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妹撇嘴道：「膠合板再好也沒有用，我根本弄不到膠合板。」
李子敬心思一轉，探詢道：「聽你這意思，是想用纖維板給家裡做個隔斷？」
許三妹坦言道：「可不就是這麼想的嘛！家裡幾個孩子，想著能隔出兩個小間來也更方便一些。」
一旁的蘭杏子插話道：「磚頭貴得很，用木板做隔斷能省不少錢呢。」
鄧長玉補充道：「用木板做隔斷，比砌磚牆更節省地方，能多出一個腳掌的地方也是頂好的。」
李子敬眉頭微皺說道：「木材廠的那些人比我還更懂，這纖維板恐怕不一定能弄到。」
許三妹無奈道：「也是。說不定都不夠他們廠里自己人分的。」
這種可能性是有的，而且還比較普遍。
至於原因，一嘛很好理解，廠領導給職工多發放一些福利，減少職工對廠領導的意見。
二嘛也是對現實情況的一種妥協。
正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廠里如果不主動安排的話，職工很可能會自己想辦法。
沒有監控裝置，監管的成本很高，廠里以『殘次品』等藉口滿足職工的部份需求，可以有效的降低違法、違規行為的發生率。
這兩方面的原因，也是幾十年後，歐美經常出台奇葩法律規定的原因，執法的成本太高了，乾脆放鬆管制措施。
李子敬的五星食品廠也沒有不一樣的地方。
從最早的奶茶開始，罐頭、味精等產品都會定期給職工發放一些當福利。
這次的纖維板顯然是不可能免費給，只能給個別願意花錢購買的職工原價供應一部分。
即便只是原價，對職工來說也是筆划算的買賣，最基本的運費就能節省好些。
李子敬沉思片刻，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這樣吧，不管成不成，先登記一下全廠職工的家庭居住條件。」
「要跟職工強調一句，廠里會派人上門家訪核實。」
鄧長玉有些猶豫，「咱們以前是把廠里自己生產的東西發給職工，這回是從外面買回來的，這樣能行嗎？」
李子敬解釋道：「不是免費發，是平價賣給他們。」
「真正願意花錢買的人不會太多，我估計頂多十個八個。要是超出數量了就抽籤，沒抽到的下一批優先。」
鄧長玉這才點頭道：「這樣安排倒是可以，不過還是要上會討論決定。」
她是好意，集體做出的決策，哪怕以後出問題了也不用李廠長一個人承擔全部責任。
李子敬無所謂笑道：「其實遲早都要摸清楚職工的住房情況，我們現在只是把這項工作提前了而已。」
許三妹開心道：「我這就去安排。」作為工會主席，這項工作確實是她的分內之事。
鄧長玉站起身說道：「我回辦公室，早上一來上班就趕去城東分局看望曉娥，落下好些事。」
蘭杏子告辭道：「我也該回財務科了，還有一堆帳目等著處理。」
李子敬叫住她，「小蘭，順便幫我叫一下曉娥姐過來。」
「好。」蘭杏子應聲道。
沒一會兒。
婁曉娥款步走進廠長辦公室，輕聲問道：「小蘭跟我說，你找我？」
李子敬示意她坐下喝茶，「城東分局問了你什麼問題？」
婁曉娥笑盈盈道：「可能是上次協助抓捕煙膏販子積攢的人情，那個洪幹事對我很客氣。」
「就問了我，小四合院平常住不住人，都有誰在那住。」
「我說我一個人住的，偶爾我哥和我嫂子吵架了也會去那暫住。」
「我還特意說明準備把房子租給我家保姆，以後都不去那裡住了。洪幹事也就沒有多問我什麼了。」
李子敬說抿了一口茶，「保姆靠譜嗎？別以後直接鳩占鵲巢了，弄出些狗屁倒灶的事情。錢雖然不多，但是很壞心情。」
婁曉娥不以為意道：「占就占吧，反正我要去港城生活了。」
李子敬打趣道：「婁小姐果然大氣。」
婁曉娥嬌嗔的白了他一眼，「我聽小蘭說，你不打算追究倪聽南了？」
李子敬點頭道：「確實如此。要我給你出氣嗎？要的話，我隨時可以改主意收拾他一頓。」
婁曉娥啜了一口香濃茶水，滿意笑道：「算了吧，懶得跟他一般見識。」
李子敬認真叮囑道：「有什麼想法直接跟我說，別跟我來口是心非那一套，然後責怪我沒聽出你話里的意思，又自己一個人暗自生悶氣。」
「這樣做你自己心煩，我也心疼你。」
婁曉娥嘴角微揚，親暱道：「我還不了解你？想要什麼我自然會直說，才不會跟你玩那些彎彎繞繞的把戲。」
李子敬心中暗自感嘆：還是這個時代的女人好啊，說話做事都直來直去，沒有那麼多打機鋒的禪言禪語，耿直男人可以少費許多腦細胞去揣摩那些弦外之音。
見眼前的臭男人正一臉得意的壞笑，婁曉娥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嗔怪道：
「還有沒有其他事情了？要是沒事了的話，我就先回財務科了。早上被耽擱了一下，手頭上好多事情還沒做呢。」
「沒了沒了，回去忙你的吧。」
目送婁曉娥婀娜的背影消失在辦公室門口，李子敬也收拾好辦公桌面，鎖好抽屜準備出門。
他打算去東直門廠區的工地轉轉，邱昌吉還是太年輕，不要被建築公司的人給糊弄了。
剛走到二進院，迎面碰上了從外頭回來的團支書常景輝。
兩人點頭打了照面，李大廠長繼續快步往外面走去。
常景輝開口叫住了他，「李廠長，請等等。」
李子敬停下腳步詢問道：「有什麼事嗎？」
常景輝從頭說起，「是這樣的，上次廠務會議決定讓團支部多訂幾份報紙，還說要幫住在集體宿舍的職工代為訂閱報刊。」
「有些不湊巧，這麼簡單的事情也沒辦成，郵局那邊不讓訂報紙了。」
李子敬很是意外的問道：「郵政局這是搞什麼名堂？」
常景輝繼續說道：「他們也沒轍，說是接到了上級通知，要嚴格控制報紙的發行總量，暫時不許新增訂閱。」
「還要削減城市裡的發行份數，特別是企事業機關單位的，要把騰出來的份額都派送到農村去。」
李子敬疑惑問道：「又是新聞用紙短缺？前些天的報紙上明明還說今年的紙張產量創新高了。」
常景輝回答道：「我打聽到的訊息，這次不全是因為缺紙。」
「今年分配的文化用紙已經比1962年增加了70%，主要是農村的報紙需求大幅增加，今年的供應計劃沒能跟上這個變化。」
農村大量訂購報紙是個不折不扣的的好訊息。
只有將各項政策原原本本的傳達到最基層，才能最大限度的減少中間環節在執行過程中的偏差和誤解。
從古至今，故意念歪經的人可不少。
而現在的傳播渠道，電視不僅頻道少、播放時間還短，電視機的年產量只有兩三千台，高昂的價格使其與普通家庭基本無緣。
有線廣播也只鋪到了全國95%的公社，全國只有2萬個廣播站，500萬個廣播喇叭，還沒有進入大隊，且正處於調整整頓階段。
大家所熟知的村頭大喇叭，要等明年的第九次全國廣播工作會議之後的爆發式增長，持續10年的投入，最終建成1億1300萬隻廣播喇叭，廣播不僅是下了鄉、進了村、更是入了戶。
現在的廣播覆蓋規模只能說是未來宏偉藍圖的零頭而已。
好在此時的報紙已經從公社、生產大隊進一步下沉到了最基層的生產隊，全國已有48%的生產隊至少訂了一份報紙。
很多一輩子沒有走出所在鄉鎮的農民來說，聽人念報紙是他們了解外面世界的唯一視窗。
李子敬高興道：「雖然一份報紙要不了幾分錢，經年累月下來也不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有餘錢買報紙了，看來農村的生活確實越來越好了。」
常景輝推測說道：「前兩年下鄉了2000萬人，這批人現在基本安頓好了，估計是他們把看報紙的習慣帶回了農村。」
李子敬點點頭，「還有下鄉的知識青年，他們更需要報紙，把報紙讓給他們是應該的。」
「你跟鄧支書匯報一下，也跟廠里的職工解釋一下，他們想看最新的報紙可以去廠里的報刊欄閱讀。」
常景輝趁勢提議道：「李廠長，我有個想法，對廠里報刊欄適當加長一些，同時延長報紙在報刊欄的展示時間。」
「這樣職工看報紙就不用人擠人了，也不用每天都要抽時間去看報紙，可以在兩三天時間內慢慢看完。」
李子敬讚許道：「你這個方案挺好的。」
「你和搞宣傳工作的幾名同志商量一下具體方案，然後報告給鄧支書吧。」
常景輝笑著應道：「好的。」
其實這個事不需要專門向李子敬請示。
看來副支書倪聽南的遭遇，讓這位團支書至少在表面上更加注意緊跟李廠長的步伐了。
李子敬對這些半途加入五星食品廠的幹部、職工的要求都不高，保質保量完成交辦的工作，不要整么蛾子，就這麼兩點要求。
偏偏老是有些人想顯擺自己的存在感，把簡單事情複雜化。
兩天後。
清晨。
95號四合院，前院。
包大爺揹著手，昂首挺胸的從外面遛彎回來了，特意在閻埠貴跟前晃蕩了好幾圈。
閻埠貴不想對方嘚瑟，故意裝作沒看見，只顧低頭侍弄幾盆心愛的花草。
許大茂正好路過，憋著笑的問候道：「喲！包大爺，您今個兒看起來氣色不錯吶！紅光滿面的，這是遇到什麼喜事了？」
自從上回許大茂舉報反愅命立了大功，包大爺看許大茂順眼了些。
聽到許大茂這麼一問，包大爺就坡下驢，「剛才在胡同口跟人吵了一架，大獲全勝，這會兒正神清氣爽呢！」
事情有點稀奇，閻埠貴這才抬起頭來問道：「他包大爺，你大清早的跟誰吵架了？」
許大茂也來了興致，「是啊，包大爺，誰這麼不長眼了敢跟您老叫板？」
包大爺隨即氣哼哼道：「剛才在什剎海門口碰見了塗大夫，還有75號院的李老頭他們幾個人。」
「那個李老頭真是氣人，說的話忒不中聽了。」
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你說的是那個瘦瘦小小的老李吧？他那人向來嘴碎，你跟他有什麼好較真的？」
包大爺忿忿不平道：「他居然污衊子敬，說子敬不僅心胸狹隘，還心狠手辣。」
「你們聽聽，這叫什麼話？我肯定要跟他理論理論。」
許大茂立刻急赤白臉道：「這還了得！必須要跟他好好理論！」
「子敬是咱們大院的招牌，造謠子敬那就是造謠咱們95號四合院。」
閻埠貴問包大爺，「你剛說你吵贏了，你怎麼個贏法？」
包大爺得意的挺直腰板，「他說子敬小心眼還心狠手辣，我就讓他把話講明白了。」
「他說子敬專門盯著人家的手腳打，被子敬打斷手腳的人就有七八個人。」
「我讓他一一數清楚那七八個人都是誰，結果他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人，像是縱火燒東廂房的張玉誠，在東直門車站抓到的煙販子。」
「全都是咎由自取的罪犯，我輕輕鬆鬆幾句話就把他駁斥得啞口無言，塗大夫他們都站我這邊，認為我說得在理。」
閻埠貴滿臉困惑的問道：「五星食品廠的職工最近在到處講，副支書倪聽南嚴重造謠了他們李廠長，照樣安然無恙。」
「這個老李是腦子犯糊塗了吧？好端端的，怎麼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散播子敬的閒話？不怕五星食品的年輕人找他算帳？」
包大爺一針見血道：「李老頭嫉妒了唄！」
「他兒子原來在部委開小汽車的，多體面的工作；現在只能在昌平的農場開拖拉機。」
「再看看子敬呢，留在城裡辦的五星食品廠紅紅火火的。」
「這麼一對比，同樣都是姓李，李老頭他心裡可不就是不平衡了。」
許大茂忽然一拍腦門，「我記起來了！」
「包大爺您說的那個李老頭，他兒子去年不願意下鄉，拿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威脅上門做思想工作的幹部。」
包大爺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是有這麼回事。」
閻埠貴嘖嘖說道：「五星食品的工人最近全都在講子敬的好話，老李這回是真的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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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凌晨4點多才回家。後天爭取恢復正常0.06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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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朋友搞過自建房的？
120平或者100平，建一層大概需要多少數量的紅磚？