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婉謝絕了技術科眾人的再三挽留，臨走前叮囑符知涯要帶好團隊，這才轉身離去。
八月十四的京城天黑得早，天上的月光很明亮，街道兩旁的路燈也比往日明亮了些。
他騎著腳踏車很快趕到了婁曉娥的小四合院。
「你這麼快就回來啦？」正在院子裡澆花的婁曉娥聽到動靜，喜上眉梢的給他開門。
「那種小問題本來都不需要我親自過問的，只是符知涯剛剛上任，我這個當廠長的總得幫他撐一回腰。」
李子敬推著腳踏車進入院內。
婁曉娥關上院門，「新上任的幹部，要是沒有領導的支援，工作確實不好開展。」
把腳踏車停靠在影壁旁，李子敬拎起車筐里的公文包，調笑道：「哎呦喂，我們婁副總監懂的挺多的嘛。」
婁曉娥主動接過他手上的公文包，眼波流轉的嗔了他一眼，「還不是跟著李大廠長耳濡目染學來的。」
系著碎花圍裙的婁曉娥，長發盤了個低髮髻，落後兩步的李子敬欣賞著她窈窕身影。
他嘿嘿一笑，「晚上我有個新知識教給你。」
走在前面的婁曉娥沒回頭，微微昂起頭，俏皮回應道：「怕了你不成！」
小傢伙挺狂的，李子敬快走兩步上前摟住她的纖腰，「不等晚上了，我現在就想指導你的學習。」
婁曉娥巧笑嫣然道：「還沒吃晚飯呢，鍋里蒸了梭子蟹和九節蝦，待會就可以起鍋了。」
李子敬的手已經開始不安分了，「我這不是正要餵飽你嘛！」
婁曉娥欲拒還迎的埋怨道：「真拿你沒辦法！」
月光將兩個交疊的身影投在青磚地上，漸漸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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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唇微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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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院子裡高樂了一番，出了好些汗，倆人洗了個澡才開始過節。
剛吃了大補藥的婁曉娥神采奕奕，把鍋里清蒸的蝦和蟹擺上院子裡的石桌，「都怪你，螃蟹肉肯定很柴了。」
李子敬翻看著手裡的報紙，無所謂道：「馬馬虎虎湊合著吃吧。」
婁曉娥撇了撇嘴，「我廚藝進步了很多了的呢。」
李子敬頭也不抬的敷衍道：「本來就很好了，再進步也進步不到哪去了。」
婁曉娥轉身回廚房又把調味碟拿了出來，嘀咕道：「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廚藝水平一般般。」
李子敬抬頭瞥了她一眼，「又不是要去當大廚，煮熟了還能色香味俱全，我是吃不出哪裡會不夠好。」
「嗯！」
喜孜孜的婁曉娥走到他身旁，幫他收起報紙，「這篇文章我也看了。」
「鎂國的經濟實力實在是太強大了，歐洲和日笨加起來都還沒有鎂國一個國家多。」
李子敬伸了個懶腰，「會有那麼一天，我們國家能夠超過鎂國的。」
婁曉娥在他身旁坐下，「很難吧？咱們去年1200多億，換成美元才500億，鎂國是6370億美元。差了10倍還不止呢！」
李子敬不慌不忙的拿起一條蝦，修長的手指靈活的剝著殼，「我們國家往上走，鎂國往下走，雙向奔赴，到時候不就可以追上了。」
婁曉娥托著腮幫子說道：「可是了解的越多，越覺得難以追上鎂國。」輕柔的聲音里透著一絲迷茫。
李子敬將剝好的蝦肉放進她碗裡，隨意道：「你有這種想法是很正常的。」
「不僅你會這麼想，等以後鎂國解除了對我們的封鎖，會有一大批人跟你一樣的想法，完全喪失自信心。」
婁曉娥用筷子夾起蝦肉蘸醬料，「你為什麼篤定我們一定能追上鎂國？」
李子敬繼續剝著蝦，侃侃而談說道：「因為我們內心深處認為我們就應該是世界第一。」
「有歷史記載的五千年，我們國家雖然偶有衰弱的時候，但每次都會再次復興。」
「除了我們的人民是勤勞勇敢的，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也是最好的，最基本的農業產出有保障。」
「地形複雜，礦產資源的種類必然繁多，在工業發展的初期不需要占用採購技術裝置的外匯去採購基本原料，反而能對外出口礦產資源換取外匯。」
「鄰國眾多，而鄰國向來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大貿易夥伴，只要我們國家不被封鎖，搞國際貿易有天然的優勢。」
「像我們跟日笨簽的貿易協議，煤炭和鐵礦石都是點了名的產品，往後還能出口鎢礦、石油這些重要戰略物資。」
婁曉娥饒有興致的發問道：「你也說過的，咱們現在被鎂國、蘇國的兩個大市場封鎖了，外貿很難取得更大的突破了？」
李子敬輕笑一聲，「我們的歷史早就告訴了我們答案。」
「帝國的管轄能力超出了自身極限的時候，按下葫蘆浮起瓢。」
「這種客觀規律鎂國同樣避免不了，鎂國這次去南越就是我們國家的機會。」
婁曉娥又疑問道：「你上個月才跟我講，咱們不得不大力支援越國，這回的冤大頭是當定了。」
李子敬慢條斯理的剝著蝦，解釋道：「我們只是吃些虧，人家鎂國佬是要大出血的，相對蘇國會出現明顯的實力下降。」
「為了維持和蘇國之間的均勢，鎂國就需要拉攏我國以平衡蘇國的實力。」
「想拉攏我們，不給好處是不可能的，那麼鎂國對我們的經濟封鎖自然是要解開。」
「所謂不可阻擋的大勢，其實就是最優解，不這樣做的後果會更嚴重，不管鎂國的哪個黨哪個總統以後都會找上門來拉攏我們的。」
剝好了一大碗的蝦，婁曉娥把準備好了的毛巾遞給李子敬擦手，「後果這麼嚴重，鎂國也有人看得明白吧？他們為什麼還是要派兵去南越呢？」
李子敬擦著手回應道：「鎂國不保南越，那麼溙國、馬來西啞、菲律濱這些東南啞國家怎麼辦？」
「全都是死窮死窮的國家，還都是貪污盜竊橫行，是天然的火藥桶，一點就著。」
「東南啞失守，戰線很快就會推到澳洲，要知道澳洲現在還在討論土著是不是人；連鎖反應之下的整個國際局勢都會不利於鎂國。」
「一大堆小弟在旁邊看著，鎂國這個當老大的不站出來是不行的，去南越也是現在的最優解，硬著頭皮編造藉口也要下場。」
李子敬最後總結道：「國家與國家的競爭，靠的是陽謀，不管怎麼選都會那麼選；陰謀詭計能起到的是最後推一把的作用。」
婁曉娥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我爸還說商場如戰場，開公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對我和我哥去港城不是很放心。」
「有你在我身邊，我安心得很。」
李子敬嘚瑟道：「我都替你安排好了，港城已經成立了一家貿易公司，名字叫京港貿易公司。
婁曉娥夾起一隻蘸好醬料的蝦肉，很自然的餵到李子敬嘴邊，「是京城和港城的名字合一起的麼？」
李子敬張口接過蝦肉，隨意咀嚼幾下就咽了下去，「是這樣的，不過別人可能會認為是東京和港城，因為主要做日笨和東南啞的業務。」
「還會成立了一家專門的研發實驗室的公司，等你去了港城，兩家公司都要你來管。」
婁曉娥對貿易公司的業務還有些底氣，問起不懂的業務，「研發實驗室的公司是做什麼的呀？」
李子敬簡單說道：「就是組織一些專家和技術員研發新產品，等產品研究出來了之後再成立子公司負責相關的業務。」
「我現在已經想到一個專案了，研發一種檢查大腦內部情況的醫療裝置，算是獨門生意。」
這是他剛才在技術科的飯局上突然想到的。
「噢！」婁曉娥以為像是五星食品廠和微生物所的合作一樣，便沒有再多問。
她轉而關心問道：「京港貿易公司主要做日笨和東南啞的業務，還是把咱們五星食品廠的東西賣過去給他們吧？」
李子敬確認道：「沒錯，主要任務就是替五星食品開啟國際市場，重點是轉口賣去日笨，東南啞是附帶的。」
「溙國35億美元，菲律濱55億，馬來西啞25億，薪加坡9億，柬浦寨7億，在日笨的740多億美元面前，整個東南啞加起來都不夠看。」
婁曉娥在財務科接觸了大量單據，對企業實際經營情況非常了解，「我明白了，可是一南一北也太遠了。」
「BJ到廣州的鐵路運輸是2000多公里，每噸差不多要40塊錢的運費，相當於我們的罐頭每噸要增加40塊錢的成本。」
「還沒有算完，在港城的通關、倉儲、碼頭和轉運上下貨的費用，這些加起來肯定還更多很多。」
「最好是能直接從天津或者青島的港口出貨，這樣能節省下不少中間環節。」
李子敬嘖了一聲，「從京城弄到港城再轉運確實麻煩，還涉及到具體產品的稅率問題。」
「這些我同樣不是很清楚，等你去了港城，對比一下各種方式，可不可行，成本如何，綜合考慮再做決定。」
婁曉娥抿了一口糯米酒，「只能這樣了。」
「我看啊，國內現在除了最重要的種糧食之外，降低煤炭價格是最重要的了。」
「物流成本不降下來，即便生產出來的產品很便宜，加上物流的費用，總成本仍然會變得很高，零售價不可能降得下去。」
李子敬點點頭，「可惜煤礦幾乎都在大虧特虧，全國物價委員會去年冬天給各個煤礦微調了一次出廠價，沒動批發和零售價，煤礦還是嚷嚷漲得不夠多。」
婁曉娥訝然道：「不會真的要漲價吧？批發價和零售價一漲，幾乎所有東西的成本都要漲，電都是燒煤燒出來的。」
李子敬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煤炭影響太大了，不可能漲價的，暫時也降不下去，保持現在的價格。」
「搞實業就是這麼複雜，賺的都是辛苦錢。」李子敬放下酒杯，輕輕嘆了口氣。
婁曉娥撲閃著大眼睛問道：「有什麼是來錢輕鬆的？」她微微前傾身子，顯然是在打什麼主意。
李子敬瞧她這幅模樣，忍不住捏了捏她紅撲撲的小臉蛋，「利用內幕炒股、炒期貨啊。」
「特別是那種能夠光明正大製造製造內幕的人，一句話漲一句話跌，像是撿錢一樣輕鬆。」
婁曉娥輕輕拍掉他作弄的大手，「我聽我爸說過，有人會私下坐莊搞內幕賺錢，沒聽說還能光明正大製造內幕炒股的。」
李子敬微笑道：「以後你有機會見識到的，你爸這種老狐狸在人家面前也只是個新兵蛋子。」
婁曉娥撅起小嘴，「不許這麼說我爸！」
李子敬哄著她，語氣寵溺，「不說不說，是我錯了。」
婁曉娥這才轉嗔為喜，「我現在能背500個英文單詞了，可惜沒多少機會練習。」
李子敬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等去了港城，你有的是機會練。」
「嗯。」婁曉娥輕聲應道，眼中有幾分期待也有幾分忐忑。
作為最親密的人，李子敬也察覺到了她的這種複雜心態，最近陪她的次數更多了一些。
第二天。
早上。
李子敬從婁曉娥的被窩裡爬起來後，依次巡視了東直門廠區、黎明食堂、交道口廠區一圈，確認沒有任何異常。
他才騎著腳踏車晃晃悠悠的回家。
今天是周末，又恰逢中秋節，胡同里的小孩格外多。
一大堆小屁孩和他打招呼，他也就一顆兩顆的一路發水果糖。
要不了幾個錢，整條胡同的小孩都被他收買了，有什麼事都會給他報信，這些小孩的家長還得承他的情。
95號四合院前院。
包大爺正坐在院裡的石凳上，「老閻，我聽胡同里的人講，你家老大閻解成為軋鋼廠提了個蓋職工樓的建議？」
剛從西廂房出來的閻埠貴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為廠里解決困難嘛。」
包大爺追問道：「真有這事啊？」
閻埠貴假裝輕描淡寫的說道：「是有這麼回事。」
「給軋鋼廠的廠領導交了一份建職工樓的可行性研究報告，子敬還幫忙修改了。」
包大爺讚嘆道：「可行性研究報告！這新鮮詞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你家解成這回露大臉了。」
閻埠貴帶著幾分驕傲的謙虛道：「嗐！不值一提，都是跟子敬學的。」
轉頭看到垂花門的來人，包大爺樂呵呵道：「說曹操曹操到，子敬你又是去巡視工廠了吧？」
推著腳踏車下台階，李子敬回應了一句實在話，「怕他們有事找不到我，溜達了一圈。」
包大爺樂呵呵道：「你們五星食品廠，有事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