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剛才說婁曉娥父母的原故，他只是隨口那麼一提，實際上不這麼認為。
「這個可能性是有的，但是並不大，因為曉娥姐家裡的事情盯著曉娥姐沒啥用，她天天在我們廠里上班。」
「更大的可能性，問題還是出在了曉娥姐自己身上。」
只需要偵查一個方向，保衛科可以輕鬆很多，趙虎點頭道：「這樣更好，抓住那個人的機率更大了一些。」
聽到這，心裡有些打鼓的婁曉娥也恢復了平靜。
她不怕自己有事，以李子敬的本事肯定能妥善解決；要是家裡有事，那就不是一般的事，她怕自己男人也是會束手無策。
別人的分析不好分辨是否準確，自己男人的判斷肯定準，婁曉娥輕輕舒了口氣，熱情招呼大夥吃水果。
李子敬補充道：「交道口廠區大門附近也要多加注意，曉娥姐每天上下班都要經過那裡，說不定能發現一些有用的線索。」
趙虎應聲道：「我會安排好人手的，廠門口和家門口這一頭一尾都是重點區域。」
主要事項都已經交代清楚，李子敬便不再多言。
趙虎又詳細問了婁曉娥許多細節問題，從日常作息到社交往來，像是有沒有相親之類的容易引發矛盾的事情全都問了一遍。
這番專業細緻的盤問，考慮的情況很全面，充分展現了趙虎在治安所進修學到的本領。
李子敬在旁一邊聽著，一邊心裡琢磨，派人去治安所學習這項工作不能停，了不得就是給保衛科多配一兩個臨時人員的事情。
五星食品廠以後會越來越多人，東直門廠區也會裝不下，將來肯定還要建設其他新廠區，加上必然有的家屬區。
保衛科的力量越強，保衛人員的工作能力越強，對於整個廠的小偷小摸等小案子有極大的震懾作用，治安案子能少發一些。
心裡想著工作，李子敬吃完手中的蘋果就準備回廠里了。
這裡沒有婁曉娥什麼事，她也打算一起離開。
走到院子門口，趙虎悄悄給李子敬使了個眼色，示意有事情要單獨匯報。
李子敬心領神會，然後轉頭對婁曉娥說道：「曉娥姐，麻煩你去胡同口幫我買包煙。」
婁曉娥很自然的回嘴道：「你又不抽菸。」
李子敬眉頭一皺，「讓你去就去。」
婁曉娥這才反應過來了，「噢，我這就去。」
等婁曉娥騎著腳踏車走遠了，趙虎請示問道：「李廠長，那個項德梅已經放出來了，對他的偵查工作是不是也應該展開了？」
李子敬差點忘記這個人了，「他人已經放出來了，那跟蹤的事情先給他安排上。」
「這王八蛋很是陰險，都不只是睚眥必報了，簡直就是條亂咬人的瘋狗，搞事情他是一定會搞事情的。」
趙虎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李廠長，您說會不會是項德梅找人盯著曉娥姐的？」
李子敬疑惑問道：「他又不認識曉娥姐，他派人盯曉娥姐幹嘛？」
趙虎輕輕咳了一聲，「那個，不是有個謠言嘛，說您跟曉娥姐關係密切。」
「可能項德梅那混蛋以己度人，就想到找人盯著曉娥姐，順藤摸瓜抓到您的把柄。」
李子敬每次來婁曉娥這，都會用小世界查探四周情況。
以前早上離開的時候，他也是查探了四周才離去，最近更是直接秒回東廂房。
以後都不來這裡了，不可能有人能抓到他的現行了。
他也就嘚瑟笑道：「打這個主意的人都是打錯小算盤了。」
趙虎誤以為李廠長是在否認和婁曉娥的親密關係，連忙解釋道：「您跟曉娥姐當然是清白的，但是有些人不這麼想。」
「我琢磨著，秘書股的馮茜茜秘書那邊也應該問一問情況。」
李子敬臉色發黑，「按你的意思，馮茜茜也可能被人跟蹤了？」
看李廠長貌似有點生氣，趙虎小心翼翼的解釋道：「是有這個可能的。」
「之前廠里傳過您跟馮茜茜關係密切的謠言，也傳到外面去了，說不定就被人打聽到了。」
李子敬哼了聲，「想要查我，那不如直接跟蹤我本人了。」
趙虎分析道：「您抓過那麼多犯罪分子，他們可能會覺得跟蹤您的風險太大，容易被您發現，所以才換了這種迂迴的方式。」
李子敬想了下，婁曉娥一周六天在廠里上班，周末在家陪父母，最近又沒有去相親，生活簡單平靜，算得上是與世無爭。
在財務科，上司蘭杏子跟她是好姐妹，新來的科長施婉萱知道她即將離職，剩下的同事孟雪晴幾個都是她的小姐妹。
同事之間沒有矛盾點，算來算去也就是財務報銷的時候容易會有一些小摩擦。
但婁曉娥不是拍板做決定的人，以前是蘭杏子負責，現在多加了一個施婉萱把關，別人怎麼怪也怪不到婁曉娥的頭上。
經過這番分析，李子敬愈發覺得趙虎的推測很有道理，問題的根源很可能出在他自己身上。
「趙虎，你私下找馮秘書問一問，看看她那邊有沒有異常情況。」
趙虎應聲道：「明白，我待會就去辦。」
李子敬又補了一句，「傍晚胡家溝勞動的張龍回來了，你告訴他，明天開始不用下鄉了，給他一個立功的機會。」
「好的，我會告訴他的。」趙虎替好兄弟高興。
兩個多月前，張龍因為向許大茂泄露了許大茂媳婦跟人有一腿的事情，被李廠長懲罰下鄉勞動三個月，到現在時間也差不多夠了。
李子敬對這些下屬都是該罰的時候必須罰，能幫的時候儘量幫。
廠里開始編制工資升級的資料了，張龍早點回來立功，能少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事。
交道口廠區。
李子敬讓婁曉娥暫時不要把這個事告訴父母，免得他們擔心，婁曉娥滿口答應，然後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一直在暗中關注倪聽南動向的邱昌吉找上了廠長辦公室，「李廠長，倪聽南正在四處找人談話。」
李子敬寫著材料，筆耕不輟，頭也沒抬的問道：「為了你讜員轉正的事情？」
邱昌吉回答道：「就是這個事。
「他找了好幾些人談『功過不相抵』的政策原則，希望大夥支援他的主張。」
李子敬無所謂道：「他想要找人聊天談話，就讓他講唄。」
這種情況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倪聽南不是蠢人，既然對上他李某人是一個必輸局面，肯定會樹立一個做事講原則的形象，把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邱昌吉有些著急了，「可是他的話蠱惑了好些人了，現在好幾個人都覺得他講的有道理。」
李子敬放下鋼筆，正色道：「他那不是蠱惑，他講的也沒錯，功過本來就不應該相抵。」
「啊？」邱昌吉愣住了。
李子敬語重心長道：「倪聽南之前提出延期三個月轉正是符合原則的，現在他講『功過不應該相抵』同樣也是符合原則的。」
「我只是想要拉你一把，讓你的工作更順利些，否則我也不會多此一舉。」
邱昌吉尷尬道：「李廠長，我給您添麻煩了。」
李子敬仔仔細細說道：「在大是大非面前，我們絕對不能違反原則；明確規定禁止了的事情，也肯定不合適去做。」
「但是在模稜兩可的事情上面，大夥做決策的時候會考慮情、理、法這三方面的因素了。」
「你也可以跟人家講，確實『功過不能相抵』，但是其他人都能正常轉正就你一個人特殊，你臉上掛不住也不好開展工作，請大夥幫幫忙。」
「只要你態度誠懇一些、實在一些，即使不用我發話，這種不是很嚴重的事情，大夥都會樂意幫你這個小忙的。」
邱昌吉恍然道：「我明白了。」
李子敬繼續叮嚀道：「關鍵還是要靠你今後不斷的做出成績，大夥這次對你的支援就是一種鼓勵。」
「要是你以後表現平平，干不出什麼名堂，那大夥這次就是有眼無珠了。」
邱昌吉擲地有聲道：「我絕對不會讓大夥失望的，也不會讓李廠長您失望的。」
李子敬滿意笑道：「我一直都很看好你。」
傍晚下班後。
李子敬故意騎著腳踏車繞路去百貨商店採購了一些生活日用品。
他一邊騎車一邊不動聲色的觀察四周，可惜一路上並沒有發現盯梢的人。
回到95號四合院，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動員包大爺、閻解放等人做耳目幫忙打聽訊息。
李廠長這回準備完全依靠廠里的力量來應對解決可能的威脅。
他自己行事向來謹慎，全身上下只有一個很大的漏洞，就是一時衝動把婁曉娥給睡了。
現在婁曉娥很快就能轉移去港城了，這個隱患也將隨之消除，他也算是無漏金身了。
閒來無事，李子敬去日本下了一套噴灌的訂單才回東廂房看書。
他才看了一會兒書，趙虎匆匆趕來匯報工作進展，「李廠長，我遠遠的跟著曉娥姐回家，一路上沒有發現可疑人員。」
「我還特意繞路去了一趟馮茜茜家，她也說沒有發現異常情況。」
李子敬沉穩道：「嗯。」
趙虎繼續匯報說道：「我已經通知張龍了，他說先去廠里洗個澡，再去曉娥姐的院子參加蹲守。」
李子敬叮囑道：「提醒他不要立功心切的把事情搞砸了。」
趙虎實際上已經提醒過了，不過這話不用說出來，「好的，我會把您的話帶給他。」
李子敬突然問道：「他們幾個會蒸米飯吧？」
趙虎咧嘴笑道：「您放心，他們會做飯。」
「曉娥姐的院子裡不僅備有大米，還存有麵粉和麵條，餓不著他們的。」
李子敬笑道：「那就好，咱們現在張網以待，慢慢等著吧。」
趙虎又補充匯報說道：「項德梅那邊也開始布控了，暫時還沒有發現他的異常。」
李子敬挑眉問道：「他那廠里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吧？」
趙虎回答道：「是的，整染廠的領導沒讓他復職，而是責令他認真檢討和下車間勞動。」
李子敬冷哼道：「其他人想整我，我都能理解。唯獨這個傻逼項德梅，我實在是想不通他惹我幹嘛。」
趙虎附和道：「您不理解，我們大夥也都不理解，想不通那個人是怎麼想的。」
李子敬唉了一聲，「算了算了，不說了。」
趙虎辛苦跑了一天了，李廠長讓趙虎早點回家休息，養足精神明天好繼續工作。
同一時間。
婁家別墅的婁曉娥房間。
婁大哥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問道：「我那妹夫是不是做了什麼大生意？」
婁曉娥警惕的反問道：「你想幹嘛？」
婁大哥心道還沒登記結婚呢，胳膊肘已經往外拐了，「早上他打電話過來，說是你疑神疑鬼以為有人盯梢。」
「他叫我去你那四合院檢查一下，我去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的情況。」
「完事了我給他回了個電話，他直接就送了我一台一萬多港幣的轎車。」
婁曉娥驚訝道：「你收下了啊？」
婁大哥無奈的雙手一攤，「我本來是想拒絕的，可還沒等我把話講完，他就說他那邊有人來了，電話掛得那叫一個乾脆。」
「既然已經收了，那就收下吧。」
婁曉娥唇角微微翹起，顯然是腦海里想到了李廠長慌裡慌張的樣子，兩人相處那麼久了，還沒有見到過這樣的場景。
婁大哥好奇的打聽問道：「他在港城有很多產業嗎？港幣一萬二，頂得上人民幣五六千塊錢了。」
婁曉娥將一縷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我知道的和你差不多。」
「只知道他在港城有兩家公司，還置辦了一棟什麼唐樓，等我們過去了就住那兒。」
婁大哥搖頭感嘆道：「你這丫頭，什麼都不知道，真是傻乎乎的人有傻福！」
婁曉娥不滿的瞪了大哥一眼，「現在問這麼多也沒用，等我們到了港城，你想知道什麼都能知道。」
婁大哥想了想，贊同道：「說得在理。」
婁曉娥轉而問道：「子敬說，你告訴他，國慶後就能辦好手續了？」
婁大哥認真的確認道：「差不多是那個時候。」
婁曉娥提醒道：「那你抓緊時間學好英語，別到時候要用了你還在那抓瞎。」
婁大哥自信滿滿道：「我又不是沒見過瑛國人，只要能蹦出幾個單詞就能跟他們打交道了。」
婁曉娥拿李子敬的話勸說道：「等簽合同的時候，你自己看不懂，兩下子就被人騙了個精光，到時候你哭都找不著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