和產品實際成本。
五星食品廠成立的時間太短了,在技術人材方面存在很嚴重的短缺,李子敬挖也挖不來國營企業裡面的技術能手。
就算那些技術能手願意放棄國營企業的職工身份,跑他們一個集體企業來上班,國營企業的廠領導也不會把人放走的。
目前他們廠的機修車間、工具車間、動力車間,主要依靠返聘的退休工人帶徒弟在撐著,同時選派有靈性的工人外出去學,為了避免麻煩,最合適的人選是男職工。
保衛科除了2名女職工上白班,剩下的人全是男職工。
他們自己的運輸隊,成員基本是最早的幾批老職工,可靠性比較高,李子敬也就把這群男職工分流補充進了保衛科和車間。
五星食品廠的產能不斷擴充,在勞動力有限的情況下,把一部分輔助業務外包給街道辦下屬的合作小組、服務社。
沒有增加職工定員,挖掘出了更多的勞動力投入到主業的生產上面。
代管合作物件還和普通的兩家單位的協作不一樣,可以得心應手的指導具體業務。
他們這種合作模式已經引起了一些用工緊張又缺少招工指標的企業的注意。
街道辦也樂意,這種合作既能在年底坐收上繳的利潤,又不用承擔日常管理責任,這些工作比糊火柴盒的收入更高,能夠安置轄區內沒有工作的壯勞力。
大力鼓勵未就業的年輕人主動去鄉下參加農業生產,但還是有很多人沒有下去,這些人整天無所事事也是個大麻煩。
五星食品廠外包運輸業務,也算是幫東直門街道辦解決了一部分難題。
許三妹笑道:「這支新組建的運輸隊剛運作沒多長時間,東直門街道辦一直在盯著他們,丁世才應該沒被糊弄。」
李子敬隨口說道:「是真的還行就好。」
許三妹補充道:「運輸隊要是不對勁了,那些飲食店也會第一時間反饋給咱們。」
確實如此,李子敬已經看完了中秋福利的清單,「中秋節那天剛好是星期天。」
「周末加上傳統節日,還要在廠里上班,難免會引發一些抱怨情緒。」
許三妹贊同道:「應該是會有些牢騷話說出來。」
李子敬隨隨即提出了一個解決方案,「中秋節在廠里值班的人,額外發一個小月餅。」
「胡家溝農副業基地那天休息,我們廠的人不用多發;唐研究員的團隊和臨時工的社員,也額外發一個小月餅。」
許三妹琢磨道:「廠里值班的主要是車間的人;唐研究員他們沒有輪換,怪辛苦的。」
「發的不是大月餅,只是小月餅,沒有多出很多,還能體現廠里的一片心意。」
「我也覺得這個安排可以有。」
李子敬說道:「方案改好之後,明天拿到會上討論表決。」
許三妹信心十足道:「想來大家都能理解給值班的人一些特殊照顧。」
李子敬挑眉道:「也是今年的收成好,大家都不差這麼點,不然就是想特殊照顧也不合適多給。」
全國糧食總產量,去年比前年增產了200億斤,今年又比去年增產了350億斤。
京城郊區這兩年也在增產,每年都增產糧食2億斤以上,63年的糧食總產量是17億斤;
64年的總產量是19億斤,其中水稻產量2億多斤,小麥產量3億多斤,這兩種細糧占總產量的30%以上,剩下的主要是玉米。
高粱和小米的年產量已經降到只有幾千萬斤了,大多是種在一些土壤貧瘠的乾旱山地。
只要雨水充足,京城郊區社員的口糧也不是很差。
靠天吃飯肯定是不行的,去年京城郊區按全面規劃,興修水利工程和平整土地。
新打了機電井1000多眼,新修揚水站780多處,使耕地灌溉面積從160萬畝擴充套件到了220萬畝。
入冬後,京城郊區各個公社又組織了20多萬名社員,每天早出晚歸,參加以平整土地、田間水利工程配套為中心的冬修水利活動。
發揮排灌機械的最大利用率,使得郊區半數左右的農田,也就是300萬畝耕地成為能夠穩產的水澆地。
像是平谷縣,62年的水澆地小麥只有1萬畝,今年擴大到平原地區三分之二的耕地成為了水澆地。
旱地改水澆地,糧食增產立竿見影。
李子敬也想為糧食增產做點貢獻。
根據『導師』總結農民群眾的實踐經驗和科學技術成果提出的農業增產措施,也就是『農業八字憲法』。
土,深耕、改良土壤、土壤普查和土地規劃。
肥,合理施肥。
水,興修水利和合理用水。
種,培育和推廣良種。
密,合理密植。
保,植物保護、防治病蟲害。
管,田間管理。
工,工具改革。
李子敬覺得只有『種子』和『工具』這兩樣他能夠摻和一下。
他也就想出了一個主意,從日笨帶些糧食種子回國內,像是日笨的主要糧食作物水稻。
傍晚。
95號四合院。
塗筠梅下了班趁著天還沒黑,從城南匆匆趕來,將腳踏車停放在東廂房的走廊上。
房間裡的燈亮著,她輕聲呼喚道:「子敬,你回來了嗎?」
屋內傳來李子敬的溫潤嗓音,「我早回來了,等你小半天了。」
塗筠梅掀開門帘進入客廳,只見臥室小隔間內,李子敬慵懶的倚靠在床頭,手裡好像拿著一份裝訂整齊的檔案材料。
她眉眼含笑的問道:「你在家看檔案呢?」
李子敬鬱悶道:「不是,看的是科學技術情報研究所查出來的資料。」
「真是不查不知道,原來早在50年代,我們國家就從日笨、朝蘚、義大利等國家引進了水稻種子。」
「像是遼寧種植的水稻大部分都是日笨品種,雜交選育出來的很多良種也都有國外種子的參與。」
塗筠梅把小挎包掛在衣帽架上,好奇問道:「你怎麼突然關心起水稻種子了?」
李子敬把文件資料扔在床頭柜上,起身走向客廳,「我這不是在關心國家大事嘛。」
「現在報紙上天天宣傳要大力推廣種植雙季稻,我也想為全國人民都能吃上白米飯盡一些力。」
塗筠梅笑吟吟道:「北方的春天來得晚,冬天又來得早,不合適種植雙季稻的。」
李子敬解釋道:「所以我在想,既然種不了雙季稻,要是能引進高產的良種,讓一季的產量能抵得上兩季,也不失為一種好辦法。」
塗筠梅參加過農村的『四清』,了解鄉下實際情況,「北方太缺水了,還是種麥子和玉米這樣更好,能充分用到雨水,只要肥料能跟得上,一年種兩季的收成也不差。」
李子敬贊同道:「嗯!水稻種子和國外有交流,小麥、玉米肯定也有交流,我就懶得再去找相關資料了。」
他確實是這麼打算的,接下來他計劃從日笨引進一些農用機械。
日笨是典型的山多平原少,其農用機械特別適合此時國內的需求,不僅南方丘陵地帶合適,北方的大平原也很合適。
原因在於小型機械的單價低,生產大隊的資金有限,湊一兩年的錢也可以買上一台,慢慢增加數量。
又因為小型機械的生產效率有限,即使出故障了一時之間修不好,大不了用人工暫時補上,不會太耽誤農事。
李子敬琢磨著這個方案應該是可行的了。
塗筠梅已經揭開了餐桌上的竹編台罩,嬌嗔道:「怎麼又準備了這麼多好菜?你這花錢也太大手大腳了。」
李子敬笑嘻嘻道:「你每月給我留的20塊吃飯零花錢,我現在還有15塊呢。」
他在五星食品廠領的工資大部分都交給塗筠梅拿去償還重建東廂房的外債。
塗筠梅開啟裝米飯的保溫盒,關心道:「該花的錢還是要花的,別太委屈自己了。」
李子敬哈哈笑道:「剛才還嫌我亂花錢,現在又擔心我太節省了,小姑娘啊,你自相矛盾啦!」
塗筠梅自己也忍俊不禁,「你最近的應酬很多嗎?」
李子敬很自然的攬住她的肩膀,「和兄弟單位的應酬倒是不多。」
「按市裡的要求,出去做了幾場報告會,結束後主辦方很熱情的留我吃飯,我也就找廠里報銷了那些費用。」
塗筠梅昂著頭,問起了正事,「昨天你在電話里說被人誣陷造謠了的事,後來處理得怎麼樣了?」
李子敬做事謹慎,為免有人從中挑撥是非,他特意提前告知了此事,趁機叫她回來一起共進晚餐。
只是塗筠梅昨天晚上要參加學習會議,直到今晚有空了才趕過來。
李子敬故作遺憾的嘆了口氣,「絲綢廠上午追查到了散布謠言的人,指證了之前的懷疑物件項德梅。」
「我在交道口報了警,想讓莫副所長把項德梅抓回所里收拾一頓。」
「結果那個項德梅不僅臉腫得很厲害,連吃飯都有些困難,手上還發炎了。」
「莫副所長看到這樣的情形,也不好把這樣的病號帶回所里,只能讓項德梅躲過去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李子敬心裡卻暗自痛快,覺得這樣的結果反而更解氣,反正該有的處罰遲早跑不了。
塗筠梅疑惑道:「那個項德梅怎麼回事?是被人打了嗎?」
李子敬又繪聲繪色的講起馬蜂不蟄別人專門蟄項德梅的奇聞軼事。
塗筠梅聽得直搖頭,「這人也算是惡有惡報吧!」
李子敬附和道:「聽說了這事的人都這麼講。先去洗個手,咱們邊吃邊聊。」
塗筠梅乖巧應了聲,「嗯。」
就在這小兩口溫馨交談之際。
對門西廂房。
閻埠貴一家也在議論著他們。
三大媽壓低聲音說道:「今天又不是周末,小塗這時候過來,該不是聽說了絲綢廠那邊的風言風語?」
閻埠貴伸筷子夾菜,隨意道:「沒事的,些許謠言,子敬能處理好。」
三大媽並不這麼認為,「這種事越描越黑,不是容易講得清楚的。」
老大閻解成笑道:「那個塗筠梅一天都不願意等,下了班急吼吼的趕過來,李子敬這回有苦頭吃了。」
老三閻解曠和塗筠梅接觸比較多,吃了好幾次塗筠梅發的糖果,出言反駁道:
「塗姐可聰明瞭,她才不會上這種當,子敬哥肯定是三兩句話就解釋好了。」
老二閻解放也跟著幫腔道:「塗姐以前念的是財經大學。」
「每天上班手上過的錢,那都是幾萬塊、幾十萬塊,多少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小伎倆瞞不過她的眼睛!」
閻解成擺出長兄的架勢,「你們兩個還小,不懂這些事,不要瞎摻和。」
閻解放不服氣的懟了回去,「說的好像你很懂一樣!有本事你也給我們找個嫂子回來啊!」
閻解曠立刻接話道:「二哥,可別!大哥要是結婚占了倒座房,咱們哥倆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了。」
貌似很有可能,閻解放反問道:「大哥,你們軋鋼廠什麼時候建職工樓啊?」
「五星食品廠這次建好廠房和宿舍樓,下一期就要開始考慮解決職工和家屬的住房問題了。」
閻解成撇了撇嘴,「早著呢,廠里一點音訊都沒有。」
閻解曠歪著嘴說道:「人家五星食品廠打算讓職工自己燒磚燒水泥,他們自己建樓房自己住,你們軋鋼廠就不能學著點?」
閻解成鄙夷道:「你說得輕巧!燒磚燒水泥哪一樣不要用煤?買煤的錢從哪裡來?」
閻解放同樣帶著鄙視的語氣說道:「這還不簡單?你們廠搞些副業多賺些錢不就行了。」
「你看人家五星食品,買了便宜的雞蛋做成蛋黃醬賣給西餐館,不僅多出了一批計劃外的收入,還多了一種出口產品。」
閻埠貴聽著有道理,勸說道:「老大,你們廠是該靈活些。」
閻解成辯解道:「我又不是廠領導,我說了不算!」
「再說了,我們廠一萬多號人呢,賣蛋黃醬賺的那麼點錢夠建幾間房?」
涉及到家裡的住房,閻埠貴還是想從軋鋼廠解決,「賣蛋黃醬賺的錢不夠,可以再想想其他門路。」
閻解放嘲諷道:「只想著抄襲現成的,一點出息都沒有!」
閻解成不樂意了,「行啊,那你給我想個主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